《很倾心》晓猫咪

5、幻想现实纵横

　　“那，我那台电脑送你吧。”碗儿道。

　　“还是我自己去买吧。”应三儿道。

　　“我正好要新买一台，原来那台也不知道该扔哪里。”碗儿道。

　　应三儿很囧地摇头。

　　“怎么？你和我还客气？”碗儿道。

　　“不是客气，这电脑，毕竟不是小钱。”应三儿道。

　　“你怕欠我的人情？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怎么在乎这一台破电脑？你怕欠我，我却怕你心有芥蒂，你不要这台电脑，我就以为你不要我了，就算现在还要我，那以后也一定不要我，别人最爱讲的就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似习以为常，好似看得很开，其实他们和我心里都很怕这句话。”碗儿道。

　　“那，不客气了。”应三儿笑道。

　　碗儿的这台电脑虽然买了很久，但速度还很快，应三儿挺感动的。

　　里面在狂打代码的十几人，也霎时寂静无声，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羡慕。

　　“走，和我去拿电脑吧。”碗儿道。

　　两人正要走，后面那老头高声道：“拿了赶紧回来，不然旷工处理。”

　　碗儿朝他啐了一口，那老头气得要说什么，三人却已经拐进楼梯了。

　　乘了公交，回了学校，应三儿收拾了电脑，要再去嘉风公司。

　　碗儿看了看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就不要去了。”

　　“还是去一下的好，免得被抓住把柄。”应三儿道。

　　她让碗儿好好地休息，从阳台上看了看，有个男生拿着鲜花又在外面等她，这男生已经追了她一年，她回绝过许多次，但他始终奉行“穷追猛打，死缠烂打”的法则，而追她的也不止这一个男生。

　　“我不心动，也不感动，没办法。”她怕被男生看到，就蹲了下来，一步步移到宿舍里，从后门趟了出去，她绕道出了校园，感觉空气清新，两只手像两只扁担一样横着，大摇大摆走在路上，路上有人讨论她这模样，她就朝他们翻个白眼，吐吐舌头。

　　上了公交车，没有空位，只能站着，人挤人，实在难受。

　　到了嘉风大楼，只见两张厚重的玻璃大门，已经紧紧扣在一起，怎么拉也拉不开，往上面看，大厦孤零零地矗立在暗蓝的晴空中，千百扇小窗关着，看不见里面的一丝一毫，也透不出半点声息。

　　她又晕又倦，就躺在旁边石凳上，但是石凳睡得不舒服，她就倒在石凳下的草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一咕噜爬了起来，抖下一身小草。

　　巡管小哥宁乐今晚要去她学校！

　　应三儿跑上公交车，到了学校门口，在校门口站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微信却有人发来声音。

　　宁乐发来消息：我到你们学校食堂了，我请你喝奶茶。

　　亏她还在门口等了半天！应三儿一路跑到食堂，宁乐已点了两杯奶茶，应三儿道：“不是该我请你么？”

　　“等你出了坑人的公司再请我吧。”宁乐道。

　　正要说什么，碗儿和刘干也走了过来，刘干见应三儿和宁乐对坐着，就上去拍了拍她，道：“你和宁乐坐一张凳子。”

　　“难得啊。”碗儿笑道，“能一起喝奶茶。”

　　“不难得，奶茶又好吃又便宜，还可以吃无数次。”宁乐道。

　　他起身又去买了两杯，放在碗儿和刘干面前。

　　“宁乐，我一直很敬佩你们做巡管的。”碗儿举起奶茶，“仗义执言，惩强除恶，劫富济贫……”

　　宁乐不知道说什么，刘干笑道：“她刚才喝了点啤酒。”

　　碗儿忽然摇了摇头，眼里清醒了一些，不好意思道：“我……咳咳。”

　　“我哪里有什么仗义执言，惩强除恶？”宁乐摇头道。

　　“你上次在西贝饭店就做得很好啊。”刘干道。

　　“那是小事一桩。”宁乐道。

　　“能做分内的事就好了。”碗儿道。

　　“我连分内的事也做不了！”宁乐道，“看见这种小模小样的店铺，我还能管一管，看见拿刀的贼，我却不敢上去，我不是武警，我没有枪，就算有枪，那掺假料的，卖假肉的，做假账的，我还是不能管。上司说得再不对，我也不顶一句，同事们做些不好的事，我也伸不出手。“

　　“这些强求不得，你毕竟不是大官。”碗儿道，“你家里怎么样？”

　　“我家族很大，有好几个……长官。”宁乐道。

　　“那你也去混个长官啊。”应三儿笑道。

　　“我太惰了。”宁乐道，“爸妈对我很严，叫我能唱史记，吟周易，读得四书五经，晓得中西哲思……我初中就是满身包袱，我高中就放下包袱，我不懂远大前途是为了什么，我知道做个小巡管，靠着家族余荫，能一路顺风。”

　　“那你真的很懈怠了。”刘干道，“你再进取一点，能做很多的事。”

　　碗儿捂住他的嘴：“胡说什么呢？”

　　“进取一点。”宁乐笑道，“我在巡管里尚且无所事事，去了大舞台就能一展风采？自古以来混日子的人就多，大臣，宰相，皇帝，只顾自己身命袋囊，做得放任自流，说得仪表堂堂；干事的人也不少，但是不得善终的人也不少。做好事，好比飞蛾扑火，却又像付之东流。我去做好事，不求有人记得我这个人，但是社会也不会记住我做的事，大多数人就是只顾自己，很多人也是榨人取乐，我就算是个大老板，我做点好事，能带起多少人？这世上本身没有善恶，我又做什么好事？”

　　他停了一下，见没人说话，道：“都看不起我了呢？”

　　应三儿笑道：“你知道猫么？”

　　“不太懂。”宁乐道。

　　“猫是一种神奇的动物，不论你是贫贱还是富裕，健康或是残疾，它都看不起你。”应三儿道。

　　宁乐眸子低下。

　　应三儿又接着道：“但只要它喜欢你，不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裕，健康或是残疾，你都甩不掉它。”

　　应三儿把自己的奶茶伸到他面前，宁乐喝了两口。

　　两人的手相交着，各喝ta的奶茶。

　　“前面一条有听说过，后面一条是谁说的？”碗儿问。

　　“这不重要。”刘干揽住碗儿，凑到碗儿耳边，“这是她自己发明的，你别多问了。”

　　应三儿说：“宁乐，你有点看不起这世界了，你看我们这四人，都义愤填膺，都慷慨激昂，有很多的人在默默做事，没了他们，我们会很黑暗。过于乐观是偏激，把世界想得阴险，也是着落边际。”

　　“三儿。”宁乐道，“你被坑进这样一家公司，不难受么？”

　　应三儿许久不作声，才说：“我还有下一家公司。我的能力，即使在五百强里，爬个总经理也没问题。”

　　“如果下一家还是坑人的呢？”宁乐问。

　　应三儿答不上来。

　　却听刘干道：“我记得有一句话，叫‘至诚可以感动上天’。”

　　“我想是的。”宁乐道。

　　“《列子》中有个故事，说至诚之人——入火不焚，入水不濡，刀兵不割，猛虎不伤。”刘干道。

　　“我想。”宁乐道，“相信真情的人，才是真人，到处虚伪诈骗的人，是个伪人。我虽然没这样，但确实太丧了。”

　　刘干笑了起来，旁边的碗儿揪住他的耳朵：“行啊，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么多。”

　　“以前随便翻书，略懂一些。”刘干尴尬道，“都是会说不会做，课本照样读不好，事情照样干不成。”

　　“懂得再多也是说给人听的，我今天真是大饱耳福。”碗儿道。

　　这时，刘干要了几瓶啤酒，他道：“你们就别喝了，今晚这些是我一个人喝的，你们要的话，自己再去拿。”

　　“我喜欢喝奶茶。”应三儿道。

　　宁乐道：“我也是。”

　　刘干喝了又喝，已经开始讲一些胡话，以至于问：“碗儿，你什么时候结婚？”

　　“你胡说什么呢？”碗儿道。

　　应三儿和宁乐大笑起来，应三儿道：“他在向你求婚。”

　　这时，有人手捧玫瑰，失落地走进食堂里。

　　应三儿心里大叫不好，这不是一直追她一年的男生么。

　　这男生看到这边，应三儿和宁乐互相依偎，男生走了过来。

　　“这是我喜欢的人，你最好别跟我抢。”男生道。

　　“你一边去，我又不喜欢你。”应三儿对男生道。

　　男生揪起宁乐：“你给我滚，有没有听见？”

　　宁乐任他揪起来，宁乐道：“我今天很开心，所以不想动手，你考虑清楚。”

　　男生不知道说什么，宁乐落回椅子。

　　碗儿说：“她这一年里和你说了多少个‘不’字？”

　　“只要我一直坚持，她一定是我的，不是说‘至诚可以感动上天’么？”男生道。

　　碗儿摇头道：“我有个朋友叫小笑，他和我讲。”

　　“小笑的妈妈，大学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就有男生追她，男生给她买吃的，陪她看电影，她也有点喜欢男生，后来，她也去黏那男生，再叫男生陪她去看电影，男生却说：‘自己去’，从此她不理那男生了，男生见不得搭理，又来找她，她说：‘我才没那么笨呢。’从此就这样了。”碗儿道。

　　她继续说：“你这种人，并不是真的很诚恳，只是相信‘死缠烂打’的原则而已，你和那男的没什么两样。”

　　那男生听了，气上心头，又去揪宁乐，宁乐轻轻一推，把他推翻在地上。

　　“老子在场，你敢搞事。”刘干酒喝多了，就拿瓶子砸在男生头上。

　　那男生头破血流，晕倒在地上。

　　“你惹事了！”碗儿道。

　　刘干大声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你看得这么开？”碗儿问。

　　刘干又道：“要紧的是生活，生活里的人。”

　　“前言不搭后语的，还不快跑？”碗儿道，“现在天黑，灯光也暗，估计照不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