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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记住你的使命 不能放弃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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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亲是儿子的榜样,你又怎么能让他活得不像你一样呢?”霍笑温拧了拧自己的下衣角,发现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今天的天气真热呀,可能是因为到了酷暑时节吧。
霍笑温不等马飞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就开始问下一个问题:“川成是您抚养还是他妈妈抚养?”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改口:“我的意思是主要是您抚养还是……”
“我抚养。”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既然是您抚养,以他目前的生活状态来看,他的生活全掌握在了您的手里。虽说他的思想永远在他身上,可您仍是潜意识里再操控它,即使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思想的成熟方面也逐渐成型,父亲的作用也永远挥之不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抚养吧。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您又如何去实现您的愿望,您有认真考虑过吗?”
霍笑温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才12岁的年龄该说出来的道理,也可能这话并非真的出自他口,而是潜伏在他胸口的某种力量。
马飞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盯着石头上面的纹理细细的揣摩,他紧皱着眉,像是对这块石头产生了什么疑窦。他时不时的用手指敲击那像皱纹一样的石头表面,仿佛在宣判着什么。不是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长皱纹吗?可能这块石头也上了年纪。马飞也许是在哀悼它,希望它在暮景残光时能过上好日子。
事实上,马飞不是在哀悼它,他是在利用这块石头来给他的考虑带来收成。现在不止是他的土地需要收成,连他的脑子也需要了。这大多数和他没读过书有关。如果他读过书,不可能连他家的地都种不好。
“今晚我会好好考虑的。”良久,马飞放下石头,起身,往家门口走去。
霍笑温转身,在身后叫住他:“你们缺少沟通。”
马飞并没有止住脚步,他佝偻着背,大概是长年弯腰种地的缘故,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他又不是跛子,为什么走路那么像跛子呢?大概是因为长期被他妻子虐待的缘故吧。他时常让人感到怀疑,他真的只有30岁吗?但是他那头发却黑的发亮,在太阳底下一照,那熠熠生辉的黑发如荣曜秋菊,可他的体态却像是被人用过的卫生纸。
霍笑温不确定马飞有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他快步跟了上去。进了屋后,发现屋里不止有马飞和马川成两个人,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从其他村骚完回来的李茹君。
李茹君盘腿坐在用杉木做的沙发上,与其说是沙发,不如说是长方形的木板椅。没有人的沙发是这么硬的,而且他家的条件更是买不起软垫沙发,只有那些富贵一点儿的农村家庭才买得起。
软垫沙发,在他们农村,是富贵和地位的象征。在他们村,身份地位最高的无疑是村长了,不消说,村长家肯定是有软垫沙发的。除了村长以外拥有软垫沙发的家庭,虽说名义上不及村长的身份地位高,可实际上是和村长平起平坐了。这些拥有软垫沙发的家庭几乎可以随意吆喝那些没有软垫沙发的家庭,时常会雇佣他们做义务劳动,无非是帮他家打扫打扫卫生,清理一下有霉菌的地方。
这些富有的农村家庭时常会向那些不怎么富有的家庭收取劳务保护费。按道理,这种费用是不该收的,可谁让他们拥有了富贵和地位的象征,自然是一切都成了顺理成章。大多不怎么富有的村名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谁也不敢去当这个向村长告状的领头羊,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只能任由这些富贵家庭对他们进行剥削压榨,颇有些助纣为虐。
换言之,不管你的家庭是不是真的有钱,只要你拥有了软垫沙发,你就拥有了富贵和身份的象征,也就是说,你也可以随意的去剥削压榨其他没有软垫沙发的家庭。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地主剥削农名的故事,典型的霸道主义和强权政策。
霍笑温看着李茹君回来了,脚步停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该回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李茹君似乎并没有留意他站在门口,她只是盯着她丈夫看。从她表情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或许是餍足了。马飞今天想是不会挨她的打了。
“来,儿子,坐到妈妈身边来。”
看来李茹君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好,连说话都是扬眉吐气的。可她的儿子的表情明显的就不一样了,他惶惶不安,仿佛是梼杌在唤他。
他踌躇着,最后还是听话的坐到了他妈妈身边。
“嗯~乖。儿子,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在他妈妈身上,他闻到一股很浓的狐臭味,这味道像是泔水发酵的沼气一样,而他妈妈就是泔水喂养的猪。他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他知道这不是他妈妈身上的味道,是其他村的野男人身上的味道。而且以这味道的浓度判断,绝对不是来自于一个男人,起码有五六个男人。
他知道他妈妈的脾气,别看她现在心情好,没准儿因为他一个嫌弃的表情就大飞雷霆。这绝对是他妈妈的风格。他眨了下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李茹君摸了摸她儿子的头发,那亲昵的模样让他有一种下一秒她会亲他一脸口水的错觉。但这不可能,一个五年里只抱过他睡过三次觉的女人,心情再好都不会亲他一脸口水,更何况他还很嫌弃。
“儿子,妈妈很快就能让你坐上软垫沙发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家哪儿来的钱买软垫沙发?难道是其他村的……这句话当然是不能当面问出来。
他不能,不代表他爸不能。
马飞表情惊愕的问李茹君:“你想买软垫沙发?你哪来的钱?”
李茹君瞧都不瞧马飞一眼,只专注的盯着她儿子,笑着问道:“成成,开不开心呀?”
他只能口是心非的点点头。
李茹君继续说道:“等我们家有了软垫沙发后呀,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我说李茹君,我可没钱给你买软垫沙发。”当惯了软骨头的马飞今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敢这么硬气的对着李茹君。
“谁说要花你的钱买了?”李茹君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你不花我的钱买可以,那你花谁的钱买,这软垫沙发你就放谁家里去。”马飞同样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
暴风雨果然说来就来,刚刚还桃花满面的李茹君瞬间怒发冲冠。她一蹬脚,从长方形的木板椅上几近弹跳式的的站了起来,眼里冒的火星子和他在笑温哥哥家里的电视机里看到的卡通人物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啪!”地一声,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马飞的脸上。
霍笑温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之前还想着今天马飞叔叔不会遭到他媳妇的打了,没想到这还没过去10分钟,就把事实摆在了眼前。
马川成不是不想劝解,可每次他一劝解,他妈妈就会用威胁的口气对他说:“再帮你爸说话就连你一起打!”他瞬间屁都不敢放了。
马飞像之前一样默然接受。
霍笑温本来以为他终于要开始为自己争一口气了,可没想到他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霍笑温对这样的马飞感到很失望。古人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本是带着“渔”来找他,现在他宁可让“渔”失去意义,也不愿浪费在一头死猪身上。
活该他一辈子是窝囊废,他儿子也注定会活得像他一样!
“笑温,记住你的使命,不能放弃每一个人。”
霍笑温瞪大双眼,这是……这是落鵷神女的声音,可这声音怎么是从他胸口里面发出来的?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在发热,而且不止是发热,他还看到了胸口处泛起的橙红色的光芒将他五个指尖都照亮了,但亮光只持续了一秒就黯淡下去,胸口的热也渐渐退散开来。
难道落鵷神女就寄宿在他的胸口上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幻象或者说是类似于分身的一种魔术?他不清楚。他只清楚落鵷神女的确将她身上的某种力量寄宿在了他身上,至于她人在哪里,这谁也不知道。
落鵷神女叫他不能放弃每一个人。他明白了,他手里的“渔”拿出来就必须送到底。
霍笑温重新将视线投回了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刚刚李茹君打了马飞一巴掌之后他们接下来发生的事他没太注意了,他现在只看到李茹君把马飞当马一样骑在背上。本来就骨瘦嶙峋的马飞还要扛着一个看起来比他重二十多斤的女人,刚刚还在田地里辛苦劳作了一上午,现在他汗出如浆,四肢都在发抖。
“我告诉你马飞,今后我们能过上好日子这功劳全都在我,你知道吗?等软垫沙发一来,你就得给我做牛做马。”李茹君突然厉声吼了一句:“听到没有?”
马飞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听到了。”
李茹君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马飞知道除了其他村的那群男人,还会有谁愿意给她买软垫沙发?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可别说她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家。
耳边传来了马川成的哭声,哭的声音很大,他一边哭一边说:“妈妈,求你不要在这么对爸爸了!求你了!”
他学着他爸爸的姿势朝他妈妈跪了下来,他哭得梨花带雨,怎不惹人怜爱?可他妈妈无动于衷,只沉浸在自己马上就可以拥有富贵和身份的象征了,她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剥削其他村名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一想到这儿,她的那张典型的娼妇式的脸就泛起了微笑。
突然,李茹君的眼珠子转向了门口的霍笑温。她那凌厉的眼神把霍笑温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她没有注意到他。
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用歹毒的口气说:“第一个就是你。”
霍笑温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