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婚之夜假孕产子 ...
-
第二日天刚亮,山下传来噩耗,昨夜村中有人不幸死于非命。
山下村中向来一片平和,民风淳朴,除洪水山泥外从无意外发生。谁知躲得了洪水泥石,却躲不过魁魅魍魉。昨夜村里正在举行婚礼,村中富户的女儿嫁给了一位从我们村走出去、在城里立稳脚跟的富一代好小伙,酒席摆到了村口,热闹了将近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忽见湛蓝天边浮现一片红光,众人举杯凝神观望,不知是吉或凶之兆。
众宾客愣神间,渐渐觉得月色星光皆被血色取代,蔓延至头顶,又包围村边,呈现出血色压城城欲摧的迹象。
人群隐隐骚动,不少人已萌生离席之意,却碍着酒席主家是村中大户,不好打了人家的脸面,故而稳住未动。一时间人心纷乱,双方亲家脸上都赔着僵硬的笑容,所以当新娘脸色愈发僵硬、笑容愈发诡异之时,也无人发觉。
话说席面上新娘已着了妖胎的道,嗓子里无意识的“咯咯”作响,周身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味,众人方才发觉有所异样,转眼望去,只见纤弱的新娘青筋毕现,鲜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紧盯宾客,四肢不时抽搐颤抖,肌肉收缩后的双手如同鹰爪般坑坑洼洼、尖利僵硬,笔直地伸向众人。
早已有平日胆小怕事的窝囊汉颤颤巍巍,口中不时语无伦次道:“中……中邪了……诈……诈尸了……”瞬间村民紧闭双嘴,碗筷皆停,都死死盯住新娘。
刚才热闹非凡的席面瞬间静的只闻飒飒风声。新娘父母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女大概几日过于劳累中了风邪才致使肌肉抽搐,快扶回房……”
话音未落,只见新娘腹中猛然传出一声尖啸,惨烈的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那平坦小腹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撑破剪裁贴身的大红嫁衣,最终高高隆起如同十月怀胎一般,□□也哗哗流淌出猩红的血水。
新娘父母顿时脸色惨白,宾客们虽发觉不对劲,但事关女子清白,好在刚才众人稳住未走,现下怀了看热闹的心思,自然也无一人离开。
场面静默无言。
新郎虽是见过世面,但自小在封闭山村长大,骨子里自然是根深蒂固的传统保守,更别提他那对双脚从未迈出村头的老迈父母,又怎会愿意娶回这即将临盆的妇人?
新娘父母不由心虚,虽说宝贝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很是恣意放纵了些,平日里对能接触到的男子挑挑拣拣,也有意与几位适龄优秀男子亲近,但毕竟未显孕肚,怎的就在眨眼间重了身子?
双方先是僵持不定,后不知是谁破口大骂,婆家娘家亲戚皆拍案而起,转瞬间扭打在一起,一时间杯盏横飞、菜汁四溅。
待到局面平息,众人回过神来,方才注意到新娘挺着诡异的肚子,早已四肢冰凉,歪倒在桌前。
见此情景,大家终是醍醐灌顶,双双罢手不再纠缠打斗,合力手忙脚乱地将新娘抬到就近炕上,叫来吃酒的接生婆与赤脚神医。
神医覆手把脉,发觉脉象微弱几不可察,再探鼻息,竟是只进不出,掐住人中片刻却无好转之象,更是双眼翻白脸色发青。这赤脚神医从医数十年,医好山中恶疾颇多,却也从未见过好好的青壮女子突发抽搐,转眼间腹胀如鼓气若游丝,只得摇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新娘父母毫无准备之下突遭此难,如遇雷击,爆发出尖利的嚎啕,双双瘫倒在地。娘家主事近亲连忙站出来,握住接生婆的手,请她帮忙在新娘断气前接生出胎儿,并许诺重谢。
这接生婆虽每每接生皆经历风浪,但也安稳一生,是个能拿大主意的妇人家,她本想找个空子溜走逃过此事,现下退无可退,值得硬着头皮对产妇家属道:“产妇已入弥留之际,无法发力产子,老妇唯有将她肚皮划开,才能取出胎儿。”
众人翘首以盼下,一个浑身是血的胎儿降生了,他一出生便大睁着双眼,用目似铜铃形容也不为过,又双眸暗红,眉目流转间,活脱脱一个嗜血妖胎。
而产子新娘被划破了肚皮,孤零零地躺在炕上早已断气,众人作鸟兽散尽后,才有接生婆与赤脚神医合力将其伤口缝合完整,擦拭净血污,蒙上了白布。
新郎家渐渐回过味来,发觉他家出了彩礼、撒了请帖、办了酒席、拜了天地,没曾想快入洞房了新娘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肚子大了生出个孩子,这怎么着都是自己家吃了亏。于是日日聚在新娘家门前讨要说法,原本亲家至少表面和睦,现下彻底撕破脸皮,真是好一个鸡飞蛋打。
那边新娘家痛失爱女,喜事变白事,却因这摸不着头脑的变故,涉及隐私与名声无法张扬,只得压住悲痛低调收场,自然心中憋闷异常。回想起当日席间,新郎家如果不是那样刻薄跋扈,丝毫不顾犯病新妇,如果在第一时间让女儿受到救治,或许便不会是最后这去母留子的结果了。思念及此,不由悲愤溢满胸怀,恨不能立时扑出去与门外中宵小拼命。
山村之中忌讳怪力乱神,众人心中各怀鬼胎,皆为避讳新娘的怪病,一时间竟无人思及为何新娘病因。
这位可怜的女子,又是否真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