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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花花这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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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依山傍水,秀色微微,山泉自太湖石上泠泠而下。数名仆役服侍一华贵妇人于亭下歇息。那仆役牵了头凶犬,鬃毛烈烈,气势摄人。
无花不过才走近数步,那头凶犬便已闻得生人气息,似发了疯般挣脱开仆役的束缚,直直奔向无花而来!
林斡臻只来得及叫了句“小心!”就见远处一道身影纵跃而起,一脚踏上旁边的老树干,凌空翻身至凶犬身后,伸手一掐,直直扼住凶犬的后颈,用力一按,将凶犬按倒在地。
那凶犬折腿嚎啕几声,鼻子中喷出不少白气。
方才闪身避至一旁的无花见了,赞道:“前辈好身手!”
仆役诚惶诚恐地赶来,连忙向他二人作揖:“惊扰了二位,我家夫人想请二位过去向您们赔罪。”
那驯服凶犬的人约莫四十出头,气度风雅,如玉端方。闻言抬起头来,神色明显不虞:“你家夫人前来容家贺寿,带条凶犬来是何意?”
他看了一眼无花:“姑娘可曾受惊?”
“多谢前辈,在下无碍。”无花道。
林斡臻也后怕地跑上来,上下打量无花,生怕她伤着:“花儿姐,你真没事?”
无花摇了摇头,向亭中遥遥望去,只见锦香已惊乍地站起来,上前几步,似乎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
那仆役嗫喏道:“自从坞主故去后,我家夫人日日做噩梦,是以才养条獒犬图个心安。”
那男子冷笑一声:“若非做了亏心事,何至于做噩梦。”他说完,将栓凶犬的绳索扔给侍从。
无花不由得侧目。
锦香由着侍女搀扶,颤巍巍地过来,朝他们二人福了福身,轻声抽噎道:“妾身这就给二位赔不是。”
无花见她手臂缠了黑纱,眼圈一片通红,若不是知她底细,恐怕还真拿她当深闺妇人。
男子没说话,神情十分冷漠,抬脚越过她离开。
无花见他与另一位长相相似的男子会合,那等他的男子问道:“清越,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无事逛了逛。”那名叫清越的男子道。
无花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但她记不得江湖上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这位便是怀月楼的花梧姑娘吧?”锦香通红的眼看着无花,“妾身方才煮了壶松萝,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品尝?”
林斡臻极为护短,先一步挡在无花面前:“你方才放狗咬我家花儿姐,我们才不跟你去喝茶!”
无花一把将林斡臻扯开:“好啊。”
松萝浓酽,色泽上乘,亭中的侍女早已备好三人的茶具,用的是前朝官窑薄如纸张的烟青瓷。
无花端起茶盏,嘴角挂着笑,不顾林斡臻在桌子底下不断拉扯,抬手一饮而尽。
侍女感到吃惊,锦香朝她凉凉瞥去一眼,示意她不得无礼。
无花将空茶盏“啪”地放下,笑道:“花梧一介粗人,尝不出夫人这茶有何特别之处,只觉得十分好喝!”
锦香淡淡地笑:“既然姑娘喜欢,妾身便赠几盒松萝给姑娘作为赔罪礼。”
无花连忙摆手:“不必多次一举。”
那边侍女已将几盒茶叶呈上来。
林斡臻眼睛尖地瞄去一眼,好家伙,漆盒竟然是描金的,还附赠了两座和田玉狮子!
无花显然也吃了一惊,忙道:“夫人,这礼太贵重了。”
锦香却道:“姑娘如今颇受武林第一容家的照顾,又是怀月楼的千金,这礼当得起。”
无花不好再说什么,默然收下了。
两人从亭子里离开,林斡臻抱着漆盒和玉狮子开始忿忿不平起来。
“花儿姐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和她说话?”
无花眉骨冷厉,快步离开,直到不见了亭子,这才停下来:“刚才那是百里十三坞的坞主夫人。”
林斡臻道:“我知道啊。”
无花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啊?”
“去查查百里十三坞是否和官府有染。”
***
宴席上,容欢见无花迟迟未回,叫玉辂前去接应。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无花穿过雕花影壁,一路衣袂生风而来。厅内人头熙攘,无花稍稍扫一眼便找到容欢,自然而然走至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容老爷子抱着豆豆坐在上座,豆豆笨拙地啃着大寿桃,爷孙俩一红一绿,喜气洋洋。
容欢放低了声音:“方才丁叔父同我说,百里十三坞的人对你出手了。”
无花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正对面桌子前坐了个男子,丁清越见无花看过来,遥遥朝她拱了拱手。
原来是鹤州丁家人。
无花点头道:“嗯,我同百里十三坞的人有旧怨。”
容欢也没问她是什么旧怨,只道:“百里十三坞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我也拿它无法,你一切小心,出门带上玉辂或者白白。”
白白听到有人唤它的名字,从桌子底下抬起头,嗷了一声。它虽然看着是个只会卖萌的,但好歹也是百兽之王,对付一些贼人或者凶犬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
容老爷子将豆豆放下来,抬了抬手,示意有话要说。
厅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容映明举杯:“今日邀大家过来,目的有三。”
“其一,为容家子孙替老夫做寿。”
说完,众人皆道恭喜恭喜。
“其二,为洛城武林后续。“
“其三,则为我容氏长孙与怀月楼联姻一事。”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但碍于容老爷子的颜面,大家支吾着,都不敢说什么。
容曜归适时起身,梳理了洛城武林变故之后的要事,各大世家门派详细商讨了一番,最终话题落到了对怀月楼江湖地位的处置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都拿捏不准主意。
毕竟容老爷子一开始就表明了要和怀月楼联姻,显然摆足了立场。
武林四大世家已经没了葛家,剩下沐家没有沐九兰完全不成气候,丁家低调早已表示不牵头江湖大事,如今他们只剩下容家了。
那怀月楼的花自在虽然在洛城闹了一出大事,可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葛家。说他有多大罪孽吧,其实算不上,但说无过,那让一众被他挟持过的门派如何咽下这口气?
厅内的人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
林斡臻此时站了出来,拱拱手道:“夙禾管事有几句话让我交代大家。”
大家纷纷望过去,想看看怀月楼自个怎么说。
林斡臻道:“此番因怀月楼一己私怨,牵扯到在场诸多豪杰,怀月楼实感愧疚,但怀月楼却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葛千秋乃武林旧主,若不在诸位眼皮子底下揭穿此人真面目,如何叫大家晓得,原来大家一直以来尊崇的武林之主竟带头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事?一些江湖小辈们见识尚浅,怕不是路子都被带歪了去!”
“再者,葛家与在场诸多门派交好,此番交情听了葛家的一面之词,少不得先入为主认为是我楼挑事生非!”
“我楼为避免打草惊蛇,暗中行事,但事先也知会了飞燕堂、彧帮和虎重门等少数门派,今日这些门派皆派了人过来,若不信大家可以问问他们。”
被点到名的飞燕堂、彧帮和虎重门纷纷点头应是。
大家见他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说话却有依有据,条理清晰,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再想想怀月楼居然派出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和他们周旋,可见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如此情形下,大家还要讨伐怀月楼,未免太不人道了些。
林斡臻继续道:“虽说如此,怀月楼当然不能择去自身罪名。因此我家少楼主说了,往后若大家同怀月楼有利益上的往来,怀月楼可让利三成。”
“三成!”话刚说完,已经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怀月楼毕竟江湖排名第一的情报组织,凡有头有脸的家族和门派哪个不需要同它来往?
“你家少楼主是?”终于有人发问道。
林斡臻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当然是我家花儿姐!”其实方才那席话并非夙禾管事代传,而是花儿姐教他说的。花儿姐果然没有料错,只要怀月楼肯稍微退让一步,不仅能在今日这场寿宴中平息众人之怒,还能以让利为噱头广而告之,刺激各大门派增加与怀月楼生意上的往来!
“怀月楼掌握了江湖一手情报信息,各门各派谁能获得更多的情报,谁便更有可能抢得先机,他们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当时花儿姐是这么同他说的。
容欢抿了一口清茶,眸里敛了浅浅的笑意:“花花这手算盘打得不错。”
无花面无表情:“此事你们容家也能得不少利。“
她如今莫名其妙被卖身给容家,最终得利的不也有他们容家么?
而且能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找到花自在并同意这门亲事,她真是太小瞧了他们容家人!
容欢勾唇浅笑,算是同意了她说的话。
由于怀月楼之事已处置完毕,接下来宣告容家与怀月楼联姻之事也推进得毫无悬念了。
众人又上前对容曜归说恭喜。
容曜归虽对这门亲事不大满意,但他不可能拂了容老爷子的意思,众人过来敬酒,他都涨红着脸一一受了。
末了,竟然还从旁拿出一柄长杆银枪,当着众人的面道:“如今花梧是我容家未过门的媳妇,若江湖上还有宵小敢对她不敬,我容曜归便叫他犹如此枪!”
话罢,枪身应内力而断。
容曜归扔下枪,落座时瞪了无花一眼。
无花知他警告的是百里十三坞,当下心情十分微妙。
宴席过后,林斡臻作辞,临行前感慨:“今日连容家都罩着花儿姐,花儿姐好是威风。”
无花淡淡道:“若自己没那个本事,哪日容家或者怀月楼倒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林斡臻毕竟年少,闻言摇头晃脑:“不会的,就算哪一天怀月楼倒了,但容家家大业大,必定不会倒的。”他望向人群中谈笑从容的容欢,叹道:“如钧旋子这般神仙人物,竟是真心待花儿姐的。“
无花随他望去,见容欢唇边含了笑,眸光轻敛,似在听旁人说些什么。他一身白衣潋滟,淡金色秋阳的晕染下,竟美好得似画中人。
他好像发现无花在看他,回过头来,朝她清浅一笑。
无花赶紧别过眼去,当下有几分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