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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在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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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纹徐徐展开,和前一刻无丝毫不同。
无花缓缓从江面抬起视线,和包乐乐身旁的青年视线对上,目色透露出几分探究意味。
高手便是如此,即使不出手也能彼此感应。
青年亦在打量无花。
包乐乐故意清了清嗓子。
青年这才一言不发挪开视线,松开了包乐乐。
无花淡淡勾唇:“看阁下身手,似乎出自皇室。”
青年依旧不说话,眸光却犀利得紧。
无花笑笑,不再言语。
包乐乐颇有兴致地拉着青年至一旁坐下,对着岸上比划:“我之前来过山城一回,却未听说江上有什么烟火,四婶婶说这是今年来的头一回,可见我运气好,算赶上了。”
青年一声不吭,包乐乐像习以为常了似的,自顾自地说得开心。
容欢在专心划船,似乎对此处漠不关心。
无花扯了下嘴角,转过身继续看她的景,可不知怎的,忽然失去了方才的兴致。
被雨洗过的天澄澈而湛明,边际微微泛了点红光,像山里有什么宝物似的。人声,车马声,水花声缕缕不绝地传来,又被容欢推出的浪花声盖下。
包乐乐的声音显得特别清脆疏朗:“方才你可不知道,那群姐姐们拉着我,非得要给我换身衣裳,说什么小王爷在船上,得让我打扮着些,你说,难道我今晚不好看吗?”包乐乐兀自乐滋滋地道:“我可不稀罕那劳什子小王爷,本也不打算去看的,但没想到你居然也跟着来了,真不枉费我走这一遭。”
青年不动声色地听她说话,唯有扣着她的手紧了些。
包乐乐像没有察觉,看到石桥上铺展开的水雾,神情异常雀跃:“行歌,你快看那处!”
无花听到这个名字,诧异挑起了眉。
原来他便是行歌。
行歌随包乐乐的声音朝远处望去,一成不变的神色和夸张的包乐乐形成鲜明对比。
无花望了一眼容欢。
只见秀雅的公子浅浅抿着唇,安静垂着眸,孤立在夜风下,身形愈显单薄。因为撑船,额上、鼻尖上布了一层细汗,衬得肤色莹如羊脂,丝毫不影响其风度。
无花忽然为容欢抱不平。
她起身,走至那两人面前,踢了踢船板:“你俩,去划船。”
兴致正盎然的包乐乐瞪向无花:“凭什么,我俩可是容家的客人。”
无花不耐烦道:“我家公子身子骨弱,划船这种事不该由他来做。”
包乐乐不明所以地反问:“难道该由我来做?”
无花垂眼看着她,答案不言而明。
包乐乐板着脸不看她,木然拒绝:“我不去。”
她说这话时,她身旁的行歌已然起身,沉声对无花道:“麻烦让让。”
无花漫不经心让出条道来。
包乐乐看行歌走至船尾,自然而然地从容欢手里接过船桨,瞪直了眼,但也拿无花没有办法,只得噎了噎,跑去船尾找行歌了。
容欢得了空回来,和转身的无花视线交接,眉眼骤然弯了起来:“还是花花心疼我。”
无花轻描淡写:“他俩在一处太聒噪,有碍观瞻。”
容欢知她心口不一,倒也没多追问,微微勾下嘴角,在无花对面拂袖坐下。
无花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上,撑着下颌看江上夜景。
她原以为没了包乐乐在耳边唧唧歪歪,兴致应该会好很多,可容欢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更令她没了看风景的心思。
她想尽量忽视那道视线,可不知怎地,越是忽视,她便越是在意起来。
索性她回了身,面对容欢,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无花凝眉:“公子为何总在看我?”
容欢含着笑意回道:“四周景致虽颇好,却及不得花花半分。”
无花一下子为这话红了脸。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此般已是小女儿情态,只当容欢回了容家,和容景兰等人待久了同样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任谁都调戏。
看来玉辂担心的没错,她的确不该和容景兰走太近,容欢也不能和他走得太近。
她这般神思飘远,落在容欢眼里,便知她想岔了去,却也没制止她,总归她的心思已经为他动摇了。
容欢抿起笑意,挪开目光,随之赏起了江上夜景。
船尾的包乐乐和行歌,一站一立,包乐乐似乎终于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脚伸到江水中,不急不徐划着,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细藕似的小腿。
行歌瞥见了,也没说什么,任由她去了,总归她是这般的随性妄为。
包乐乐望着江边篝火,语气再寻常不过:“那位小王爷是来寻你回去的?”
行歌知她心如明镜,便也没否认,淡淡应了一声。
包乐乐便笑:“我就说嘛,我家行歌这么厉害,你父皇怎么可能任由你流落在外头。”
行歌微蹙了眉。
包乐乐又道:“先前我去京城看了两眼,那中书令白佐的女儿的确生得不错,和你很般配。”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倘若我是你,早把给她娶了,何必等到现在?”包乐乐的脚欢快地在水中划着,一点低落的情绪也没有,笑意吟吟地吟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的声音朗朗清脆,似乎永远都很高兴。
行歌忽然唤她道:“乐乐,若有一天我不见了,你当如何?”
包乐乐一愣,继而毫不在意地笑开来,回了半个头:“这不是早晚的事么?行歌,自我把你救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离开我。”
行歌半晌未回话,船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出水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包乐乐见他这般,撑着船板倾身凑过去:“你不会真以为,我此番出谷是特意为了寻你吧?”
行歌漆黑的眼紧紧盯着她。
包乐乐却伸出根手指摇了摇:“错了!我是担心容欢才出来的,那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为了讨好心上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连洛城武林的岔子都是被他给搅出来的!”
行歌瞥了一眼船舱内安静对坐的两人,道:“钧旋子和你师承一脉,你俩自幼一起长大,行事作风却大不相同。”
包乐乐点头:“是啊。”却没再说什么了。
行歌划着船,也未再回话。
不一会儿无花却走出来,额上青筋跳跃得十分明显:“我说你俩有没有在好好划船?”
行歌和包乐乐闻言纷纷一愣,双双朝前面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驶到了石桥下,水柱自他们头顶升起,犹如擎天柱一般。
无花见这二人如此状态,气得一把夺过船桨,徒劳无功地划了两下,船还没怎么移动半分,便听得“哗啦啦”的声音,大大小小的水珠密密麻麻砸落在了船板上,四人被浇得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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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铺子的老板本在热络地招呼客人,见容欢几个颇为狼狈地进来,连忙吩咐徒弟好好招待当前的客人,自个则迎上前去,堆着满脸的笑意问候:“公子和几位朋友可是要换身衣裳?”
容欢理了理湿透的衣襟,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而身旁的无花木然一张脸,全然不理会偷朝着她做鬼脸的包乐乐。
小侍女赶紧领着几人去了内室。
无花脱了外裳,背对着包乐乐解中衣,包乐乐裹了条小裙子,好奇地在屋内这摸摸,那摸摸,似乎对小玩意儿很感兴趣。
无花稍微瞥过去一眼,见包乐乐虽然看着像个小姑娘,实则生得曼妙玲珑,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包乐乐敏锐非常,霍然回过头去:“看什么看,你不能看自己的吗?”
无花嘴角抽了两下,被怼得无话可说,干脆沉着脸换了身干净衣裳。
直到束起长发,见包乐乐仍在到处东张西望,无花压抑着不悦道:“你和行歌是什么关系?”
包乐乐举起玉狮子对着光端详,随口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是我的护卫。”
“堂堂南照国皇子成了你的护卫,真是笑话。”无花冷冷道。
包乐乐憋了口气,将玉狮子放下,叉着腰反问:“我救过他一命,他本该做牛做马以身抵债,现在不过做个护卫,又如何为难他了?”
类似的话,无花也曾听得容欢说过。
她按捺住眉心怒意:“江湖素来和朝廷互不干涉,你的个人私事我不管,我只望你不要连累容欢。”
未想包乐乐听得这句话不但没恼,反而啧啧称了奇,对着无花上下打量:“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会担心容欢。”
无花被她的话语一惊,似乎也没想明白这怒意究竟从何而来。
包乐乐却不以为然,继续去玩那玉狮子,语气轻飘飘:“你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
无花这才缓和了些脸色。
“我还知道你为何会生气。”
无花听她这么说,沉了眸色,直直盯着她。
包乐乐对着玉狮子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你在嫉妒我比你大。”
无花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蓦然黑了脸,啐了声“无耻”,气得连旧衣裳也未拿,“嘭”地一声摔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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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是第一个换好衣裳出来的,大街上熙熙攘攘,沸反盈天,无花独自坐在墙角边,平息了一会儿怒意,这才心不在焉看对面的青衣大叔画糖人。
糖块混合白开水在小炭炉子上慢慢熬着,旁边是已经熬好的糖浆。青衣大叔从袋中取出根签子,舀了半勺糖浆,手腕如灵蛇般抖、提、顿、放,不过须臾,白板上便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鱼戏莲叶图。
大叔用刀片雕琢出细节之处,然后用小铲子铲离白板,摊子前拿到糖画的小男孩举着玲珑剔透的糖鱼,和小伙伴发出几声欢呼。
旁边的竹竿上亦插了不少之前画好的糖画,有提篮的小童、飞天的骏马、巍峨的宫殿,自然成趣。
无花手指无意识蜷着衣袖,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摊子,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凝神回想,似有所得。
是了,是有这样一桩往事。
那时候她身后跟了个生得颇为秀丽的小男孩,因她说要送他回去,那小男孩便哭哭啼啼,无花颇感不耐,可也拿哭包束手无策,见着街边摊子在画糖人,便敷衍道:“好了,我答应你不把你送回去,你不要再哭了,我给你买糖人。”
时隔多年,无花骤然记起此事,才依稀发现,自己十五岁时是曾涉足过山城的。只不过那会儿她一心一意忙着给病重的阿娘找药草,匆匆而过的山城,便没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些许印象。
好像当时的小男孩还特意嘱咐她以后要去寻他,她似乎也给忘了?
无花凝眉回想,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着?
然而还没想出头绪来,无花便发现侧前方角落里有人在偷窥她。
无花抬眸,和那人视线将将撞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见被发现,竟也大吃一惊,然后慌不择路地拔腿就跑,匆忙中撞翻了街边几个摊子。
无花随手拿过摊子上的兵器,即刻追了上去。
他大爷的,那人竟是萧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