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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乎 已修改 ...

  •   “臭丫头,马上给我滚过来!”
      林曼嫘由于到处奔跑着筹备婚礼,累的快成一滩泥巴了,糊到哪都只想睡觉。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一大早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林曼嫘闭着眼睛,听着耳边手机里的嘟嘟声,回味着那个声音,谁啊,这么大早就……李叔?李叔!林曼嫘腾地一下坐起来,使劲的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是真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出门,伸手拦车就飞奔去了“远方”。
      “嘣”的一声,远方的大门被林曼嫘粗鲁的推开,受了惊似的风铃随之响起。“李叔!我来啦!”林曼嫘激动的到处搜寻李叔的身影。“臭丫头!这么大声干吗,还想砸我生意啊!?”李叔佯装生气从里屋走出来。“我哪有,要是有客人也是被你吓跑的好不好。”曼嫘装出一脸的委屈像。
      李叔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写有“暂不营业”的牌子挂到门上,说:“我还是做个保险点的措施,否则再被你闹一次,我连养孙子的钱都没了。”

      林曼嫘不禁失笑,他老人家怎么还没忘啊,也许是记忆实在太深刻教训也太惨痛的缘故吧。
      那是苏洛辞出国后的第二天,曼嫘知道消息的一天,实在不能接受现实的曼嫘跑到他们的秘密基地找洛辞,又哭又闹的,不仅吓跑了客人还差点掀翻了“远方”,听说她闹完之后那天去的客人就没再去过,可见力量之强悍。

      “我刚回来就听说你们快要结婚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不是。”林曼嫘低着头,十分镇定的说完后半句,“我们已经结了。”
      “咳!”李叔刚吸进一口烟,还没来得及过肺就被他从咽喉里又咳了出来,他使劲拍打着胸口,有点似捶胸顿足状,甩出一副十分嫌弃的眼神,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林曼嫘射出个八丈远,“你个臭丫头!我……我说你什么好!……唉,也罢,好好过吧。”
      李叔好像有什么事要说,但并没有说出口,林曼嫘没有多想,多年不见,还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呢?以后的事,再说吧。
      “丫头,我可要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决定和洛辞一起生活,就要忘记过去的痛苦,牢记幸福的回忆,那会是你们幸福下去的动力。”
      曼嫘从未见过李叔这副表情,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并不想追问,他既然不想说自有他的道理。

      曼嫘看着李叔,李叔微微一笑,咽下了一肚子的话,然后是长长的寂静,李叔手中的烟慢慢燃尽,他没有再吸过。

      “啊!疼死我啦!”沉默中的曼嫘和李叔同时被李叶的一声叫喊惊回了神。
      他们冲进李叶的卧室,发现李叶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裙上已经侵出了血染的痕迹,似耀眼的繁花,却亦狰狞至极。曼嫘冲到李叶跟前,打算先扶起她,却被李叔一声制止了,“别动她,叶子一定是起床的时候滑到了,你去给萧书打电话,然后叫救护车!”
      曼嫘应声去办,耳朵里充盈了李叶的痛呼声。以后,她是否也愿意承担同样的痛苦?她不知道。
      等曼嫘匆忙打完电话回到卧室时,李叶已经平静了许多,只剩微不可闻的呻吟。原因只是李叔手中的那本《诗经》。
      曼嫘一直不明白,这父女俩为什么会在《诗经》里寻求平静?难道其中隐藏了另一种隐忍?她也曾尝试从中寻求安慰,只可惜她没有那种境界,越读越觉得自己像弃妇,特别是那句“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誓言旦旦,不思其反”。
      恍惚间,范萧书比救护车早一步到达,这也让疼痛中的李叶得到很大安慰,经过一阵匆忙,李叶终于被送去医院。
      李叔拦住想要一起前去的曼嫘,“小曼,先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你快结婚了,这样不宜。”曼嫘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看着救护车走远,自己回身走开。
      这样的场景有些落寞,曼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坚决跟他们去,难道她真的很在乎和洛辞的这段婚姻?不希望有什么不宜?是的,她一直都在乎,从那个懵懂的秋天就开始了……

      大约也是现在这个时候,风儿凉爽而非凛冽,一片片黄叶在树枝上摇摇欲坠,仿佛在等待一场华丽的冒险,然而它们不知道这场冒险华丽到腐朽,直至消亡。
      没有谁在乎,谁也无暇在乎,秋天,都在忙碌吧。

      “砰”的一声闷响,林曼嫘摔门而出,肩上背着一只小包,里面只有一个面包,一瓶水和剩下的17块零花钱。她打算离家出走,远离这个啰嗦的家庭,离开那对更年期夫妇!
      林曼嫘追上一辆公交车,踏上了直奔火车站的媒介。
      那时候,她17岁。第一次离家出走。

      林曼嫘站在显示票价的大屏幕前已经整整半小时了。除去坐公交车的那一块钱,现在身上的钱连在省内逛逛都不可能,说不定还没到地方就因为资金短缺被饿死!怎么办?就这么回去?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不行!最次也要撑过今晚!林曼嫘在纠结中终于决定。

      十月的风虽不凛冽,却在这深夜的候车大厅里刮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林曼嫘强撑着睡意,怕万一自己一睡着就可能被人掳走卖掉。她压低头上的鸭舌帽,裹了裹身上的线衣外套,照着大腿根儿拧了一把,提提神。

      “请问,你是在等车吗?”林曼嫘应声抬头,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穿着墨蓝色的外套、深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干净且帅气,曼嫘不确定的回头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某人生平第一次被人搭讪,来意不明,在这深夜的候车厅,不禁让人多了几分戒备。
      “不是,干吗?”林曼嫘转回身低下头,还原刚才的姿势。
      那男生坐正身子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探下身来转头看着鸭舌帽下女孩的脸,“我猜你一定是离家出走。”男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却一下戳到了重点。
      女孩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男孩:“你怎么会知道?!”男孩面露得意之色并不言语,嘴角笑意明显。女孩追问,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睛,说:“我是出走到这里的。”
      曼嫘惊讶的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他也是离家出走?真巧!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为什么离家出走?”男孩问她。
      “唉,还不是我那啰嗦的爸妈,总是提醒我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烦都烦死了!我觉得实在无法忍受了,就离家出走了,结果发现原来离家出走需要很多资金啊!”曼嫘告诉了他自己出走的理由,然后迫不及待的问他:“你呢?”
      “哦,我是从Y市过来的,我爸妈在C市,我来找他们,我在Y市寄住的阿姨家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我不得不来投靠我父母。”
      林曼嫘现在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看到男孩眼中的落寞。没有父母在身边,是怎样的难过?一切都要自己打点,寄人篱下,处处留心。回到自己爸妈身边都成了一种“投靠”,相比而言,她好幸福。

      这一夜仿佛并没有很漫长,也没有很寒冷。两人就这样坐着畅谈了一夜。

      曼嫘知道了男孩叫苏洛辞,父母是生意人,从Y市来本市做买卖,因为男孩学业在身只能寄居在他父母的朋友那里,可是寄住的那家人因为男人在外面搞外遇正在闹离婚,洛辞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就借机告别了他们,来到了C市。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也不知道父母的住址,于是就坐下来等天亮,正好遇见离家出走的曼嫘。

      那时,他十八岁。第一次彻夜不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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