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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五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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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胜扯了扯袖口拉着我去洗手间洗手。
他自己挤了点洗手液搓开让我刮走一半。
我跟他看起来亲密无间。
我基本上什么秘密都没有瞒过这个发小。
我跟林有胜从幼稚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幼稚园和初中还是同桌,高中不是了,我跟许儒嵋坐。
林有胜家里有个妹妹,所以特别喜欢照顾别人。我是独生子,但总想有个哥,小时候特别爱粘着林有胜叫林哥哥。后来长大了林有胜就不是我哥,成我兄弟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照顾我。我跟他无话不谈,除了许儒嵋。
我当时自己也觉得跟许儒嵋不是来真的,虽然我也很喜欢他,但是我还年轻,没定性,这喜欢有多少真心都不好说。因此到最后我毅然决然地说分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没敢把这事跟林有胜说过,他只以为我跟许儒嵋那一段关系特别好,都超过了跟他,还有点醋。
想想当年,许儒嵋那么清俊一个男生,在班里都算的上是班草,常常穿着高领的衬衫,脖颈儿上的凸起都不太明显。
他的手修长而温暖,是一双应该去弹钢琴的手。
那时上课,我在课桌底下去握他的手。掰开他握的拳头,触摸他的掌心,跟他十指相握。在他午睡的时候,我甚至偷偷亲过他干燥的指尖。
我那时候有多喜欢他我也不知道。
他有多喜欢我啊。每次都让我伸进他的衣兜,拿粘着体温的糖果。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想这个挺没有意思的。
我洗完手在烘干机底下吹干,跟着林有胜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搬砖很耗体的。
我这个吃一点,那个吃一点,过去觉得不入口的,现在也慢慢能接受了,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在走的时候,我还是问班长要了许儒嵋的电话。就当是叙叙旧也成啊。
许儒嵋,这个名字念起来,还带着儒生的味道,但是名字的主人已经是个霸道总裁了。
我发短信问他说在哪个地儿吃饭。
过半个小时他才回我。他说去学校门口的大排档。
我心里一跳。
结果又紧接着一条:开个玩笑,洗春阁见。
周五晚上六点。
结束了一天辛苦的搬砖工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澡堂里搓泥。
当年的林大公子从没想过长大了会去搬砖,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高中文凭找不到什么工作,整天洗盘子也不像话,跟个娘们似的奔走于厨房。而且国内的餐厅也不要我去洗碗,嫌我毛手毛脚的做事情不利索。
我只能去搬砖了,这里只有搬砖是一日一清工资,不想干了晚上跟工头说一声,马上卷铺盖走人。
我现在沐浴在喷头下边,一眼扫过去都是白花花的屁股和大腿。
这些男人都不拉帘子,好几个人一个公用一个喷头。
第一天看的时候我还觉得蛮刺激的,看多了我心里也波澜不惊了。
我用三分钟冲澡,五分钟洗头,很快就穿上裤衩去吹头发了。
吹头发反倒用十分钟,在半干的时候用手指捋一捋粘在前额上的发丝,往后撩,盯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年轻男人长相纯良,稍微仰头可以看到下颚角的硬朗弧度。
顶着这张脸,没人相信我会早恋。
(所以我不仅早恋还跟男人谈恋爱,嘻嘻嘻。)
许儒嵋却是老师的重点管控对象,他长得太好了,看起来招蜂惹蝶的。
(但是他那会儿只喜欢我,嘿嘿嘿。)
一想到许儒嵋,就想到吃饭,就想到叙旧。
我俩有什么旧好叙的啊。
不过我对不起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我穿上白衬衫和新买的牛仔裤,在洗春阁门口又被拦住了。
我给许儒嵋打电话,他说他也没办法。
那好吧。
我不吃了。
我转身就走,到学校门口的大排档里点了二十串烧烤。
吃到第十五串的时候许儒嵋的电话响了:“怎么了,还没进来啊。”
我说:“那种光鲜亮丽的地方配不上我,我去了符合我身份的地方。”
许儒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哪儿?”
“王大雄海鲜烧烤。”
“哪儿?”许儒嵋提高音量。
“学校门口大排档!”
我放软语气,“洗春阁的不让我进去,我哪有办法。”
许儒嵋把话筒声音按住,说了句什么。“现在你可以进来了。”
我忍不住打趣他,“之前不是不可以吗。”
“我是总裁,我说可以那就可以了。”
许儒嵋笑着说。他的声音跟高中时期相差不大,稍微带着些沙哑,现在只多了一分成熟。
虽然他之前挤兑我,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爱。
我打包了剩下的五串烧烤,回到了洗春阁。
许儒嵋在包厢里等我。
大大小小的盘子里装着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
我问他说:“我坐哪?”
许儒嵋说:“坐哪都行。”
我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我尝了一口茄盒。妈的有葱。吃到葱跟吃到shi对我来说没差的。
许儒嵋撑着下巴看着我。
我没好意思吐出来,咽下去了。
许儒嵋以前不这样的。他知道我不能吃葱,一起出去吃的时候都会特别嘱咐店家,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他都没忘过一次。
吃的好心酸啊。
我放下筷子。
“饱了?”许儒嵋问。
“嗯。”
许儒嵋扯了一张纸巾给我。我抹了抹嘴。
“在国外怎么样。”
“挺好的,还可以,就那样。”我下意识地回答三连。
我这几天碰到太多熟人问我这个问题了,形成条件发射了。
但是对着许儒嵋,我就不用硬撑着了。把自己说的惨一点,他可能反而比较开心。
“就是天天刷盘子啊,发传单啊什么的。蛮辛苦的,晚上又要迟睡,早上又要早起,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你也知道两年前我家的公司就不太行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在国外好惨的。”
听完我说,许儒嵋果然垂着眼笑了。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整个人可爱的不得了。
“这么惨啊。”他含笑说,用拳头抵着嘴唇。
“更惨的是,我回国前两个月,公司还被人并购了。”
许儒嵋笑得眼睛眯起来,他说:“你知道收购你们公司的是谁吗?”
“不知道。公司不归我管。”
“是我呀。”许儒嵋说。“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