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雨》海离白

2、第二章 “如果能杀

　　不知是否为命运作祟，宋惊雨一入皇城，便看见了高台上的宋云弃。

　　他跟两年前离开师门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一袭黑衫，一把黑剑，眉目冷峻，面色淡淡。他斜斜地倚在扶栏旁，冷目环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宋惊雨想也没想，一运轻功，借了高台下貔貅石雕的力，一跃上了高台。

　　宋云弃瞥见她，眉头微微一皱。

　　“师兄。”宋惊雨如往常那般不冷不热地唤了宋云弃一声。

　　宋云弃如往常那般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这次我是来杀你的。”她不等宋云弃反应，迅速拔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他刺去。

　　“铛——”两把黑剑重重地交在了一起，两股深厚的内力交织，高台上的扶栏从西至东全被震断，碎片零零散散从高台上落了下去。

　　四周一些叛军士兵的目光被巨大的动静吸引。

　　“居然有人敢跟宋大人动手？”

　　“你仔细看，还是个女人！”

　　“难道是宋大人的旧情人？”

　　“怎么可能！传闻不是说宋大人从不近女色，只爱剑吗？”

　　宋惊雨耳力好，听闻那楼下悉悉索索的讨论，只觉宋云弃果真是令人一见到底的人，显而易见，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剑。

　　他喜欢剑，我偏偏要用剑打败他，杀死他。宋惊雨如是想。

　　正想着，宋惊雨只觉手腕一痛，凝神看见宋云弃轻摇手腕，剑尖正点中她的剑尾。她立刻惊觉是寒影剑法的第二式——寒山挑，也是她刚刚用来对付守城士兵的招式。她顺势松开黑剑，抬脚接住剑柄，用力往上一送，右手快速接剑挡在了胸口。

　　“叮——”，宋云弃的黑剑刺在她的剑身上，即便运气用剑挡在胸前，宋惊雨依然胸口发麻，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而后迅速弯腰避开了呈扇形扫来的剑尖。是寒影剑法的第一式和第三式——寒山刺和寒山扇。

　　宋惊雨趁宋云弃因为使出寒山扇而重心前倾，狠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顺势出剑直取其腹部。谁知这一脚竟没有使宋云弃重心不稳，他极快地回剑撞在宋惊雨的黑剑上，又是“叮——”的一声，宋惊雨剑尖一偏，身上便露出了破绽。

　　宋云弃却不给她留下分毫喘息的机会，一招独影破雨而来，剑快如闪电，似是必取宋惊雨性命。宋惊雨脑袋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然使出了轻功惊鸿，弓腰滑雨，一步已速行数米，避开了宋云弃的剑招，又顺势滑到了他的背后。宋惊雨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雷霆之间剑已反向下刺，目标是宋云弃的腹部。

　　宋云弃却似早已料到，没有回身却一脚准确地回踢在宋惊雨腹部，宋惊雨吃痛弓腰，急急后退数步，抬剑挡在头顶，接住了宋云弃一气呵成的寒影剑第四式——寒山压。宋惊雨迅速轻摇手腕，一招寒山挑，剑尖点在重压的黑剑剑尾之上，借力回击。宋云弃似是吃痛，握剑的手一松，剑无力掉落。宋惊雨趁机使出寒影剑第六式——寒山雨，剑雨一体似从四面八方向宋云弃刺去。
　　她边刺还边想着：“看吧，纵使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可惜还没刺到，就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宋惊雨吃痛松剑，定睛一看，宋云弃的黑剑剑尖已没入自己的腹部。她才突然明白，方才宋云弃是故意落剑，目的是以更快的速度刺中自己的小腹。
　　真是奸诈的小子。她恨恨地想。

　　“有进步。”宋云弃冷冷地拔出剑，用淡漠的眼神俯视着她。

　　宋惊雨捂着小腹，用剑撑住身体，痛得浑身发抖，但听见他说“有进步”时，竟还是不自禁感到一丝惊喜，好像突然回到了师门里。那时候他还是她的师兄，但这么多年无论她怎么练，他也从没有夸过她一句“有进步”。

　　下一秒宋惊雨回过神来，只想捅死上一秒感到惊喜的自己。

　　这时的宋云弃却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从高台一跃而下，黑剑直直刺向某个人。宋惊雨忍痛，几乎是下意识紧随宋云弃跳了下去，眼看着宋云弃杀招已至，她运上所有的气力将伴随她十多年的寒影剑打了出去，一招打在了宋云弃的黑剑上。

　　她也不看那人模样，只抓住他的手，一招惊鸿滑出数十米，又忍痛生生使出飞影，一步踏貔貅石雕，一步踩高台，一步跃城墙，转瞬之间，身影便消失在暴雨之中。

　　“宋大人！这……那太子……”姗姗来迟的叛军士兵在宋云弃面前显得有些害怕。

　　“追。”

　　“那……那女人呢？”

　　“如果能杀，也杀了。”宋云弃冷冷地盯着两把断裂的寒影剑，声音里有一丝隐忍不住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