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三水与末

4、第三章 你敢叫错我名字 一声铃响，

　　一声铃响，磨人的期中考试结束了。段泽洋放下涂卡笔，向后靠到椅背上，身了个懒腰。

　　“丫的总算考完了。”段泽洋揉了揉眼睛抱怨道。

　　各个考场的考生都陆陆续续地走回了自己的班级，上最后一节的自习课。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嚷着什么。

　　“不行老师，你怎么能让他跟我同桌呢！”一个女生委屈地想老师申诉道。

　　“呵，你不乐意我更不乐意，还不如自己一个位儿呢！”站在她旁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回道。

　　段泽洋慢慢走到讲台旁边，看到了大屏幕上的座位表。他努力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金……田。”他看了看自己左边的名字。自己的位置还算不错，在左边靠后的地方，不太引人注意。站在他前面的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生应声回过头来。

　　“你……叫我？”她慢悠悠地说。

　　“哦，你就是金田吧，我就是看到了你的名字，那个，我是你同桌。”段泽洋笑着对她说。

　　“啊，我同桌是你吗？哈哈，你刚来不怎么习惯吧，没事，以后姐罩你了。”金田拍了拍胸脯，甩了下头发昂起头说。

　　段泽洋被逗笑了，和金田一起走向了后排。

　　刚坐下，金田就开始以自己为圆心转着圈给段泽洋介绍班里的同学。

　　“最前面的那个是我们班长，叫季潇雨。她同桌是体委聂晨……”金田一边指着一边给他介绍着。

　　段泽洋努力地记忆着金田给他说过的名字，揉了揉脑门，嘟囔了好几遍。

　　“我前面的这个是我们班文艺委屈，叫范子艺，前几天艺术节我们班指挥的，还跳了舞的。”金田托着腮，猛的拍了下范子艺的肩膀。

　　“你好你好。”范子艺吓了一跳，回过头给了金田一个白眼，又跟段泽洋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金田冲她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

　　“哒哒……”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段泽洋停下了笔抬起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抄着口袋，挂着红色耳机，头发微卷，慢慢撤出椅子，坐在了段泽洋前面。

　　哎？怎么是他，他坐我前面？段泽洋心里一阵慌乱，他紧接着抬头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那个人——那个昨天在班里发飙拽上天的人。

　　段泽洋彻底写不下去了，手里捏着笔上下磨搓，抬头望了望那人的背影。

　　“啊，他怎么坐这儿啊……”忽然段泽洋听到一旁的金田小声地嘀咕，只见她抬起了头，不安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怎么了吗？”段泽洋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金田吓了一跳，支吾着冲段泽洋连忙摆手。

　　“哎，这道题到底是不是选B啊，我看易然选的C。”前面的范子艺回过头拿着笔给金田指了指作业本的一个题。

　　易然？他叫易然吗？呵，这什么怪名字，倒是非常符合他自己的形象啊。段泽洋心想。

　　“叮铃——”下课铃一打，班里里面立马响起了收拾书本的动静。

　　段泽洋停下了笔，合上了英语习册，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课本往书包里装。当他弯下身子看有没有落下东西时，上衣口袋里面的一串钥匙随即掉了出来。滑到了前面桌子的旁边。

　　易然拎起包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钥匙掉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他站起身，单肩背着书包，另一手抄着口袋，看了眼钥匙，站在了段泽洋身边。段泽洋停下手中的活，诧异地望了望身前的易然。

　　段泽洋想前想后，忽然脑袋一片空白，“那个……燃……燃烧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段泽洋慌乱地说。

　　“噗嗤……”话音未落，金田和范子艺捂起嘴巴笑了出来。

　　易然皱起眉毛，眼神逐渐愤怒，恶狠狠盯着眼前的段泽洋。

　　“我……”

　　段泽洋奇怪地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女生。

　　“同学，”易然打断了段泽样，“我们还是高中生，做人不能太过轻浮，我劝你送别人自己的钥匙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易然盯着段泽洋诧异的双眼说道。紧接着白了他一眼，从他身边了走过去。

　　段泽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急忙四处观望寻找，最后看到了前面桌子脚跟自己的钥匙。他连忙捡了起来，回过头，尴尬地望着易然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段泽洋早早来到了教室，趴在桌子上胡乱翻着课本，心里一阵不安。

　　“嗡嗡……”手机振动声从他抽洞里传来。段泽洋慢慢拿出手机，侧趴在桌上，把手机放在了一侧，闭上眼睛懒洋洋第接了电话。

　　“喂？谁……”

　　“是泽洋吗？”没等他说完，另一边的声音就挤进了段泽洋的右耳朵。那声音略带焦急，夹杂着颤动，又有些无力。

　　段泽洋觉得自己的脑袋狠狠地震动了一下，拿起手机直起身来，眼神凝重地问道：“妈？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它似乎是完全不敢相信的，那个人，那个她两年没见过失去联系的人，此时就在跟他对话。

　　两年前，基本上可以说是被赶走的，段泽洋的妈妈离开了那个家，面对丈夫的花天酒地和成倍的工作压力，她无从选择。而他爸爸在离婚期间又靠关系让她在官司上败了诉，基本拿走了她一个女人身上所有的积蓄，让她到了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地步。而此时听到那个既熟悉又生疏的声音，段泽洋多的是害怕、迷茫，害怕自己的爸爸知道自己还在联系她会做出出格的事。

　　“泽洋，妈妈想你了……妈妈每天做梦都在想你，你知道吗，妈妈还留着你送给我的杯子……妈妈还……”电话里的声音逐渐微弱，抽泣不止。

　　段泽洋听着那虚弱到快没有的声音，不自觉红了眼圈，控制住颤动的声音对电话另一段说：“妈，你以后，别再打来了，好好照顾自己，我挺好的，你不用挂着我。”紧接着他干脆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气息吐出，无助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墙壁，强压制住那一股翻涌的思绪，若无其事地带起了书本。

　　不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前后门进来。“段泽洋，你也真是，你说你忘了谁的名字不好，偏偏忘了他的。”金田一遍走一遍在段泽洋旁边嘟囔着，走进段泽洋身边，看到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怎么了？”她小声地问道。

　　“啊？噢，没……没事。”段泽洋看了看她，僵硬地挤出一丝微笑。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处在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了时间，没有了声音，只有自己与妈妈在一起的一幕幕场景慢慢闪过脑海，牵扯着思绪。

　　结果就是，一天都没好好听课。

　　晚自习结束，黑漆漆的天空伴着冷风一同弥漫在校园中，宿舍楼里陆陆续续走进几群人，灯光一处接一处熄灭，与夜色融为一体。

　　走廊里最后一个身影慢悠悠的走了上来，段泽洋没有弄响声控灯，也没有点亮手电筒，像失了魂儿似的。他慢慢走到宿舍前，找出了钥匙，又看着门把发起了呆。他疲倦的双眼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黑暗，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一时让他缓不过神来。

　　太难受了，快要窒息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妈妈给自己打电话时若弃若离的神态。段泽洋一头撞在门上，强制自己不要再去纠结无关学习的事。

　　“哐”一声巨响，这次不是段泽洋撞门的声音，而是对面的宿舍里有什么丢在宿舍门里的声音，吓得段泽洋猛的转过身去，全身抖动了一下，一脸惊恐地望着对面的门。

　　一阵脚步声从对面宿舍里穿出来，愈来愈近。“咔哒”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段泽洋眼前。

　　是他？他住对门吗？段泽洋疑惑地想着。只见易然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微弱的光照在了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恶狠狠地盯着他。

　　“同……同学，你有什么……”没等段泽洋说完，易然微抬起头，一副挑事的架势打断道：“同学，你大半夜思考人生能回你宿舍去吗，非逼我把拖鞋扔你脸上是吗，你跳大神儿的啊？”

　　“我……”

　　“为什么我！”

　　“不是，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知道现在几点吗？”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了好一会儿，空气里弥漫了一阵火药味，当然，主要是来自于易然。

　　段泽洋露出生气的眼神，带着满身怒气快速地打开房门，“砰”一声头也不回地关上，倚在门后喘着粗气。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