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年不了记》蜜丝梨

2、玫瑰玫瑰我送你

　　龚春雨住了约半个月的院，然后回家休养，休养了十来天就执意要去公司上班，怎么劝都劝不住，说是年底忙，她不能在家躺着，不然心会不安。龙大发不赞同她去公司上班，两个人因此大吵了一架，但龚春雨态度十分坚决，最后还是去公司上班了。
　　很快就年底了，吃团圆饭，龙大美一家人每年都会回娘家吃团圆饭，不过不同于往年的是，今年来的只有龙大美和她儿子余庆。龙邦成问：“余前呢？怎么没有过来？”龙大美说；“在外面收账呢。”张秀云问：“今年的账又不好收？”龙大美无奈说：“哪一年的账好收过？”龙邦成说：“不管账收不收得回来，团圆饭总是要吃的，一年一次，晚点你给他打电话，说我们等他吃饭。”龚春雨面露不悦之色，但没有说什么。张秀云紧皱着眉头说：“一年早出晚归东奔西走，却年底账收不回来，这怎么弄？”龙大美安慰她说：“放心了，没事的，一年一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张秀云说：“你倒是心大想得开，庆庆是现在还小，等他长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还过一天算一天，过一年算一年，都不考虑以后的？”龙大美说：“不然怎么着？离婚啊？”龙邦成瞪了她一眼，说：“大过年的说什么呢？”龙大美不说话了。张秀云问：“下午是不是还要去上班？”龙大美说：“要去，不过跟她们说了，可以晚一点去。”张秀云又问：“那过年放几天假？”龙大美说：“正月初六正式上班。”龙邦成说：“这才休息几天？”
　　龚春雨终于是忍不住了，说：“我们正月初八正式上班，也只晚了两天，而且我们还不是有很多账没有收回来。”龙邦成说：“你们算是大公司了，一向经营还可以，资金周转得过来，余前就不一样了，他那小公司，账收不回来没有钱，公司有可能会倒闭的。”龚春雨说：“我们也是从小一步步做大的。”龙邦成说：“从前生意好做一些，现在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龚春雨说：“生意好不好做关键是看人。”龙大美说：“是，也许余前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就是太乐观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公司倒闭了也好，老老实实去找一份工作，拿一份固定工资还安稳一些。”龚春雨不说话了。龙大发说：“过年就不要说这些糟心事了。”龚春雨说：“是啊，就当不知道，眼不见为净。”龙大发说：“不是当不知道，而是现在说也没什么用，还是等过了年，期盼来年一切顺利吧。”龚春雨冷笑了一下，说：“今年盼明年，明年盼后年。”龙大发盯着她的眼睛，说：“你那里看笑话吗？”龚春雨脸色变了，说：“看什么笑话？看谁的笑话？”龙大发说：“那你少说两句。”
　　气氛顿时有点紧张。
　　龙邦成笑着问余庆：“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啊？”龙大美抢着回答说：“语文考了一百分，数学也考了一百分，全班第一名，另外还被评为了‘三好学生’。”一脸的骄傲跟自豪。张秀云笑着摸着余庆的头。龙邦成笑说：“跟龚子小时候一样，总是考一百分，总是考第一名，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会点名夸奖他，我们底下不知道多高兴。”龙大美笑说：“在家里，我都是拿龚子教育他的，龚子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晚点龙大美打电话给余前，问他能不能赶回来吃饭？余前回答说不能，他这会正在人债主家里守着呢。
　　挂断电话，龙大美说：“不用等他，我们吃吧。”龙邦成，张秀云忍不住唉声叹气。龚春雨便有点不悦，大过年的，晦气。
　　吃了饭，龙龚子回房间上网，见六人行在线，不由得笑了一下。
　　龙公子
　　今天我们家吃团圆饭，一桌子的鸡鸭鱼肉，但我姑姑知道我喜欢吃番茄炒鸡蛋，所以特地炒了一盘放在我面前，我一个人全部吃光了。
　　六人行
　　我也喜欢吃番茄炒鸡蛋，还喜欢吃番茄鸡蛋面。
　　龙龚子
　　我还喜欢吃生番茄。
　　六人行
　　我还喜欢吃水煮蛋。
　　龙公子
　　我们怎么可以这么默契？
　　六人行
　　怪谁呢？怪你！鸡鸭鱼肉不吃，吃番茄炒鸡蛋。
　　龙公子
　　当然怪我，男人跟女人吵架，一般都是男人的错。
　　六人行
　　你爸跟你妈吵架了？
　　龙公子
　　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难道你爸跟你妈不吵架吗？
　　六人行
　　不吵架。
　　龙公子
　　这天没法聊了。
　　六人行
　　那不聊了。
　　龙公子
　　聊一下呗。
　　六人行
　　你在跟我撒娇？
　　龙公子
　　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我的喜怒哀乐全部告诉你。
　　六人行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龙公子
　　哈哈哈。
　　六人行
　　不说了，拜。
　　下线后，李众众笑了一下。这时梅娜敲门进来，笑说：“你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全校第一名。我儿子和我女儿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也不错，我打电话问过我老公了，他说我紧盯着他们的学习成绩不放，每次打电话最先问的就是那，因此我儿子和我女儿都不想接到我的电话了。”李众众微微笑了笑，问：“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不是在打牌？”梅娜说：“是，你爷爷老算错账，你奶奶问他以前怎么做会计的。你舅舅在看电视，动画片，一边看一边笑，咯咯咯的。”李众众说：“你今天晚上大概会兴奋得睡不着。”梅娜笑说：“是啊，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晚上吃团圆饭，梅娜也上桌了。舅舅不肯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的吃饭，非要坐在地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李众众特地找了个垫子给他垫在地上坐着。刘美惠看着一脸的欣慰，说：“还是众众细心。”张学贤说：“今天来的路上，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坐在车里看见边上人行道上有人卖气球，非要买，老黄说前面还有，而且还有很多，他不干，非要现在就买，结果红灯变绿灯，车子开动，他急了，又吵又闹，非要下车，最后还是下车去买了。”李众众说：“但一来就说送给我。”李定英笑说：“你小时候都他带着你一起玩。”王碧云笑说：“结果你长大了，他没长大。”李众众说：“不长大也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一会李众众先吃完，过去陪舅舅看电视。舅舅看得兴起，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拼命摇晃着李众众的肩膀，几乎没把她摇倒。李众众任由他摇晃，一点都不介意。
　　这里刘美惠自顾说：“不知道众众在学校有谈恋爱没有？”梅娜说：“应该是没有，但有收到情书，她一般不看直接还给人家。”张学贤笑说：“至少看一下再还给人家，看人家写的什么。”梅娜说：“她说没有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同时可以让对方死心。”刘美惠笑说：“她这个年龄应该对爱情充满幻想啊。我还想着她以后能早点结婚呢，最好一满二十岁就结婚。”王碧云说：“她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不能因为我们着急就给她施加压力。”刘美惠解释说：“我只是那么想想而已，不一定非要那样。”李定英说：“她也是那么想的，只是心里想归想，嘴上说归说。”王碧云看着他说：“你意思我心口不一？”李定英说：“我意思你也想众众以后能早点结婚，但同时你也知道不能强求，你们两个人一样的。几十年的夫妻，一点默契都没有。”王碧云说：“我今天忍你很久了。”李定英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王碧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学贤，刘美惠，梅娜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黄就开车过来了，送梅娜去火车站。李众众帮着拿包，吃惊笑说：“好重。”梅娜笑说：“那里面装的几乎全部都是书，当然重了。”李众众挺诧异的，说：“我挑了这么多书吗？”梅娜笑着点头说：“是啊，有书，还有杂志，到时我儿子和我女儿估计会抢着打架了。”李众众换了个包拿，说：“这个包轻。”梅娜笑说：“这个包里面装的都是衣服跟鞋子。”
　　几个大包小包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老黄笑说：“这真是回家过年的样子。”王碧云说：“你东西多，到时你老公会去火车站接你吧？”梅娜笑说：“会。”李定英说：“到家了记得打个电话过来报平安，记得我们家的电话号码吧？”梅娜笑说：“记得，第一次回去的时候你们就抄了家里的电话号码给我，叫我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你们打电话，那张小纸条我一直留着呢。”
　　挥手告别，看着车子开远，王碧云说：“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一会我们去哪里逛一下？顺便把午饭问题给解决了，小梅走了，中午可没有人烧火做饭。”李众众兴致不高，随口问：“去哪里逛？”王碧云反问道：“你想去哪里逛？”李众众说：“哪里都可以。”李定英说：“要不我们去逛花市吧，顺便买些新鲜的花朵回来插瓶，又好看又好闻。”王碧云说：“这主意不错，我去换衣服。”李定英说：“换什么衣服？你这身挺好看的。”王碧云说：“这身太素了，会被花市的花比下去的。”李定英笑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今天是不是情人节？”王碧云撇了下嘴，说：“你提议去逛花市，我还以为你知道今天情人节，原来你不知道，纯属歪打正着。”李定英说：“我知道今天情人节，只是忘了。”王碧云说：“这也忘了，那也忘了，你还记得些什么？”李定英笑说：“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了。”
　　到花市，花多颜色多，人多笑脸多，说不出的喧嚣和热闹。王碧云笑说：“这才是过年的样子。”李定英笑着看了她一眼，说：“你也是逛街的样子，你说你打扮得这么好看让其他的老太太情何以堪？刻薄的人该说你老狐狸精了。”王碧云一脸笑，说：“狐狸精就狐狸精。小心一点，别走散了，这人多可不好找。”李定英说：“那你拉着我的手。”王碧云一脸嗔怪，说：“老不正经。”李定英笑说：“年轻的时候也不正经。”王碧云说不出话来。李众众笑说：“来，我挽着你们两个。”李定英忙伸出手。王碧云也伸出手。李众众一边挽一个。李定英，王碧云都笑了。
　　逛到一个摊位前，李定英停住脚步，问：“老板，玫瑰花怎么卖？”老板笑说：“五块钱一支。”王碧云吃了一惊，说：“这么贵。”老板笑说：“不贵，今天一大早从云南空运过来的，看多新鲜，还带着露水呢。”李众众说：“云南空运过来的，有货运单吗？”老板愣住了，笑着看着她说：“当然有了。”李众众说：“是不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觉得它值那个价，五块钱一支。”老板笑说：“当然值了，今天情人节。”李定英说：“帮我拿二十二支，十一支一包，包成两束，一束送给我老伴，一束送给我孙女。”老板笑说：“好咧！”李众众笑说：“我也有？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老板一边拿花，一边笑说：“你以后收玫瑰花会收到手软的。”李众众害羞笑了一下。
　　付了钱，李众众抱着玫瑰花十分开心，这时看到了两个熟人，其实不算很熟，只能说是认识，同班同学，叫得出名字，金贤彬，郑成俊。李众众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打声招呼，毕竟这里遇到也是难得。
　　金贤彬，郑成俊也看到了李众众，很意外。金贤彬说：“李众众。”郑成俊问：“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金贤彬说：“万一她不理我们呢？”郑成俊说：“万一她理我们呢？”
　　王碧云注意到李众众的犹豫，同时看到金贤彬和郑成俊两个人，说：“同学？”李众众说：“嗯。”王碧云说：“过去打声招呼吧。”李众众说：“好。”
　　眼见李众众朝这边走来，金贤彬，郑成俊紧张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里写满了慌乱和不安。
　　“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应该是花香指引我们相遇，听起来挺浪漫的，但你们两个样子看起来有些紧张。”李众众微笑说。
　　金贤彬笑说：“不紧张，只是不知道跟你说些什么好，毕竟平时接触不多，几乎从来没讲过话。”李众众笑说：“你们大概以为我是哑巴。”郑成俊笑说：“你买了玫瑰花。”李众众笑说：“不是买的，而是我爷爷送的，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爷爷，我奶奶。”金贤彬，郑成俊忙道：“爷爷好，奶奶好。”李定英，王碧云笑说：“你们好。”李众众说：“今天情人节，我爷爷派送玫瑰花，见者有份。”李定英，王碧云笑个不停。李众众抽出两支玫瑰花来，一支递给金贤彬，一支递给郑成俊，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金贤彬，郑成俊木然接过花，又意外，又惊喜。王碧云笑说：“快十二点了，找个地方吃饭吧，吃西餐好不好？”问金贤彬和郑成俊。金贤彬，郑成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李众众笑说：“好，情人节吃西餐极应景。”金贤彬，郑成俊都笑了。
　　到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甜品。李众众说：“吃牛排得配红酒。”王碧云说：“未成年人不能饮酒。”李定英补充道：“满十八岁才能喝酒。”李众众说：“我们不喝，看你们喝。”李定英问：“看着解馋吗？”李众众说：“我才不馋酒。”李定英说：“酒是好东西，酒壮怂人胆，当初我就是喝了酒才去跟你奶奶表白的。”王碧云说：“我接受了，结果拥抱的时候没忍住吐了我一身，回家你太爷和太婆闻到味道还以为我掉茅坑里去了。”李定英说：“从此不准我喝酒。”王碧云说：“不准你也没少喝。”李定英说：“但每次都喝很少。”王碧云说：“喝多了伤身体。”李定英说：“你是怕我喝多了算错账，那都是国家的钱，不能错一分一厘，其实我喝点酒账算得更快更准。”王碧云说：“这么说我影响你的工作效率了？”李定英说：“当然了，只可惜你现在才意识到。”李众众等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会李定英，王碧云结伴去洗手间。
　　金贤彬笑着对李众众说：“你爷爷奶奶挺有意思的。”郑成俊笑说：“我很少看到老年人化妆。”李众众笑说：“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郑成俊笑说：“你奶奶不止是漂亮，而且气质出众。”李众众笑说：“你要老个几十岁是不是会喜欢上她？”郑成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金贤彬直接笑趴下了。李众众说：“有这么好笑吗？”金贤彬笑说：“在学校你很少说话，也不怎么爱笑，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冷冰冰。”郑成俊笑说：“他们开玩笑说只要碰到你就会被冻住。”李众众笑吟吟问：“‘他们’是谁？”郑成俊笑说：“说了你也不知道。”李众众笑说：“说了也许是不知道，但不说肯定不知道。”郑成俊笑说：“我说了你会去找他们吗？”李众众笑说：“找他们做什么？让他们碰我一下，然后他们并没有被冻住，他们冤枉我了？”郑成俊，金贤彬笑个不停。
　　正说着李定英，王碧云上洗手间回来了。
　　郑成俊说：“我们吃了饭下午去看电影的，要不要一起去？”问李众众。李众众说：“这个要问我爷爷奶奶，我未成年，他们是我的监护人。”郑成俊，金贤彬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王碧云想了想，说：“一起去吧。”李众众问：“那我是要晚饭前回去，还是可以晚饭后回去？”王碧云又想了一下，说：“最好晚饭前回去，但晚饭后回去也行，只是过年人多，要注意安全。”
　　从西餐厅出来，李众众，金贤彬，郑成俊告别李定英，张秀云去电影院。路上郑成俊说：“我们一个走你左边一个走你右边，这才像护花使者。”李众众笑说：“护我手里的玫瑰花吗？”金贤彬说：“今天情人节，刚我们两个逛花市的时候，还在那里开玩笑，说要不要买几支花，只是无人可送。”李众众笑说：“两个男孩子情人节约着一起逛花市。”金贤彬，郑成俊尴尬笑着。李众众笑说：“不过看你们两个人经常都在一起。”郑成俊说：“我们两家人认识，从小就在一起玩。”金贤彬说：“我们互为对方父母的干儿子。”李众众说：“真幸福，有亲爹亲娘，还有干爹干娘。”
　　看电影的时候，金贤彬，郑成俊一个坐在李众众左边，一个坐在李众众右边。从电影院出来，三个人去逛街，从街头逛到街尾，从这条街逛到那条街。逛得累了，就去吃东西，李众众提议吃火锅，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吃了火锅，李众众说要回去了，金贤彬，郑成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李众众坐中间，金贤彬，郑成俊分坐两边。李众众笑说：“我们以后都要这么坐吗？”金贤彬说：“这样坐方便保护你。”郑成俊说：“而且这样坐才公平。”李众众笑说：“今天谢谢你们两个，陪了我几乎一整天。”郑成俊说：“是你陪了我们一整天。”金贤彬说：“你干嘛抢我的台词？”李众众笑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金贤彬说：“只要你愿意，我们随叫随到，陪你吃喝玩乐，享受快乐时光。”郑成俊说：“你干嘛抢我的台词？”李众众眉毛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