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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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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喜给燃木打电话,泣不成声。她什么都没有,最后的赌注只剩下自身。
如果不能挽回,她宁可选择毁灭。
我要你跟她分手!逼近极点。
我说了她不一样,希望你接受。
我不听。我不接受任何女孩。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要你许诺,离开她!
沉默,妥协般的沉默。
这些年来燃木一直用空头支票敷衍唐喜。唐喜也一次次的相信。所谓的承诺只是一句时空遥远的谎言。多说一句空洞的承诺,没有什么坏处。只是连燃木自己都开始反感,承诺说得太多,还不如谎言来的直接真实。
燃木,你马上给我回家,转学。唐喜不肯就此罢休。
不。声音有些颤抖,单薄。
那我就去你们学校!对方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拒接。
燃木呜咽的告诉苏苔,唐喜要来。苏苔不知所措。原来她爱的男人,是这样的依赖眼泪。
苏苔站在楼下,抬头,路灯照亮一小片夜空。夜色格外沉重,来往的行人像是幻影,没有声音,气味,甚至语言。她靠住路灯,环抱起双臂。
来得太仓促的东西,必定走得太匆忙。
苏。燃木把她抱在怀里,没有温度。就像夜里,他从来不主动抱她。两个人把一张床睡成了两张,中间有一道不算明显却清晰的界限。这爱来得如此微薄,寒冷。
小燃,我们应该怎么办?
相爱,不分开。陈述句说的苍白无力。
他们去田径场,坐在草地上。街舞团把音响放得很大,一群人双手举过头顶,沸腾。有几对情侣,或坐或躺,自在幸福。他们靠在一起,孤独无依。不远处的路灯,无力维持着灯光。
为什么她不肯接受?
我也不知道。她做事总没有理由,即使有,也是胡搅蛮缠。
你为什么还要忍受她?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这个铁定的理由,胜过一切拙劣的借口。苏苔转过脸去,为这个男孩的懦弱感到气愤。在女人手下长大的男孩是不是都这样没有骨头?
次日,燃木去接唐喜。她带着一个小背包,眼神绝望,清冽,漆黑。
在各色鞋子的错杂中,一双旅游鞋停在出站口。燃木迎上去,沮丧颓败。
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看?唐喜先发制人。
没有。燃木接过背包,低头穿过人群。
你给我停下!大厅里的目光聚了过来。
一切静止。
你不同那个女孩分手,妈妈就死给你看。说的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燃木停了停,背着包走出车站。这是他第一次忤逆唐喜。这么多年,他对唐喜的游戏规则已经烂熟于心,他不是不怕生出事情,只是对她这些把戏太过了解。但是这些拙劣的把戏每次都会奏效。
她乐此不疲,他疲惫不堪。
三个人坐到一起。唐喜板着脸问,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
燃木抢着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苏苔吃惊的望着他,他为什么要掩盖?唐喜脸色铁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罢,都是极端的人。
我是不会接受你的。唐喜说。一字一句,嘴角渗出冷来。
完全没有防备,被这句突兀的话击倒,张口结舌。
妈!这样很不礼貌。燃木提醒。
你听好了,燃木,我是不会接受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唐喜转过脸来,说得不容置疑,像是陈述真理。
燃木竭力保持平静,他问,你怎样才能接受?现在我给你带来校花,你也不会同意。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不会接受任何女人,除非我死了。中年女人的蛮不讲理,犀利,直接。
感到震惊。
苏苔站起来,甩开那双软弱的手,她说,我和燃木已经睡了。一字一句,盯住对方的眼睛,直接,激烈,不让分毫。说得和她一样斩钉截铁。
燃木抱住脑袋,哭出声来。唐喜丧失掉所有言语,木楞楞的仰在椅背上。
我不会跟他分手,他要对我负责。转身,走掉,让唐喜知道她也是一个可以强大的女人。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针锋相对,更加不让分寸,硝烟四起。
唐喜像被人拽掉头发一样大哭大叫。她掏出手机给亲戚打电话,说燃木在外面找了女人,不要她了。她要去跳楼,去喝药。
她不想死,只是要逼他妥协。真正自杀的人绝不会张扬,只有那些拿自杀要挟别人的人,才会闹得沸沸扬扬。
当天夜里,唐喜爬上十二层高的教学楼,站在楼顶给燃木打电话,让他快来,看她怎么死。
燃木站在楼下,突然很同情自己。这些年来非但没能得到一份正常的爱,就连日子的安稳平和也成为一种奢侈。
摁亮十二层的电梯,他要去阻止她。唐喜毕竟是他的母亲,即使知道她在假装自杀,他也要做做样子,假装给她看,许她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