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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不是‘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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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伊佟一心只有逃命,慌不择路哪会注意逃跑路线,现在准备离开这鬼地方,却完全不晓得把车停哪儿了。
不过感觉也没跑多长时间,应该不会太远。
果然两人在附近转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孤零零被丢弃一旁驾驶座车门大开的车子。
手机也恢复了信号,方道长打来电话,先是抱怨打了十几遍了都打不通,然后说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马上就要开始了,问伊佟为什么还没到。
刚才的经历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伊佟干脆先不解释,只回应快了快了。
挂了电话启动车子,打开导航,果不其然,这里根本不是方道长发给他的位置。
这片林子一看就年代久远,积年累月下来不知道有多少阴魂游荡于此,阴邪之气浓重,再加上他那天生阴里阴气的八字,中招还不轻易得跟上赶着似的。
伊佟从小被鬼欺负大,平生最为崇拜也最想结交的就是道行高深能吊打一切妖魔鬼怪的能人异士。
而此时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的这位,虽然只出了一手,但不难以此推测出其真正实力,另外,长得还格外好看,气质也是不同一般。
不交朋友等什么!
于是,他头顶“社交流弊症”五个大字,一边开车一边主动开启话痨模式,呼呼哈哈吧啦吧啦……
林司隽目视前方,看似在听,心里却在思索着另外的事情——飞升成功了没?为什么又会穿越?
很明显两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飞升成功,因为完成了穿书任务,此世界结束从而开启新一轮的穿越。
飞升失败,或许因为他本就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灵魂,因此得以逃脱灰飞烟灭的厄运,被放逐到这里。
无论如何两者倒是都说得通,不过不管成功或失败,已经跟他再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书中人物的事了,想必系统也已经另寻宿主开启了新的旅程。
而他,也将在这里,用新的身份描绘新的人生。
刚才看伊佟接电话倒是提醒了他,在修真世界生活得太久差点忘记现代人生活必不可少之仙品法器——手机,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身体原主人的信息呢?
想到这林司隽赶紧摸口袋,然而摸遍全身一无所获,所有口袋空空如也,干净得仿佛遭遇过一场洗劫。茫然了一会儿,抬手拉下上方的遮阳板,上下左右移动着身体,终于从嵌在其中的那窄窄的一小条镜子里端详出了这具身体的容貌。
一般来说,穿越这种事原身容貌和穿越者会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但这相似度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林司隽自己都看愣了,甚至有一种透过镜子里人影看到真实自己的错觉,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伊佟驾驶着车子兀自说得津津有味:“ 我有个表哥,是个道士,实力没话说顶牛顶牛的,大家都说他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说真的,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表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们两个特别像,不是五官像,就那种……那种……很那个……”奈何脑汁绞尽也没想到合适的措辞,只得向贫乏的词库低头,“总之真的好像,祖师爷肯定追着你俩喂饭吃,要不然都这么厉害。”
这话是真心的,绝对不是以交朋友为出发点发起的套近乎。
打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从哪儿见过。只是当时命悬一线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吧。
林司隽回过神来,将遮阳板收回去:“哦?是吗?那有机会得认识一下。”
伊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咱俩加上微信,有事没事常联系。”
这不就“勾搭”成了么这不就,诶嘿,平平无奇社交小天才!
林司隽着实不忍心打击对方的热情好友,但又不得不按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实话实说:“我手机丢了。”
“啊?”伊佟僵了僵,就在林司隽以为他误会了什么的时候,又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刚才在那自摸什么呢。”
林司隽:“……”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行驶,伊佟发自内心地对林思隽疯狂输出彩虹屁,还顺便分了两个给自己那被当作交友工具利用的表哥。
最后,就听他一脸羡慕地感叹:“唉,哪怕有你们一半,我都知足了。”
林司隽:“上天是公平的,你不是有阴阳眼么,这是别人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的。”
“哈哈,那倒是,”伊佟说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刚才对付那鬼脑袋也没见你开眼呐,你……”
林司隽云淡风轻地嗯了声:“我不是‘别人’那一拨的。”
伊佟:“……”神他妈上天是公平的。
本打算安慰对方,没想到又补一棒,林司隽岔开话题:“那个,你表哥……”
伊佟生无可恋:“他跟你是一拨的。”
林司隽:“这样啊……”
对啊,就是这样啊,越优秀的人就越是优秀啊,让人望尘莫及啊,气死人啊。
伊佟抓抓头发,接连发出几声痛苦又深长的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头活猪在被割尾巴。
然而,真正让他抓狂的还在后面。
——
青石镇,一个保留了挺多古朴建筑的小镇,青砖绿瓦,高墙深巷,时代气息浓郁。是出游人士的游玩胜地,也是影视剧组拍摄采景的钟爱之所。
通常诸如此类有些历史积淀的地方,多多少少总会流传出一些怪力乱神的传言,青石镇也不例外。
譬如某某旅行团游客怎么怎么撞邪了,某某剧组怎么怎么冲撞白仙柳仙黄仙了,又或者某某空置的深宅大院半夜飘鬼影荡鬼火了,是本地居民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谈资。
真真假假也好,日常迷信也罢,总之阴阳行当在这一片儿颇为吃得开,可谓百舸争流、百花齐放。当然竞争也激烈,尤其几位镇上公认的道行高深的大师,相互之间不服不屑看不顺眼是众所周知的。
可今天,这群同行冤家们却暂且放下架子收起成见,纳罕得齐聚一堂。而促成这一奇妙景观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叫做《古井怨灵》的电影剧组,据说其背后资方财力极其雄厚。
电影的主要拍摄地点在建于末朝时期的总督府。
总督府后院,一口古井前层层叠叠围站了许多人,正前方的中央区域摆放着好几张布置隆重的香案,受邀而来的大师们身着各自教派的法衣,从头到脚装束得干净整齐一丝不苟,法器或执在手上或别于腰间,端的皆是一派高深莫测。
外围则站着剧组一众主创及工作人员,估计灵异片拍多了,对这种封建迷信场面见怪不怪,一个个神色淡漠地抱臂旁观,更有甚者利用前面站着的人做遮挡偷偷玩起了手机。
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叫李聪杰。此时他走上前去,背对古井,朝大师们客气拱手:“各位大师有劳了,那这就开始?”
站在他正对面的是一个脸上用油彩画着怪异脸谱的巫师,巫师昂首挺胸一挥宽大袖袍,率先开口:“时辰已到,开始吧。”孤高自傲得好似群龙之首。
本来就不对付,又莫名其妙沦为座下小弟的其他大师们当场不乐意了,纷纷撇嘴,心想你是哪个菜园子里刨出来的大葱,在这乱插猪鼻子装象!
但唯恐再次落于人后,来不及争论,纷纷开始营业。大家教派不同法门有异,做起法事来当然也各有特点。
一时间整座后院充斥着挥法器、丟纸钱、撒糯米、泼狗血的凌乱身影,以及此起彼伏或含糊不清或铿锵有力的念咒声音。
其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他的香案摆在最中心,身穿明黄色道袍却不急着行动,一双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凝视着那口古井。
李聪杰从前方绕过来,小声询问:“方道长,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方道长不同于在场的其他大师,是通过朋友介绍特地从金宁市的无尘观请来的。无尘观威名远播,观里的道士那各个都是有真本事的。
按说今天的法事方道长一人足以,至于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本地大师们如果不是资方的人再三要求,他早就象征性地给点辛苦费打发走人了。
方如达嘶了一声:“不太对劲呀。”
怎么诸位道友越是做法事,古井四周的阴寒之气反而感觉越是凝重呢?
李聪杰闻言身体倏地绷紧,方如达拍拍他的肩膀:“先不要紧张,等我念开眼咒开了阴眼再看看。”
李聪杰频频点头:“好好好。”
方如达起势结手印,谁知还没来得及念咒,就被一阵清幽舒缓的竹笛声打断,手机响了,方如达停下来电话,接完电话跟李聪杰说到大门口接人,便转身去也。
李聪杰有点懵,接人?接什么人?他只请了方道长一个啊,那只有可能是方道长自己联系的,难道是叫来的帮手?方道长道法不俗都要另请帮手,那……
李聪杰被自己联翩的浮想惊起一身冷汗,一动不敢再动,保持姿势只慢慢转动眼珠朝古井的方向偷瞄。
一次不敢瞄太久,自以为机智地分批次进行。
一瞄,两瞄,三瞄,一切正常。
嗨,自己吓自己,李聪杰自嘲地笑了笑,整理整理着装,挺直腰杆准备撤出法事场地。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巫师也停了下来,还转身示意所有人都暂停。
其他法师刚才就憋一肚子气,这下更为恼火,装象还装上瘾了怎么着。
巫师紧锁起眉头说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聪杰对他们是没有信任度可言的,但谁让方道长离开前也说不对劲呢,他放松的神经又绷起一根,问道:“哪里不对劲?”
巫师脸谱覆面看不清表情却更显高深:“这口井的怨气浓重且深埋于地下,怪我刚才一时大意未曾察觉,现在怨气上涌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绝对不是做场小法事就能解决的,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原本还恼怒不已的其他法师在面面相觑之后顿时不计前嫌满脸赞同:“是是是,我等也看出来了。”
李聪杰还是想等方道长回来,听听他的意见,奈何资方的人站出来横插一杠,豪气地表示只要能尽快搞定不耽误拍摄进程,酬劳不是问题。
巫师朝一旁的徒弟大喝一声:“去,把为师的阴阳八卦幡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