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众里寻她》柳意凝

96、第十章 他只要心中

　　“若是丰年，他们保护了势力范围内的百姓不受元兵欺凌，适当收取一些粮食倒也使得，只是……”芷若看着那跪地抱着华山派弟子的袍角，哭诉自己家中还有黄口小儿食不果腹，求大侠放他们一条生路，却被那所谓的大侠一脚踢开的老妪，眉头又紧了几分：“只是眼下村民家中也都没有余粮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逼他们去送死。”

　　杨逍看不下去，策马奔下了官道朝村落而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吃相如此难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不过纪姑娘或许就不用过去了，你们名门正派兄弟姐妹是一家，去了帮谁好呢？”

　　“杨逍，你！”

　　纪晓芙气的热血上头，自己这一路以来一直以身作则，就想让杨逍这说话气人的魔头能够放下他对正派人士的偏见，却不想碰到了这样一幕，让她一路的坚持变成了笑话。

　　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觉得名门正派这四个字如此难以入耳，纪晓芙心里堵着一口气，连忙拍马追了上去，绝不能让杨逍因为这件事就又把她们峨眉给看扁了。

　　芷若也不多言，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也赶了上去。

　　“爷管你家里有没有余粮，说好的保护了你们就要拿出相应的报酬，到底要爷说多少遍才能听懂！”华山派领头的弟子在马上不耐烦地嚷嚷道。

　　马下一众衣衫褴褛的村民或伏地不敢抬头，或与仅存的几个家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听了这话，只有一个小男孩，站了出来对马上那居高临下的华山弟子高声道：“可是我们几乎都没有什么余粮了，如果全给了你们，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哎呦，谁！”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后脑，伸手一摸好像是一块半干的牛粪，顿时火冒三丈，誓要找到偷袭之人。

　　“哟，居然是牛粪吗，真是意外。”意外之喜。

　　杨逍纵马疾驰，离那几个败类越近就越看不下去他们那副下三滥的嘴脸，信手挥了一块路边的“泥巴”过去，想让那人安静一会儿，没想到路边的“泥巴”其实是村民囤积生火用的牛粪。

　　“呀，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偷袭你跟我说是意外，你弄得我满头满脸都是牛粪你看不到吗？！”

　　那华山弟子气急败坏道，要知道他可是掌门鲜于通记名弟子中最年长的，虽然地位比不过掌门的亲传弟子，但平时在这一带也是横着走的，显然是没有料到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看到了，不过……”杨逍微微勾起一边唇角，神态说不出的嚣张，语调倒是不紧不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与刚刚那华山弟子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噎得这一众华山派门人语塞难堪，有几个年轻的弟子就要往上冲，想要教训一下这人，只是被那领头的拦住了。

　　“李师兄？”小弟子有些疑惑，李师兄一向最爱逞凶斗狠，如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教训人，反而还拦着他们是为什么呢？

　　被唤作李师兄的领头人听了杨逍的回答倒是生出了一丝警惕之心，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能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在华山派混得不错，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会儿见杨逍没有半分波动的“猖狂”模样，一时间到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逍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出手，一记弹指神通就把在场的所有华山弟子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李姓弟子见杨逍的武艺如此高强，心中惊骇不已，知道是踢到了铁板，慌忙解释道：“这位英雄，我们是华山掌门门下弟子，这次来只是为了保护村民和收缴一些粮食，并无越矩行为。不知英雄是哪一派的？我们也好认识认识。”

　　“跟你们认识，呵——”杨逍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笑了一声，引得那些被点了穴的华山弟子愈发不忿，觉得杨逍看不起他们。

　　几人七嘴八舌的吵得杨逍心烦，他又随手封了众人的哑穴了：“这下安静多了。”

　　“说什么我杨某瞧不起你们？你们真的是误会我了。”杨逍一副诚恳的模样，继续说着让人想掐死他的话：“我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此时芷若与纪晓芙两人也来到了众人身边，纪晓芙神色复杂的看了那些正道败类一眼，随后就不再关注杨逍的行为，而是到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百姓，顺便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了这些村民。

　　芷若则侧首看了眼之前跪地哀求的老妪，以及她身后藏着的瘦小的孩子，那孩子面色有些灰败，看起来有些奇怪。

　　芷若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那孩子身边，为他把过脉之后又扒开他的嘴巴看了看，面色沉了下来。

　　“姑娘，我家小虎子是怎么了吗？他……他没事吧？”老妪看芷若凝重的神色有些，也留意到了自家小孙子的面色有异常，焦急道。

　　“他今天吃了什么？”芷若开口询问道。

　　“吃了什么？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粮食了，他饿了快两天了，应该……应该没吃什么才对啊……”老妪一边思索一边意识到自家小孙子可能是误食了什么毒物，神色愈发慌张起来。

　　“秀英啊，小虎子会不会是误食了草果啊，最近是草果成熟的季节，虎子会不会是太饿了……”围着的老大爷开口提醒，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小虎子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芷若连忙在他中脘、建里、天突、内关等穴位重击，帮助他吐出误食的毒物，同时神色冷肃的问身边的村民：“你们所说的草果，可不可以找来一个给我看一下？”

　　芷若说完之后就有村里的半大孩子去找这种有毒的果子了，其余人围道芷若身边，关切的询问着小虎子的状况。

　　“我的小虎子啊，求求姑娘了，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生下来他娘就病死了，我那苦命的儿子被元兵抓去做了挖河基的民夫，也染病累死了，他真的是我们老童家的独苗了啊……”

　　“是青檀。”芷若看了那些孩子们拿来了那些草果，了解了这孩子究竟中了什么毒，连忙把孩子抱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写了一张药方交到了杨逍的手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杨逍有这个能力以最快的速度凑齐这些药材。

　　杨逍将那些欺压百姓的华山弟子绑成了一串放到一边不再去管，之后就来到了芷若身边，接过药方二话不说就飞身离开了，全程与芷若没有半句交流，但他们彼此都极为相信对方。

　　等一切都平息下来，小虎子顺利得救，华山的败类们也被杨逍收拾的收拾，遣送的遣送。三人累了一整天，最终决定在这个名为麦香村的小村落修整一晚再离开。

　　“纪姐姐，你也累了吧，休息一会儿吧。”

　　芷若给施粥的纪晓芙送了一盏茶，她知道因为今天华山派那些人的事情，纪师姐心里有些不好受。从前无论杨逍如何讽刺六大派，纪师姐都是元气十足的与他据理力争，试图让杨逍承认自己的言论来自于对她们的偏见，但是直到今天见到了六大派本身真的存在立身不正的问题，她才意识到或许杨逍口中的很多事都是真实的。

　　“小圆，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杨逍不是我想的那样，甚至魔教也与我一直以来的认知不同……我一直想让杨逍承认他对我们六大派有偏见，但事实上，是我们对明教的偏见更深吧。”纪晓芙的情绪有些低落的问。

　　芷若看着她叹了口气，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她的旁边：“在名门正派人士眼中，魔教基本与邪魔外道等同，除了杀人作恶什么都不会；而在以杨逍为首的明教中人眼中，名门正派也几乎都是沽名钓誉的虚伪之人，除了撑起伪善的大旗，根本做不了什么正经事。”

　　“但事实上，明教之所以被正道人士称之为魔教，与他门下弟子众多，难以约束，导致个别弟子特立独行，甚至作恶不无关系；而六大派之所以落得个伪善的名声，也与他们疏于修身立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有关。”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段时间通过杨逍，我们也了解到明教的教义其实也是除恶扬善，惠世济民；而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正派人士也有很多人坚持入世扶助百姓，峨眉也有不少优秀的师姐在抗元的战场上，巾帼不让须眉……”

　　“正与邪，是与非，从来都不是按阵营来分辨的，而是在人心。”

　　纪晓芙从来都没听芷若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竟被她眼中坚定的光华所震撼，也因为她的话释然了许多，而且看后面那个脚步一滞的男人，似乎自己也不是唯一一个感到震撼的。

　　想到她与杨逍较真了这么久，这次到底是输了半分，不如就帮他一把吧。

　　“小圆，所以你明知他是魔教中人却依然欣赏他，就是因为他是个心中有道的真侠吗？”

　　“纪姐姐，我……我没……”芷若背对着杨逍，没看到身后有人，但听了纪晓芙的话还是脸红了一瞬。

　　“你害羞什么？我又没说你有别的意思。”

　　芷若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顺着自己的心道：“我……在我看来，仁者人也，怜爱世人，义者宜也，应然坦荡，二者相合，即可谓侠。没错，他只要心中存着仁心道义，以除恶扬善、惠世济民为己任，是魔是佛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