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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雄黄药酒 修炼一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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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首阳山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整整五十年——当然,对于永生不死的神仙精怪来说,这五十年不过白驹过隙,弹指一瞬而已;不过,陆拾伍,这个自从修炼成仙便一直保持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男性,在这五十年里,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为人师的艰辛。
人间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待沈白白这个万年小白,他这五十年可谓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他本因仙人一途注定孤身一人而早早放弃了家庭膝下终无子息的淡淡遗憾终于在唯一徒儿沈白白身上完全做出了了断,养娃儿不易撒TAT,巨型小白更难养!尤其是当这只小白还爱整天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你的时候——
好吧,他承认,那眼神是很揪人,有一种小爪子微微抓心的酥麻感…嗷呜,这就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看着亲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的心情啊!私下无人的时刻,他经常在背后如此默默感叹。
不过,巨型小白沈白白童鞋完全没有如同九阳真人主观臆断中的那样顺利的成长——确切地说,是完全没有长大一寸!
即使陆拾伍为他搜集来天庭典籍,试图为他寻找他能施展的心法和口诀,他依然至今连道雷都劈不出来,更别提是祭出自身武器了——他,在五十年之后,依然保持着小白的身手。在前十年的耐心训导,中途二十年的恨铁不成钢及最后二十年的撒手不管式的教育中,小白无忧无虑地在首阳山上度过了五十年。倒不是说小白不听话,也不是说小白懒惰——事实上,小白辛勤地完成每天的修炼功课,也相当“爱戴”他的仙人师傅,晨昏定省,定时汇报修炼状况——这倒是真的,每当想起这,九阳真人就会露出诡异的微笑,每每使打酱油路过的小圆恶寒不已,暗地里称之为“大叔式的猥琐意淫”——只不过,尽管每一次小白总能轻松地理解心法的不二法门,初时也每每令陆拾伍和小圆惊喜不已,自以为捡到了不世出的练武奇才,却在小白每一次试图发挥法力之时感到挫败,耻笑自己对一个榆木脑袋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久而久之,陆拾伍也就渐渐淡了教习他法术的心思。毕竟,没有什么妖怪比武是拼心法的领悟程度的嗷T T
这五十年里,要说唯一的变化,还是出在沈白白身上。初时畏惧风骨卓绝的师傅,害怕师傅老是紧绷的表情,更害怕师傅无情地责罚——直到现在,沈白白终于以动物的直觉摸清了师傅那深藏内里的温柔本性(嗷,师傅果然是长期优质的免费饭票!)。每天和小圆师妹在师傅的默许纵容下乱拔师傅在首阳山后山种的珍奇异草,捉来蝴蝶、蜜蜂、小羊和豹子等等各种动物学人间的寻常农家胡乱饲养在一起——在热带雨林的仙气里普通的动物也采补了足够的天地灵气,早已成了妖兽,每天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于是,山上的生活并不再是九阳真人在那漫长几千年里独身度过的那样的冷清单一,对这样的五十年,他本也是抱着淡淡的喜悦的。
天庭的观星司南与他乃是君子之交,早年出于朋友之情,不顾天庭责罚偷偷告知其天命。九阳真人命格中与天庭必有一劫数,非轻易所不能化解,唯一之计,是离开天庭独自过活。他因此避开昆仑神山众神,独独来到他的化仙之所首阳山,以应对劫难。
山上诸妖,畏惧他的浩然仙气,与他无甚交集,直到两千年前,在危急之际留下那童女蛇妖,竹屋里才出现了一丝生气,只可惜蛇妖非他族类,又性情顽劣不肯修炼,他性情也不肯为难他人,蛇妖终无大成。后又到了五十年前,应牡丹花仙之请,收沈白白为徒,本以为此次终结善缘,只可惜小白天资愚钝,比那蛇妖还无造化。他也断了那念想,每天与小童们朝夕相处,心中也颇觉爽快,虽偶尔也为小白出格的举动恼怒,却也那天庭清修好上千倍万倍。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地挪动,迟钝如小圆师妹也发现了一丝古怪——明明小白连个天雷都召不出来,怎么更够一直保持人形状态,任他五十年已过,小白的少年形态也不见其变化?明明笨蛋小白根本没有法力扶持这个变形术!
反常即为妖!虽然小白本来就是妖怪…-。-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终日无所事事总爱多想的小圆蛇妖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她决定做一回十五大人的卧底,探一探沈白白童鞋的底细!当然,思维完全没有太多回路的小白当然不可能是谁谁谁派来的卧底,要不然这背后主事也太实在是天然二缺。好吧,她承认,山上的时间太过漫长,身为没有太多要求的妖怪,总是应当要做一些不那么蛋疼的事情来向读者证明一下自己微薄的存在感的T T寂寞如雪啊!
言归正传,陆圆经过多日的苦思冥想,也——
终究什么都没想出…
这不能怪罪于她微薄到稀少的智商,只能说,九阳真人的威慑力太过霸道,这首阳山上的道行低微的寻常小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和企图敢于作弄仙人,包括仙人背后的徒弟们,于是天性纯真带着点儿腹黑的陆圆也就从根本上丧失了施展其才能的机会。
但是这不妨碍她认真地思考!
在几个月的定夺后,一份经过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死去活来的难产之作终于横空出世。
在那么一个典型的月黑风高的夜晚,陆圆背着师傅和沈白白,隐去了自己的气息偷偷摸摸下了山,跑去了人间。一个时辰后,她又暗暗地回来了,带着瓶人间的药酒。——当然,九阳真人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她如此鬼祟并不止一次两次,而以她当今实力,人间的小妖和道士也根本不足为惧,于是便听之任之,继续吐纳养息去了。
躲在房间里心如擂鼓的陆圆正在暗自窃喜,这瓶药酒对于师傅来说,也不过是寻常的药酒,可是对于道行一般的小蛇,那可是致命毒药——雄黄酒是也!
想着小师兄沈白白已经早可化为人形,似乎让人一眼看不清它的实力,陆圆一咬牙,以自身血液为引,化成一道符纸,又默念几句,在黄纸自燃的一瞬间,将其移入酒罐中。只见那酒罐中的澄黄的液体微不可见地混沌了一阵,而又在瞬息之后化为平静。吹吹被自己尖牙咬破的指尖,小圆乐呵呵地想着,“这下,不由得你不现形!”当然出于对师兄的“爱护”和避免意外的发生,小圆提起那酒罐,运起法诀,屏息在沈白白的房门前撒上了几滴雄黄酒液——若是明日小白被雄黄酒不为所恐吓,但凡踏出房门一步,那后果也就昭然若揭了。不过,陆圆也不愿如此设想,毕竟与师兄多年相处,心中早已生出了几分真情。在她内心深处,只愿将其当做是一个玩笑。
“这酒真臭。”同样身为蛇妖的陆圆也对雄黄酒满心厌恶,随意地将其丢在堂屋的桌上,便甩手去了溪边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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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已透亮。坐在床上调息的沈白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跳下了床,又是一个元气满满的早晨!用力一嗅,却隐约感觉到有些令人不快的气息从门外传来,他推开门,将这隐隐的不适抛在脑后,大步地走出房间。
“师傅早!”行至堂屋,他向师傅打了声招呼,便要出门去寻陆圆玩耍。
“白白,”一向对酒类存在着戒心的九阳真人皱眉看着眼前不知何物带着点陆圆气息的酒罐,心中有些不喜,沉吟片刻,道,“你将你师妹的东西拿出去,去寻着她后,不要带回来。”语罢,又回了房,开始了一天的清修。
虽说这酒罐气息总让小白觉着邪门,但他还是乖乖带着酒罐出了门。
一路上,他被药酒的味道熏得头昏脑胀,却因遵循着师傅的嘱咐,怕酒罐撞碎,寻了跟粗粗的麻绳,系在腰间,在寻着小圆前不愿将它弃置一旁。
毒辣的日光照在头顶,平日并不觉着崎岖的山道此时也变得让他有些忐忑,此时,远处的地平线在目力所及里开始缓慢地摇晃起来,深吸了口气,他回了回神,逼迫自己站定。慢慢地挪动了几十步,却发现那滚圆的太阳也忍不住摇摆起来,直晃得他胸闷欲呕。
这是怎么回事…迟缓如他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努力地想要凝聚力气,发现全身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小白?”此时,耳旁传来了师妹颇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你怎么带着它来了?”
他定睛一看,只见师妹像一阵风向的方向他跑了过来,终于觉得支撑不住,虚弱一笑,喃喃道,“师妹你的酒…”语罢,也不在意小圆是否听到,软软地侧身倒了下去。
“哐当!——”
在酒罐碎裂,明晃晃的酒液溅满小白一身的那一刹那,陆圆仿佛听见有人在她脑海里一声炸雷般的轰响。
完了!
“师傅——小白他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