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皎皎映梨霜

12、Chapter 12 约瑟里被

　　约瑟里被困住了。

　　被他自己。

　　夜晚，整个光明教廷依然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身着白衣的祭司牵着孩子们的手，带着他们夜读，软糯糯的童声回荡在安静的神殿里，给微凉的黑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约瑟里靠在自己屋子的窗前，半垂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象，眼里全是血丝，眼底一片乌青。

　　他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睛了。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塞西尔的脸就会从脑海里跑出来，笑着的、面无表情的、害羞的……以及最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几乎要把他逼疯。

　　一些本来不存在于他记忆里的东西相继从脑子里崩蹦了出来，那些可以称为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现在成了催命的噩梦。

　　——你看，他对你那么好，你却辜负了他的信任，欺骗了他的感情，杀了他！

　　——我不是！我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什么？自己确确实实把利刃刺进了那人的胸膛。约瑟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修长而有力，那是一双剑士的手，可这双手上沾满了怎么也洗不干净的血污——来自他最重要、最亲近之人的鲜血。

　　那些被封印了的记忆开始不断苏醒，而约瑟里终于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什么。

　　那一天，阴云密布，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约瑟里从梦里惊醒，眼角染了几分湿意，睡觉让他更加疲惫。他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日渐消瘦的身躯，迷迷糊糊地走到了神殿。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那是教皇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在黑夜里听起来全然没有平日的祥和，倒是显得尖锐了起来，那是约瑟里第一次听到教皇这样说话，本能是他下意识隐藏了自己。

　　“我可没有打过包票。”另一个人的声音冷漠极了，全然不理会教皇的气急败坏，“我的魔法本质上来讲是催眠，又不是真的把人的记忆封印了，他会想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可是近年来最有潜力的骑士了！他的前途无可估量。”教皇喘着粗气，平复着呼吸，语气里带上了命令，“等他恢复记忆了，你我都没什么好果子吃！阿利亚，再次催眠他吧！”

　　阿利亚——那是梦之祭司的名字。

　　阿利亚轻轻抬头，似嘲非嘲地看了教皇一眼：“你可想好了，再次催眠可会让他变成个傻瓜的。”

　　“多个无用的骑士总比多个可怕的敌人来得好。”教皇答道，“阿利亚，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呵——可真是个精明的教皇啊。”阿利亚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约瑟里藏身的地方，“就这么被出卖了啊，那个傻乎乎给你们卖命的骑士长可真是可怜。”

　　“连人生都是被算计好的，亲手杀掉了把他养大的人还要对你们这群臭虫感恩戴德。”

　　“阿利亚！你别忘了，你也是教廷的人！”

　　——是啊，那么教廷不存在了不就是了。

　　阿利亚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把教皇的咆哮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