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要我另嫁他人吗》青山卧雪

7、第007章 了无痕

　　就在沈玉珠脸色潮红，眼睛越睁越大，即将做出反应时，沈世安一把托起她的臀抱在腰上，大步流星，一阵风似的将她扔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了门，上了栓。

　　沈玉珠“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守在门外的红杏等人都吓了一跳，只瞧见了一道乌发披散，裸着雪白胸膛的残影。

　　但这也够了，红杏顿时气道：“鹤鸣，你怎么不早说大公子在沐浴！”

　　鹤鸣嘿笑，连连作揖赔罪。

　　“不对。”沈玉珠扶着紫樱的手臂站起来，望着地上那一滩碎冰，怒道：“昨日我来，你说哥哥进宫伴驾去了，果真是刚从宫里回来的？从宫里回来何至于洗冰水澡？”

　　“真是从宫里回来的。”鹤鸣指天发誓，“若有一字不实，小奴甘愿脚底生疮，头顶流脓，不得好死！”

　　沈玉珠见他这般便信了。心里想到，小说里常有下药的情节，难不成在宫里被什么公主贵女的看上了，遭了暗算？转念又想到，沈清雾疏远沈世安是从他收了一个叫月婵的侍妾开始的，怎么不叫那侍妾进去？偏要自己受罪。这般想着便问了出来。

　　鹤鸣苦笑道：“回大小姐，自上巳节后，公子便为月婵姑娘物色了一位品格甚好的夫婿，陪送一副丰厚的嫁妆将她嫁出去了。”

　　沈玉珠愕然。少顷，拍拍自己热热的脸，一指头戳鹤鸣脑门上，道：“再有下次你试试。”

　　话落，转身便走。

　　鹤鸣一句没辩解，赔笑送到门外。

　　·

　　在花荫下走了一段，沈清雾便觉脸上的热度散了，这才觉出肚子饿来，脚步一转，踏上风雨连廊，径自往大厨房去了。

　　一面吩咐紫樱回撷芳阁搬罗汉床、抬冰盆，拿纱帐薄被等细软，一面亲自吩咐厨娘，有现成的饭菜整治出一桌来送到柴房。

　　彼时春桃香柚正靠墙坐在蒲团上，一个拿着绷子绣花，一个在拿干草编蚱蜢，听得锁链响，门开了，甫一瞧见沈玉珠都连忙起身。

　　春桃把绣绷子扔下，走到沈玉珠面前开口就道：“小姐，我和香柚商量过了，您别管我们，逃出去躲一段时日也使得，老爷那般疼爱您，气恼一回也就罢了。”

　　香柚点头附和。

　　沈玉珠见她二人神情坚定，眼圈却红了，便知她们也是怕的，就道：“是，不会对我怎么样，可对你们岂会留手？身上的鞭痕都还没消下去吧。”

　　这时紫樱带着人抬着罗汉床、冰盆进来了，少卿安置妥当，厨房的大娘就把饭桌抬了上去。

　　沈玉珠见睡的、吃的都妥帖了，就把大娘们都打发了出去，笑着把春桃香柚推到罗汉床上坐着，自己站着给她们布菜。

　　“这如何使得。”春桃香柚两个坐不住，一个去夺筷子，一个连忙起身让出位置，把沈玉珠搀了上去。

　　沈玉珠也不强扭着她们，安稳坐下便对站着的四个丫头笑道：“你们放心，我自有两全法，既保得住你们平安无事，我也不用嫁。春桃、香柚，你们两个最多最多在这里住两天，反正六月十二之前你们肯定能回到我身边。现在我们都不要声张，静观其变便可。”

　　话落，拿起一个雪白的小馒头递向红杏，笑看着她。

　　春桃香柚紫樱都不由得去看红杏，红杏想了想，叹口气，接过小馒头就道：“哪一次小姐拿定了主意时，咱们劝服过。吃吧，满桌子都是小姐爱护咱们的心意，少不得往后拿出十二分的诚心来服侍。”

　　沈玉珠听了，倒觉心中有愧，盘算着沈家大厦倾倒时，先把她们摘出去，安顿好。

　　彼时，主仆五人虽交心，但不知后果如何，各有心事，便安安静静把这顿饭吃了。

　　是夜，沈玉珠洗漱沐浴后，身心松散，沾枕即睡，夜半之时身子辗转，两腿夹的紧紧的，却是入了梦。

　　梦中，青纱飘渺，水汽氤氲，沈世安敞着胸膛把她搂在怀里，一手箍腰，一手托臀，她的耻骨处些许微胀，只一会儿便濡湿了。

　　“你喜欢谁？”

　　沈玉珠缓缓睁开眼，心上仿佛还回荡着梦中的这句问话。

　　夜深人静，一片漆黑，唯有纱帐内悬挂的绣囊散发着淡淡清香。

　　沈玉珠捂着自己潮热的脸，不敢置信自己竟做了这样一个羞耻的梦，对象还是沈世安。是，这人确实长在自己的审美上，身材也极品，但他强买别人的画，人品不好啊。

　　算了算了，食色性也，自己被色相所迷，人之常情。而且、而且原著里写沈世安暗恋沈清雾，他喜欢且珍视的人是沈清雾，自己又不是沈清雾，自己只是一个拥有了沈清雾记忆的人，仅此而已！越想心越乱，嚯然掀被坐起，气呼呼嘀咕起来，“不是，他有病吧，分明又喜欢又珍视，为何拱手相让？”

　　这时睡在碧纱橱里的红杏听到动静，披衣下床，擎着灯走了出来。

　　沈玉珠瞧见灯光，一下子双腿并拢，连忙道：“我没事，你快回去睡你的。”

　　“若是无事，小姐定会一觉睡到大天亮。”说着话，挑开帘子已走到床前，将灯放下，掀起半片床帘勾在玉勾上，瞧了沈玉珠的脸色，这才又开口，轻声笑道：“是渴了，还是想更衣？”

　　沈玉珠感受着腿心处的潮湿黏腻，不由得脸就涨红了，但想到这几日来自己的小衣小裤都是贴身的四个丫头洗的，虽是难为情，但还撑得住，便小声道：“你去给我找条干净的小裤来。”

　　红杏听了，心里一想，又不是月信的日子，又见她神情羞窘，想到白日里在倚竹斋撞见的大公子模样，立时便明白了。知她面皮薄，没做声，拿了一条雪白色刺绣猫儿扑蝶的绸裤来。

　　沈玉珠一把裤子拿到手就连忙去扯床帘。

　　红杏连忙帮着把帘子放下，背过了身去。

　　少顷，帘子轻动，脚踏上扔出一条杏红刺绣猫儿打盹的小裤来。

　　红杏禁不得抿嘴笑了，捡起绸裤，端起灯，轻手轻脚出去了。

　　沈玉珠蒙头躲在被子里，念经似的嘀咕了好几声“丢死人了”，也便安心睡去。

　　这一睡直到日上三竿，用过早食，便坐在镜台前打扮。梳了一个猫耳朵似的双螺髻，簪了凤衔珠金步摇，戴了一对嵌红宝金蝴蝶耳坠子，贴了珠翠牡丹花钿，揽镜自照，心情甚悦，便又挑了一对錾刻莲花坠着小铃铛的金手镯戴上。

　　红杏瞧她如此，会心一笑，找来一身刺绣莲鲤的粉绿襦裙，配了一条银朱色蝉翼纱披帛。

　　沈玉珠穿戴齐整，又在穿衣镜前美美转了两圈，顿觉浑身充满了干劲，问得父亲上朝去了不在家，深吸一口气，带着紫樱，散着步就往雪海堂去了。

　　雪海堂前的梅子熟了，太阳照着，满树金黄，沉甸甸的压弯枝条。

　　厅上寂静无人，书房里，梅姑正撅着屁股跪着擦地，穿一身酱棕色短褐，勒着襻膊，穿一双青布素鞋。

　　沈玉珠摆起大小姐的架势，轻咳一声就道：“梅姑，我要在这里看书，你出去擦地去，别扰了我清净。”

　　梅姑站起身，看着沈玉珠眨巴两下眼睛，顺从的出去了。

　　沈玉珠心虚，连忙走到屏风前，背手在后佯装欣赏，待得梅姑一走就开始观察眼前的紫檀屏风，只见为了能把这副《巉峭行旅图》镶嵌上去，整面屏风向内凿出了半寸的框架，如此，只需用薄片小心翼翼的把画抠出来就可以，还不会损伤画面半分。如此看来，父亲一定很喜欢这幅画。

　　可是再喜欢，也是别人的爱物，更是别人祖宗的遗物，该还给苦主才对。如此想着，便在书案笔筒里找出一把裁纸刀，咬着牙抿着唇，上手就往框架缝隙里插。

　　梅姑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幽灵一般，一把攥住沈玉珠的手腕，拧着她手上的裁纸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扎。

　　沈玉珠吓坏了，慌忙松手，“梅姑你这是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梅姑直挺挺挡在屏风前，一手用裁纸刀比划自己的脖子，一手指绢画。

　　此时此境，哪怕沈玉珠不懂哑语，也看明白了，顿时气道：“这幅画是强抢来的，我们该还给人家！”

　　梅姑“噗通”一声跪下，一边把裁纸刀强往沈玉珠手里塞，一边“啊啊”着说话。

　　沈玉珠气得了不得，“你的意思难道是，如果我想拿走这幅画就杀了你，是不是？！”

　　“啊啊。”梅姑猛猛点头，膝行向前。

　　沈玉珠又怒又怕又不敢置信，被逼的连连后退，直至脚后跟碰到门槛，不注意便往后跌去，忽地，一双大手附来，掐着她腰肢轻轻一抱，便把她提到了门槛外头，将她身子扶正便撒了手。

　　沈玉珠扭头一瞧，见是罪魁祸首，顿时就把火气发到了他身上，“你快告诉梅姑，那幅樊长青的山水画，是不是你强买来的？”

　　梅姑见状，连忙爬起来，“嘭”的一声把门紧紧关了，任凭怎么敲都不开，躲在门里头装听不见。

　　沈玉珠气得跺脚，转身又气呼呼瞪沈世安，“你亲口说，你做没做过倚权仗势欺负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