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脑袋的木头人生》之灵度

8、第 8 章 第八章搬家

　　第八章搬家
　　巡音很晚才回来。
　　他似乎很疲惫，满脸的倦容，倒在竹床上一会儿就进入睡梦中，我蹑手蹑脚的凑近，想着夜晚凉意中，虽然他不是普通人，但也是肉身，不像我这身老树皮，皮糙肉厚。
　　“谁？！”颈间一柄玉箫寒气逼人，我惊愣在原地，看着巡音抖动的睫毛下深潭似的目，黑暗没有边际。
　　“对，对不起，巡音。我只是想给你盖被子。”
　　紧握着命脉处的巡音的手触电一般的松开，静默着将被子自己盖好。我犹豫着是不是该说点啥，却是巡音先开了口。
　　“木头~”他唤的轻声，小道我以为是错觉，“陪我一会儿吧。”
　　‘“哦，哦好~”
　　我坐在小竹椅子上，将头靠在床沿。他睡得很快，应该是真的累及了，待到深更，我刚想起身回房，才发现巡音紧紧抓住的衣袖。
　　他睡的很香，那柄玉箫就放在他的枕头下。那是巡音的武器，巡音说——它叫思过。
　　我趴在床沿不知不觉也入了梦乡。
　　——
　　“长生，看看这是我给你新做的武器”，一把乌黑锃亮的长鞭，男人献宝似的继续说，“这是我偷偷取得你的枝叶，跟你心意相通，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小长生。”
　　“阿音，你这什么名字，好难听！要我说，就叫追音。”
　　追音……
　　“我！长生！要永永远远追着阿音，生生世世都要陪着阿音……”
　　若我反悔……
　　便坐阿音的木偶，爱着阿音的木偶……
　　——
　　“长生——”
　　巡音看着素白的帐子，‘思过’平静的躺在他的身边，床沿的小人枕着臂膀不舒服的呜哝着嘴，口水都溜到他的袖口上，看起来像是在梦中寻着什么好吃的。
　　他伸手想要碰触这近在咫尺的面容，又怕将她吵醒，隔着空气，他一边一遍描绘着，她的眉眼，她粉嫩嫩的口唇。
　　从他的指尖，一只血色的情蛊顺着心意的指引越过还未完善的骨肉，直抵心腔。
　　“长生，你说过要陪着我的。你会同意的是吧……”
　　——
　　醒来时，日已上三竿。小思炸呼呼的飞进来，森林里来了好些的陌生人，巡音已经出去处理了。小思说，要带我也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好啊，这森林日复一日，别提多无趣。来不及熟悉打扮，我就追逐着小思的轨迹气喘吁吁的来到森林外，不能用灵力和咒语，我第一次觉得这森林真是大的可怕。
　　巡音化作一位老者正在与那些人交涉，我和小思就缩在灌木丛中看巡音的戏精时刻。交涉的结果就是看到巡音在几个大汉推推嚷嚷的下，愤然离去，走时候那一颤颤的腿真是抓住了精髓。
　　小思说，这里不久也要开发了，现在人类越发的强大，许多曾经无法触碰到的地方，如今也都是人迹。她扑棱着翅膀向森林深处飞去。
　　我问她要去哪？
　　小思回到，要赶紧收拾东西跟着我和巡音搬家。
　　“哈？！我们啥时候说搬家啦~”天空中早没了鸟影。
　　我靠着一双腿磨蹭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院子。院子中满是忙碌中的木头人，大的搬重物，小的就收拾一些细小的轻巧的物件。我往里屋看时，豁然发现，屋里还多了一个人。
　　身披百鸟羽，手持千藤杖，脚踝处还盘着一根拇指粗细的凤尾蛇，吐着蛇信子，威风凛凛。来人孩童样貌，少年身形，一头红棕色的长发被一根橡木枝挽起，周身灵雾繁重泛着金色光芒，非神即贵，一看就招惹不起。
　　那人察觉到我的到来，轻飘飘的望过，眼神让人有些不爽。
　　“大人费了不少心力呀？可惜了，终究是入不了仙藉的朽木~”
　　巡音只是笑而不言，拉过我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我虽不太懂老头的话，但是总觉的他看人的视线很是不友好。
　　巡音将手旁的一个茶盏推过去，本来还空荡荡的杯盏，立刻荡起清澈的水波，“大人，用茶~”
　　那人只是用鼻尖嗅了嗅，杯中便空了下来，“好茶，这么多年，老头子我还是最看好上君你的手艺。”
　　……
　　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我不待见那老头，就蹲在门槛处看门口忙碌的小木人们。
　　不知过了多久，巡音从屋中走了出来，一个响指，所有的小木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他坐在我的旁边，手上却多了一根锃亮的糖葫芦。
　　“诺，吃吧。”
　　“真的可以吃~”
　　“当然~”我欢快的接受了零食，忽然想起刚刚那个奇怪的人，“巡音，刚才那人干嘛的呀？”
　　“山神”，唇角忽然被人触碰，巡音的手指已经收回，指尖的一小块焦糖被他张口含住，心跳忽然就不平稳了起来，“他想让我出面阻止那些人类。”
　　手上的糖葫芦又被揪掉了一颗，看着巡音不紧不慢的将它吞掉，我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解决掉剩下的糖葫芦。
　　巡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快把今天的碧落泉水喝了吧”
　　“喝过了，嘿嘿~”
　　我看到巡音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时候喝的，我怎不知~”
　　“啊~就刚刚”
　　“……木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它是可以修复血肉，以及辅助性消化人类的食物变成己身的能量……”
　　“有的，我记着呢~”
　　“那你现在肚子里的山楂，是要怎么消化！”
　　“我刚刚喝得，应该还，还没完全吸收~”
　　“不可能——”
　　“那巡音，我……我可以再喝一瓶吗？”
　　“不行——”
　　为此，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的呕吐，吐到昏天黑地，最惨的是作为一个根本不会呕吐的木头，我的呕吐生涯是在搭乘小思极为疯狂，可怕，黑暗的空中跳楼……开始的。
　　巡音在小院周围设下了非常强的时空扭曲结界，我很纳闷既然可以阻止外人进入，也可以把居住点藏起来，为什么非要搬家不可。那个山神在之后又来来回回找了好多次，我有意避着他，却在最后要走的那一刻打了个照面，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苍老了许多，那条缠绕脚踝的凤尾蛇，也没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大人，当真不愿出手”
　　“不愿”
　　“上君是否还为当年之事埋怨于老朽——”
　　巡音不答话，抓着我就要离开，那老头却率先抓住我的袖口，被巡音甩袖击飞，“别碰她！”
　　他生气了，很生气，攥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上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山神从地上踉跄的爬起，大喊出声，他吐出的血气闪着翠绿色的灵光，一下子就被土地吸收浸没。
　　巡音回头，那双眼睛满是戾气，我担心的回握着他的手，巡音低过头看了看我，最终什么也没说。
　　“巡音，他……说你什么身份呀，为什么他一个山神会叫你上君啊？为什么……”
　　他停下来看我，眼神平静，硬生生的将我想问的话别回了肚子中，“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