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脑袋的木头人生》之灵度

6、第 6 章 第六章桃源

　　第六章桃源记（五）

　　“脑袋……”
　　谁……谁在叫我？
　　“脑袋……，醒醒”
　　“脑袋，木脑袋！”
　　蓦然惊醒，这欠揍的声音！这如此不得人心的姓名！
　　“巡——”刚要出声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堵的严严实实。我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从这个诡异的村庄离开，惊然坐起。
　　“嘻嘻，嘻嘻嘻～”
　　映入眼帘李淘儿满是血丝的眼睛，她紧紧捂住我的嘴巴，笑声诡迷。
　　“嘘～”
　　她凑的更近了，血色的眼就荡在我的视线前，那血管像要爆裂般，充斥了她的整个眼白，丝丝跳动，犹如正在蠕动的尸蛊虫。
　　“李，李淘儿，你……你怎么在这？”
　　“嘘！”她有些生气，捂紧了我的嘴巴，“不许说话！你，嘻嘻……是我的。”
　　一双毫无温度的手又突然拂过我的胸腔，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火热的视线嬉笑着，“乖呀，乖乖～”那感觉就像身上爬过了一条亮着獠牙的毒舌。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怒喊出声，惊慌着挣扎，才发现身体提不起劲，也不知躺了多久，虚灵丹的灵力估计也耗尽了。
　　李淘儿也显然被我的大嗓门惊了一惊，她慌乱的想要塞住我的嘴，而我则尽全力不让她得逞。
　　“别出声，别出声！让你别出声！”
　　李淘儿愤怒的将我甩了出去，身体与墙壁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四肢劈裂的痛感一时间传遍全身。来不及叫疼，原本一米开外的李淘儿瞬间来到，她一只手掐着脖子将我从地面揪起，另一手指甲锋利如刀，一下就能将我这身糟木掏穿。
　　“是我的，是我的——”声带和喉管握在她的手掌，李淘儿癫狂的描绘着，指甲一点点的刮过胸腔的木屑。
　　一层层，一片片……
　　疼痛麻木了无感，时间每一秒都过得十分的煎熬，接近死亡的极致体验，汗水浸湿了我全身的木头。
　　我忽然间很是怨愤巡音，为什么要把我做的如此像人……
　　‘簌簌……簌簌……’
　　什么声音？！
　　模糊的视线，地面起起伏伏闪电般的涌过一群，伴随着另人作呕的腥臭。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下来，我滑落在地，靠在墙上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数只尸蛊虫成群涌过来，一瞬间将李淘儿吞没，它们蠕动着身体从所有能进入的通道……
　　刚开始还能看到李淘儿的挣扎，最终，只能在抽搐中任由虫子爬进体内。
　　而后，我看到她小巧的身子缩成一团，最后歪曲的四肢自行扭回正轨，似一只提现木偶站起退居一旁。
　　多余的虫群从李淘儿的身上退下，有序的退出门口，退回到男人的手中的瓷瓶。
　　“姑娘可还好～”
　　月光从男人的身后泻出，洒落的碎发遮住他的右眼，低沉慵懒的音色在诡异的暗夜另人发毛。
　　“……齐鸣”
　　“是我”，他将手中瓷瓶收起，随手掏出眼镜。金丝框后，一双眼精光四射，“重新介绍一下，在下古舞南毓。”
　　古舞？！
　　“你是巫蛊后系！”
　　“就知道姑娘是知道我族的～”
　　他走过来将我扶起，尽管全身所有的木条子都在拒绝，可只能任由他从角落里将我揪起。
　　“你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害这里的村民？你为什么要抓小茜他们？你为什么唔唔……唔唔唔”
　　男人不知从哪拿来一圈胶贴，很残暴的将我的嘴粘的牢牢实实。
　　“你话真多！”他将我像扛麻袋似扛在身后，“抓你自然是意外，至于其他人……是罪有应得！”
　　“唔唔唔～”
　　“你不用觉得委屈，你带着个这么招眼的东西，就算不落到我手里，也自然会落到别人手里～”
　　……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身子就被扔到地上。
　　介于脸朝下，灵力又在尽头边缘的我极费劲的把头从土里转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王晟铁青的脸，眼眶睁裂的瞪着早没了气儿，我赶紧闭眼。又极费力的将头转向另一边。
　　小茜和李淘儿跪着，长发披散着遮住了五官。
　　李淘儿一个转头看了过来，面目狰狞，却没了动静。
　　身侧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一会儿王晟的身体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和另外两人并做一排，双膝跪下，头朝着一个方向。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才看到整整齐齐的站着的村民，他们围着一个圈子。圈子里是什么，我却看不到。
　　“我把这些罪人带来了，额娘……”
　　额娘？！
　　圈子中一瞬间黑气蔓延，形成一个骷髅头样的黑团，一下子吞掉所有的外物。
　　火光不知从何燃气，我看到不远处的王晟，小茜和李淘儿三人身旁忽然燃气了熊熊的火焰。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和孩子了……求求你们……”
　　女人匍匐在地，宝蓝的绸缎还在滴着水，在她的前头是一箱子的财宝，亮着身旁的小男孩一脸恨意。
　　我看到了，那个坐在高坐上的，不就是桃源村的村长！
　　“小姐，你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他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哈哈哈大笑，“可我们还是那么尊敬你，还叫你小姐呢～”
　　“我们不容易的……”
　　“我们就是要几个钱……”
　　他们大笑着离开，搬走了所有的财宝。他们砸了女人的院子，一脚跺飞了阻拦的小男孩，所有的……连被子都带走了。
　　“哟，这么好的绸缎，带走……”
　　……
　　……
　　“你们还要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要什么？”
　　女人咆哮着，一身衣锻破烂不堪，她紧紧的搂着她的孩子。男孩似乎长大了些，拿着棍子，满身的伤。
　　“我们不容易的……”村长说。
　　“就是就是，养你这婊子就是浪费粮食……”
　　“你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大小姐呀”
　　“还不如那窑子里的，硬骨头都咯着咱爷几个了……”
　　……
　　……
　　“快走～”
　　“额娘——”
　　“走哇～”
　　女人着急的推着船，此时的她步履蹒跚，她的孩子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瘦瘦小小的。
　　身后追来了那些大汉，女人着急的推着船，谁漫过了她的腰，漫过了脖子，漫过了头顶。
　　游来的，她就抱住他们死命的往水底拖，开船来的，她就把水翻到他们的船上。
　　所有的人，都追不到她的儿子。
　　所有要害她孩子的人，都该死……
　　南毓，我的儿
　　你逃出去了，要来接额娘……
　　骷髅头包住了火光——
　　“找到夫人的家了吗？”
　　“找到了，少帅”
　　“我要所有的，记住了吗？”
　　男人暗蓝色的新式军装脸色阴沉的命令着。
　　像极了……王晟？！怎么可能？
　　“就这些了？”
　　“就……就，这些了。”村长不舍的将所有的财宝奉上。
　　“给我继续搜！”马上的男人轻蔑的笑着，“所有的，一个银币都不许留！”
　　……
　　……
　　女人解下排扣，扭着腰资一步步走进案头的男人。
　　“少帅，奴家……”还为说完话，身子已经完全软在男人身上，“嗯～好累”
　　男人面色冷漠，一脚将女子跺开，“谁给你的胆子！”
　　“少帅，少帅息怒”，女人眸光一闪，忽莞尔道，“奴家是给少帅送一个好消息的。”
　　男人犀利的眼神打量着女子，一改刚才态度，起身柔情的将女人扶起，“说来听听。”
　　女子顺势将身子靠在男人的怀中。只是她没有抬头看，那眸中满是厌恶。
　　“奴听说，夫人是前朝李氏大族的官裔”
　　“……嗯”
　　“奴还听说，这世外桃源村……好生艳羡”
　　……
　　在亦真亦幻的场景中，我才意识到满天的大火已烧到我的眼前，齐鸣站在火光边缘，安静的看着火中的幻想。
　　“额娘，毓儿来接您了”
　　……
　　原来，是这因果。
　　火中当真形成一个人形，带着熊熊的火焰，直扑向齐鸣。
　　“走开～你不是额娘！”火很快在他的身上蔓延。
　　“走开，滚开！啊——”
　　大火很快蔓延到齐鸣的全身，刚才用来操纵尸体的蛊虫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外爬，可真正爬出来的寥寥可数。火人挣脱了虫子的控制，一下变得灵活起来。
　　“我的，是我的！”火人踉跄着向我走来，李淘儿！
　　“你，是——我的。”
　　火势逼近，灼烧着每一寸的关节，我眼见着她向我靠近，却动弹不得。
　　完了！要当柴烧了！
　　“我的！”凄惨的喊声吓得我赶紧闭上眼。
　　一刹……再一刹……
　　咦？！
　　温度在退去，我犹疑的睁开眼，却看到火离我越来越远。
　　明明她确实在向我的方向走来。我低头一看，身子不知被一堆小木头人抬起，已飞快的速度在地面上移动。
　　木头小人抬着我在桃源村四处乱撞，却又很巧妙的甩掉了身后疾速攀爬的李淘儿，她的四肢都已烧成焦炭，摔倒在地却还想像一个伏地的长虫，飞快的追来。
　　我用仅余的微末灵力，气若游丝的喊着“快点，快快快……追上来了~”
　　“闭嘴！你个木头”
　　我赶忙闭上嘴巴，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息不稳，相对于说是操纵这些简单的小木头人，我更愿意相信——他是被我气得。
　　身下的一部分木头人分散四周，很快的消失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李淘儿的追赶声已经弱了下来，我只看见不远处倒停的火星，在渐渐熄灭。
　　而那个不知对我打着什么坏心思的古舞家族的人，生死都与我无关。
　　片刻，我触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我的嘴巴被掰开，然后塞进了一个冰凉冰凉的小丸子。
　　虚灵丹立刻被周身的灵木吸收，运达全身。
　　我梦到有人温柔的将我抱在怀中，指尖对着我的，额头对着我的，我看到他周身的灵云将我暖暖的包裹着。
　　“长生……”他唤我，“这一次别再忘了，好吗……”
　　“死没死，没死赶紧起来～”
　　身子被人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中揪起，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一下子被眼前的奸笑打破，我耷拉着木脑袋，看着眼前妖孽般的脸诡异勾起的唇角。
　　笑容可掬，意味着暴风雨的来临。
　　巡音的笑容，意味着我这个木头身子可能要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翻个心。这是极其残忍和不仁道的事。
　　“没死没死，马上就能走！”我麻溜的爬起，紧跟前人步伐。
　　那日巡音打破结界后，桃源村就算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介于这次的出逃事件，巡音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搭理我。更不要说想详细问问桃源村的事。这对于一个话痨，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只能看到一个活物的话痨来说，是非常非常无法忍受的事。
　　所以我决定主动承认错误，积极认错，诚恳道歉，让巡音看到我无比真挚的心！
　　“巡音~”
　　我赶忙追上前方的巡音，一个回身拦在他的前面，标准式鞠躬，啊~就是现代人常说的九十度，刚想开口。
　　“我……哎哎，你别走哇！”
　　额，只能说，现在还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等等我嘛”
　　不要走这么快呀，我腿还短着呢！
　　不远处，一个全身裹满黑布的人形隐在阴暗的角落紧紧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就是她？确定嘛，小南毓~”
　　“属下敢用所余母蛊作保，绝没有看错！”
　　“本座就算你将功补过了”，说话的人全身隐在宽大的衣袍中，只有一只惨白色的手稍露出托着蛊盅退进黑暗中，语气平静道，“下不为例~”
　　古舞南毓却颤抖全身，伏地跪拜，“属下谢大人不杀之恩。”
　　抬头时，周遭再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