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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在一阵剧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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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剧痛的刺激下,正阳尝试着睁开双眼,一时间眼前的景象还十分模糊,他沉了沉自己的精神,周围尽是腥臭的海水味道,他记起了昏迷之前他正开着车逃命,随着大脑记忆的恢复,他全身的感官系统也在逐渐恢复,剧痛感瞬间袭来,浑身上下每一处的神经都在肆意的叫唤着。终于他的眼睛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虽然环境昏暗,他能看清自己仍然坐在那辆吉普车内。“We survived!”他想大笑,可是脸部的疼痛让他只能微抬嘴角!
方向盘上还留有干锈的血迹,想来应该是他磕破的头留下的。他想要干呕,他最见不得血液,即便是已经干掉的痕迹,可是全身的肌肉疼痛让他连干呕的劲儿都没有了。但他满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没错他是个阳光的人,也就是他吧,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能这么淡然处之。
他想要赶紧去看车里的其他人的安危,尤其是卡善的奶奶,他喜欢这位善良的房东奶奶,他不知道她是否能挺过来,但是由于颈椎的挤压他暂时没有办法回过头来,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卡善、卡善奶奶和一位中年妇女游客都还在昏迷着,或者说他不希望他们有生命的危险,他不愿意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之下。
“Hey!wake up! Wake up!”他尝试着想要唤醒他们,可是干涸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极其微小,他的胳膊由于之前紧握方向盘,在冲撞时候被自己的身体剧烈挤压,似乎无法抬动,他尝试着艰难的抬起右臂,活动了几下,似乎舒服了一些,但疼痛感并没有渐弱。
他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子,这是他在逃命时拉上车的西人游客,中年男子并没有转醒。但看上去除了脸部受到前玻璃的冲撞而留下的伤痕,他的右臂扭曲应该是冲撞的时候被折断了,现在肿的厉害。正阳尝试着抬起胳膊探了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松了口气。
他继续尝试呼喊卡善她们,但没有回音,他试着观察了身边的环境,坍塌在墙壁缝隙中穿进几束阳光,勉强照亮了周围,显然这已经是白天了。车辆在冲进超市的时候,超市周围的墙壁已经坍塌,但是还好由于车的旁边是承重的墙柱,使得车辆和周围大概十几平米的地方没有受到挤压,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正阳知道现在他必须要想办法求救,他努力的尝试活动自己的颈椎和腰部,在逐渐缓慢的运动之下,他的身体似乎可以缓慢的移动,他尝试着打开车门,但是由于车门受到挤压变形,根本无法正常打开。
“Thank Buddha!”他感叹自己当时把全部车窗打开的英明决策,他试着想要爬出车窗,也不知花了多久的时间,他仍然没有成功,但是可以暂时确定的是他有一只腿应该受了很重的伤,他泄气的捶打着车门,“Damn it!”他鲜少通过这样的脏话发泄,此刻恐怕是他人生中少有的说出这个字眼的时刻。也不知是巧劲触碰了哪里,车门竟然打开了,但是他之前匍匐在车窗的动作,让他一下子摔在了车外。
“If you wish to survive you need to cultivate a strong mental attitude.”耳边又响起了他幼时在梦魇中听到的话,好像是大哥说的,又好像不是!
“piss off!”此时的正阳需要集中精神,还好他总算是下了车,他尝试着让自己站起来,他猜测的没错他的右腿果然被撞坏的刹车和油门刮伤,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与他的裤子黏连在一起。他不能再低头看了,不然他一定会被自己的腿恶心致死,他依靠着车门终于站了起来,副驾驶的中年男子终于有转醒的迹象,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正阳拖着右腿走到后车门,长臂穿过车窗不断地拍打着卡善,卡善悠悠转醒,卡善旁边的中年妇女也随之醒了过来。卡善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活下来,不断地感谢菩萨和佛祖,她赶紧推旁边的奶奶,虽然奶奶的眼睛很难睁开,但应该也已经醒了过来,轻声的说了一句:“感恩观世音菩萨!”由于前排车座的缓冲,她们三人受的伤显然比前排要轻一些。
没过多久卡善就可以缓慢的活动,可是她仍然非常担心自己的奶奶,正阳告诉卡善现在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联络外面进行救援才能让奶奶得到救治。卡善非常信任正阳,询问着自己现在可以做些什么,中年妇女也感激的看着正阳,正阳告诉他们现在先寻找食物和水,以保存体力,,好在他们撞进的是一家超市,两个人便开始在压趴和折断的货架旁搜寻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正阳则必须要找到联络外面的通讯工具,他来回的扫视着废墟里所有可用的东西,在一处阳光渗进来的墙壁下面压着一部座机,可惜已经被墙壁坍塌完全毁掉,他想也许他可以通过车载无线电收音机与电话的电路的重新组装播出号码,无论是谁,只要有人接听他们就能有救。
他有些庆幸自己当年放弃音乐去Caltech就读物理学和工程学的博士,他才能有现在的技术和头脑去组装电路。
但他显然知道电话被破坏到这样的程度,电线也是将断未断,尽管希望渺茫,他的乐观天性逼迫着不断地进行操作。“I can do it! I can do it!”
卡善和中年妇女找到了水和食物,中年男子游客也已经转醒,但是病痛使他奄奄一息,卡善喂自己的奶奶喝了点水,奶奶暂时有力气睁开双眼,她欣慰的看着卡善,双手合十喃喃地念叨着。正阳专心的组装着,可惜,他们没有再一次被眷顾,电路仍然不能使用,他试了各种连接和尝试的方法,都不能成功,那个哭泣的小男孩和大哥的脸交织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愤恨的把已经破烂的电话再次摔在地上,他气愤地用脚不停地踩踏, “Damn it!”旁边的卡善和中年妇女似乎被他吓到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中年妇女想要安慰几句,“Take it easy!Calm down!”但她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话,她也哭着躲在一旁。
正阳抱着头坐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挫败,先是遇到了这样的天灾,然后又被困在废墟里,即将因为无法联络外界而死去!他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奶奶叫着卡善,在卡善耳旁低语几句,卡善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走过去把地上电话的脆片慢慢聚拢在一起,她不懂这些但她知道这是他们的希望。
“We can live! My granny said that Guanyin Bodhisattva would bless us!”她轻描淡写的或者说已是此刻最真诚的话,正阳抬眸看了看房东奶奶,房东奶奶正温馨地笑着尽管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还是保持着双手合十。
正阳吐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静了静思维,又开始了组装。这次一切似乎很顺利,他不能操纵拨号器,但是可以通过电波的流转随机播出号码,他拨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听,就在大家都快想要放弃的时候,电话勉强接通了,音质很差,但此刻任是再天才的电子工程师恐怕也无能为力,这已经是最好的境况了!
“I did it!”正阳开心的就差蹦高了,“佢做到嘞。”卡善用粤语跟奶奶交流,“佢系个叻仔!”奶奶轻声说道。
应该是一位当地的青年用本地语在说话,卡善与他交流,让他叫人救援他们,还好这个超市算是标志性地点,救援队应该可以找的到,青年告诉他们救援队和医疗队都在四处搜救,请他们耐心等待。但是由于电话线路受到了严重破坏,很快就断掉了。
正阳松了一口气似的瘫坐在地上,旁边的缝隙透过的阳光还留有余温,他贪恋这种光亮,使劲的靠着光束。大家都没有说话,都在期待着救援队的到来。
正阳继续调试着无线电收音机,似乎想要从里面收听到一点儿外面的信息,收音机在刺啦刺啦的响声之后传来了一首缓慢、悠扬的歌曲,略带着些哀伤,真是应景!
“Sing Sing so!”卡善激动地说道,并跟着哼唱,年轻的姑娘在此刻似乎才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泪和苦涩的微笑,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感受,正阳如是想到。
“You know about this song”正阳露出了露齿的微笑,他对音乐有极高的天赋,是的,他十几岁就因为获得过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被特招进茱莉亚音乐学院作曲系,他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波士顿,离开那座因为父母繁忙常常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的house,离开他的大哥来到纽约!
“This is a folk song of our country, expressing our yearning.”卡善的回答打断了正阳的思绪,他点了点头!歌曲才播放了一半,收音机就自动转换了频道,在不断地播报这次海啸的灾情,已经有1000人死亡,数百人失踪。正阳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幸运的开车逃了一段,或许那个数字就会增加他们几个人。卡善抱着奶奶,中年妇女靠在一旁的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似乎传来了呼喊的声音,正阳的耳朵极为灵敏,他大叫道“
We are here, there r five people in here!”
卡善也跟着呼喊,墙外的声音有英语、本地语,好像还有华语,声音在讨论着什么,正阳趴在墙边,能听到就是类似营救非常困难的意思,正阳做了个手势让卡善和其他人稍安勿躁。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正在承重墙的中心位置,虽然中间由于钢筋的交错抵挡没有完全倒塌,但是如果外面对倒塌的墙壁进行切割就很有可能导致中间坍塌,他们就会被完全压在墙壁之下,由于外面的营救人员不熟悉里面的情况,所以强行营救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正阳观察着四周墙壁的坍塌情况和承重墙与立柱的破损程度,中年男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Let them cut the wall from the west!”正阳赶紧去西边查看,果然西边的承重更强,只要能切开一个人可以爬出的口,钢筋和立柱仍然可以暂时保持支撑!“Trust me!I am an architect!”中年男子再次发声,正阳激动地感谢:“If we can go out, I must buy you a drink for your professionalism.”中年男子被正阳逗笑了,旁边的中年妇女显然认为正阳这时候的幽默感不可理喻,翻了个大白眼。
正阳让卡善用本地语向外面呼喊从西面下手,自己则用英文也在呼喊。终于得到了外面救援队的回应,虽然确定了切割的位置,但实行起来仍然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苏门岛隶属于东南亚的国家,经济发展和医疗条件都很一般,但听起来救援队有英语交流的声音,正阳想也许会有国际救援组织的帮助吧。
显然卡善和其他人都因为受伤的疲惫想要昏睡过去,但是由于他们的身体尚未接受检查和治疗,如果就此昏睡过去可能就很难苏醒。正阳建议大家唱歌来保持清醒。
“Just sing that song!”
“No,it’s ur turn!”
卡善让正阳唱一首华语的歌曲,正阳的华语很差,粤语比普通话相对要流利得多,那是由于看了太多粤语的武侠片学出来的。
但卡善坚持要让正阳用普通话唱,正阳想起来小时候常听到的《我的祖国》这首歌,他用极为不标准的普通话唱着:“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卡善和奶奶还有中年妇女靠在一起听着,正阳的声音清澈温润,不得不说他确实有副好嗓子,可仍谁也不能在此刻唱出更动听的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正阳快要唱不动的时候,一个甘冽的女声传来:“唱的不错嘛!”
原来西边已经切割开了逃生口!强烈的阳光照射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