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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后再陪我录一次节目好吗 周 ...

  •   周三这天刚过中午十二点,《合租吧,青年》官博就发了第三季先导片。
      一瞬间,评论数开始呈指数式增长,搜索量止不住地往上冒,跟绑火箭上了似的。视频封面就是瑜洲二人重逢时的画面,包括初见在内两人短短26秒的几个cut被众人截出了几百张图片,挨个分析讨论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场面堪比FBI全体精英出动侦查探讨重大跨国军事案件。另一边,陈城和陆枫眠的讨论量虽然也很火爆,相对瑜洲还是惨淡了不少,毕竟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报有浓厚的兴趣。
      这种时候无论谁都想蹭一脚热度,分一杯羹。不管是八卦娱乐周刊还是正经卫视官微,甚至连体育频道都传起了这段视频,各大媒体官博的评论下边全是两方粉丝在控评,挨着滑下去,许魏洲黄景瑜许魏洲黄景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竞争激烈,毫不相让。
      “抱走许魏洲,我们不约,不过是八百年没有联系的前同事而已,有什么好讨论的。”
      “拜托许魏洲粉丝别出来蹭我们瑜瑜热度了。”
      “感谢大家关注黄景瑜,别的就别瞎关注了。”
      “这是许魏洲三年来头次上综艺,我们bz也很期待呢~”
      “黄景瑜,□□永远支持你~”
      “摇滚洲了解一下”
      “……”

      最近瑜洲双人超话一直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连续登顶cp榜一个月,岿然不动。
      说来也神奇,都八年了,从来没有哪家的双人超话能在cp榜前排一直屹立不倒的,唯独他俩的超话,邻居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来没跌出过前十,而且队伍日趋壮大。自从先导片出来后,双超里面便充斥着各种角度的眼睛,黄景瑜的眼睛,许魏洲的眼睛,吃瓜群众的眼睛,五花八门分析得头头是道。
      ——“大家看老大的眼睛是不是红红的?”
      “是啊。”
      “很明显嘛。”
      “老大分明是困了嘛(唉?不对,现在不用堵柜门了啊!)老大就是看见洲洲太激动了,一定是!”
      “想啾啾想得呗,控制不住了吧。”

      ——“我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像很久没见了一样呢?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听说老大前段时间一直在内蒙古大草原拍戏。”
      “小声说……我也觉得……”
      “前面唱衰的出门左拐不送啊。”

      ——“不是说他们两个不同框是因为磁场太强太容易暴露吗?现在都一起录节目了是不是说明真的没有什么啊〒_〒”
      “想什么呢,说不定要借着节目公开呢。”
      “我也觉得。”
      “等节目播出了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大跟洲洲说话,洲洲为什么都不带理他的啊~>_<~”
      “避嫌呗。”
      “我也觉得,洲洲对老大也太冷淡了,明明以前上节目那么要好的。”
      “心疼老大。”
      “洲洲那样一看就是装的好伐?”
      “剪辑效果吧,一起等节目出来了不就清楚了。”
      “……”

      时间追溯到周一。

      许魏洲转身走进屋子,此时沈玉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嘬着茶。许魏洲迎上去,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坐了下去。两人也是旧识,被封杀那阵儿沈玉没少帮他俩忙,寒暄了一会儿,黄景瑜也进来了。
      许魏洲强装镇定地跟他摆了摆手,嘴角不情不愿地上扬一个八倍镜都不太好观察出来的角度。黄景瑜跟沈玉打完招呼,两腿一弯就在许魏洲边上坐下了,手往脸上那么一撑,就这样歪着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神炙热得好像要把他生吞了一样。许魏洲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目光对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往靠近沈玉的方向挪了挪。沈玉知道他俩这层关系,但这屋子里里外外布满了摄像头,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整个现场顿时气氛呈现出一丝诡异的尴尬。
      好在他跟黄景瑜明面上的交际只有某次颁奖典礼,他作为特邀嘉宾给黄景瑜颁奖。
      “啊……景瑜啊……我们以前见过一次的。”沈玉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
      黄景瑜赶紧接过话茬子:
      “对对对,上次金基奖是您老给我颁的奖。不瞒您说,我从小看您的戏长大的,特佩服您的演技。”
      “哈哈哈哈,过奖了过奖了,景瑜你可也是新生代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我呦,老喽~”
      沈玉内心连连点头称赞,嗯嗯,不错不错,演的很自然,一点都不做作。本来他们应该事先对对词,排排戏的,谁知道这俩人一个月里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打电话给经纪人,经纪人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沈玉大致猜着俩人是闹矛盾了,可具体什么矛盾,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对了,洲洲你俩刚刚在外面碰过面了吧?要我说啊,你俩一块儿出来的,现在都发展的这么好,我们这老一辈的看着也欣慰啊。”沈玉看这俩人浑身散发出的寒意,寻着法子想让他们缓和一下。
      许魏洲终于回看了黄景瑜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黄景瑜正想开口跟他说话,外头王慕木嚼着口香糖风风火火地进来了,随着进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许魏洲有鼻炎,冲得连打了两个喷嚏。不一会儿,陈城,陆枫眠也一块儿来了,两人手挽手从一辆车上下来,如胶似漆的,唯恐别人看不出来俩人关系好。最后来的是白杨,自己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没有经纪人也没助理,孑然一身,下来时手里滴溜着一串儿木雕,自己做的,送给他们几个的小礼物。李俐当天正好有演出,早就签好了的,没法儿推,只能尽量晚上赶过去。导演组协商好了先不等她,于是就开始讲解节目的大致规则了。

      沈玉在这儿充当的是房东的角色,平时不经常露面,所以这里基本上是几个小年轻的主场。
      节目一共十二期,旨在展示当代年轻人合租的一些现象。真人秀是把双刃剑,除了能带给粉丝了解偶像真实一面的机会,也可能会彻底粉碎他们处心经营的人设。现在大多数真人秀都有剧本,观众们也不傻,渐渐也都开始不买账了。《合租吧,青年》之所以从众多真人秀中杀出一条血路,最初宣传的“毫无剧本,还原最真实的艺人生活”也是他们的吸睛策略之一。
      讲解完基本规则,嘉宾们开始选房间了。这季选的是A市四环的一个别墅区,他们住的是幢两层半的小别墅,楼顶上面有个很大的露台,上面养了一些花花草草,平时没事儿还可以在上面弄个烧烤,喝喝小茶什么的。
      许魏洲等他们选好了自己才上去,二楼还剩一个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间,许魏洲也不嫌弃人来人往的吵,拖着行李箱就进去了。黄景瑜看他走了,也跟着往上去,陈方赶忙叫住了他:
      “黄景瑜,二楼没房间了,就剩下一楼两个房间!”
      许魏洲听到了,一阵窃喜,关了门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行李。
      黄景瑜哪里会善罢甘休,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不行,这可是我最后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崽子从我手里边溜走。
      他两个眼珠子骨碌着转了半圈儿,沿着楼梯往上一瞅,看见了上面的阁楼,灵机一动,忙不迭地问陈方:
      “陈导,上面儿那个阁楼能住吗?我寻思在那还能看看外边的风景。”
      陈方疑惑地看向场务,场务一拍脑袋:
      “陈导,上面是有个阁楼,不过是放杂物的,没收拾啊。”
      陈方多精啊,虽然跟黄景瑜许魏洲没什么交际,但就凭着他那股子比老鹰还敏锐的洞察力,早看出来俩人关系不一般了。这个节目之所以能如此火爆,一多半都是他的功劳,他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节目更有看点,于是赶紧吩咐一群后勤去收拾。
      趁着别人收拾房间的间隙,黄景瑜这遛遛那转转,把房子的内部构造大致了解了一下,当然必不可少的是摄像头的布置,不过最重要的是把许魏洲房间的上下左右摸了个门儿清。阁楼在许魏洲房间正上方,面积很小,且顶子是三角的,供黄景瑜活动的范围不足十平米。不过挨着露台是面落地窗,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此时正值上午,深秋的暖阳洒在玻璃窗上,泛着斑驳的朦胧光晕,窗外是一片深黄色的树林,落叶随着萧瑟的秋风缓慢垂落,间或有几只鸟在枝头短暂停留,整幅画面就像一幅颜色绚烂的油画,可这幅画终归是不完美的,在他印象中,那里要再添上一个穿着姜黄色粗线毛衣弹着吉他的男孩儿才最妥当。想着想着,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隐约的吉他声从不远处传来。
      “鸟之诗。”
      这是许魏洲平时在家弹得最多的曲子,起初是黄景瑜爱听,天天央求他弹给自己听,后来渐渐地养成习惯了,一摸吉他总要先来一曲,不然后面弹什么都不顺当。听见这声音黄景瑜心里安定了许多,开始和着音乐收拾起行李,其实他也没带太多东西。许魏洲的工作室离家近,这几年在家待的多,基本上每次黄景瑜的行李都是他俩一块儿收拾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所以黄景瑜自己一人在家收拾行李时,拿起什么物件儿都能想起来俩人当时说说笑笑的场面。这么一对比,心里空的不行,最后也懒得整了,就带了几样必需品。
      其他人早就收拾好了东西,都跑去许魏洲房间里听他弹吉他。说来也神奇,从小到大,许魏洲无论走到哪都挺招人喜欢。兴许是热情开朗,不拘小节的性格,二十九岁的人了,还刺儿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反正几个人跟他在一块儿没什么压力,没一会儿就熟络了。
      等黄景瑜收拾好行李差不多也快中午了,陈方把所有嘉宾集中在一起,让他们选一个宿舍长,负责公寓里的大小事务。几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把手指向许魏洲,毕竟这里除了黄景瑜,数他资历最老。那为什么不选黄景瑜呢,实在是不敢……黄景瑜的荧幕形象一直挺硬派的,加上在娱乐圈历练了多年,性子沉稳了许多,越来越给人一种老干部的感觉,俩手往后一背,恨不能当场给人来一课的架势,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许魏洲看到他们想瞅又不敢瞅黄景瑜的怯样儿,快憋不住笑了。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瞅过去,黄景瑜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不了解他的人可能还以为许魏洲哪里招惹他了,一副要揍人的模样。许魏洲一看他这瞳仁涣散一脸严肃的样儿就知道这家伙铁定又走神了。
      此刻黄景瑜的内心独白:我们家洲洲就是这么招人喜欢。但是,不行!宿舍长太辛苦了,又忙又累还不落好。况且他只能管我自个儿,凭什么还要照顾你们呀?脑内思忖了好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开腔了。
      “我觉得吧,应该给每个人一个当宿舍长的机会,这样不至于把负担全压在同一个人身上,大家也能从节目中得到锻炼。”
      “我觉得这个提议好。”白杨挺敬佩黄景瑜的,他看过他一些采访,觉得他身处娱乐圈,知世故却不世故,看事情很通透,也很有想法。
      王慕木则有点不太赞同,她平时张扬跋扈惯了,一身公主病,让她去照顾别人基本不可能。不过参加节目前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恳求她收敛点脾气,所以她也没反驳。
      陈城陆枫眠两个同属的天诚娱乐有黄景瑜的股权,深知这位是惹不起的主,自然不好说什么话,连连应和着。
      黄景瑜心里想什么许魏洲能不知道么?他倒是不在意这种事情,自己无非就是多辛苦点,录节目嘛,再苦能苦到哪去。只要他黄景瑜不给自己找事,一切都好说。
      “我也没意见。”许魏洲笑着说。
      黄景瑜端正了下坐姿,两手一拍,发出愉快的小奶音。
      “好,那就这么决定吧,我是咱们里边最大的,理当以身作则,这两天就由我先来吧。”许魏洲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高兴早了,这家伙心里头憋着坏呢。
      选完宿舍长,陈方给每个人发了五千块钱,做为一个月四期节目的工资,房租也包含在里头。
      “每个人所选的房间不同,房租也不一样,黄景瑜的小阁楼最便宜,一个月一千,许魏洲两千,陈城两千五……显然这些钱是不够用的,当然如果你们的钱花完了也可以选择打工的方式挣外快,节目组只负责给你们联系工作,工资和具体工作内容需要你们自行和老板商量。”
      “好了,今天下午的任务是采购生活必需品,晚上回来大家一块做饭。”陈方讲话时,黄景瑜的眼睛就时不时往许魏洲那边瞟,丝毫不介意现在是在录节目。从刚出道时俩人一起录节目就这样,只要顺着黄景瑜的视线看过去,总能找到许魏洲。以前黄景瑜是想瞅但是克制着,然后又克制不住……现在则是毫不忌惮,生怕看一眼少一眼。等到导演安排完大体事务,黄景瑜就开始给每个人分派各自的任务。
      “城城,枫眠,慕木,杨杨你们四个一组吧,去超市看缺啥就买啥,憋心疼钱,回来大哥我都给报销。”
      “洲洲,我们两个一组……”说这话时,黄景瑜极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因为诡计得逞而笑到虎牙别嘴,“我俩去菜市场买食材,你们想吃啥都报给我们啊,晚上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我做的番茄炒鸡蛋可好吃了呢。”
      许魏洲偷偷白了他一眼,瞅着他若隐若现的虎牙,就知道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不过说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挺久没有吃过黄景瑜做的饭了。
      “呸,许魏洲,你丫个意志力不坚定的,明明白白说了录完节目以后就再也不联系了,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两个月前黄景瑜杀青完想给许魏洲个惊喜,说是剧组摆杀青宴,当天不回来了。晚上九点多下了飞机赶回家,悄悄推开门却发现家里灯全开着,客厅里摆了几个行李箱,黄景瑜着急忙慌跑进卧室,打开衣柜愣住了,许魏洲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他颤抖着掏出手机赶忙给许魏洲打电话,一股绝望感席卷而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一样,每吸一口气,力道就加重一分。
      “嘟……”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黄景瑜仿佛丧失了理智,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魏洲!你到底去哪儿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来了?”
      “求你,别走……”听到他的声音,黄景瑜瞬间软了下来,满腔愤怒都变成了无助。
      “对不起,景瑜,我真的累了。我给了你一年时间去开口解释那件事情。”许魏洲没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一阵长久的沉默以后,许魏洲冷笑一声。
      “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是吗?黄景瑜啊黄景瑜,你丫可真够狠的,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做噩梦么?”说完,许魏洲便把电话挂了。
      他已经受够了他这份沉默。
      就这样吧。黄景瑜,你就跟这个秘密过一辈子去吧,恕不奉陪!
      黄景瑜再打过去时,那边已经提示关机了。他倚着门边缓缓蹲了下去,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心脏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外面的寒风透过皮肤,止不住地往里扎。
      “我怕啊洲洲,我怕这件事会击垮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年前,陪伴了许魏洲三年半的助理林鹿在自己的公寓里割腕自杀,后来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人却变得痴傻了,被父母接回了老家。在自杀之前,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从辞职到自杀的半年时间里,她几乎是足不出户。许魏洲去看过她几次,起初还好,两个人还能正常的说上一会儿话,到后来,她干脆就对任何人闭门不见了。
      当时许魏洲正准备世界巡演,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把看望她的事情拜托给了黄景瑜。
      许魏洲从来没想到过她会自杀,因为她曾经是那么明媚开朗的一个女孩儿,脸上总是挂着笑。他甚至计划过等她病好了以后,跟黄景瑜一起带她去国外的海边散心,后来想想当初的这个计划是多么讽刺。
      许魏洲只知道林鹿的自杀跟黄景瑜有关,别的,再也无法知道的更多了。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个信息?为什么在知道这个信息以后却又残忍地不肯给他更多的信息?他试过去调查,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对黄景瑜的耐心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被磨灭。
      他等他开口,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了。

      不知道在外面蹲了多久,黄景瑜呆呆地望着清冷的月亮,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吹干,万蚁噬心的感觉却没有丝毫消减。最后,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脑子一阵眩晕,待到眼睛重新能看到东西以后,他点开微信,给许魏洲发了一条信息。

      “最后再陪我录一次节目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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