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坏人姻缘》三叉子

2、第 2 章 你答应我三

　　空明一觉醒来通身舒畅，耳聪目明，上手一摸脸也光滑许多。就是不知为何旁边躺着个男人，还是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
　　以空明一个出家人来看那也是顶好的皮相，他在山上每日见的都是些和他一样的光头，不是像大师兄那样粗壮敦实就是主持那般皱皱巴巴。就是现在俩人姿势有点过分亲密了，两人面对面手脚交缠，一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空明小心翼翼抽出手臂整了整僧袍觉得怪异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正想再仔细瞧瞧人就醒了，突然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男人好像故意一样放慢动作把腿抽出来，似笑非笑看着他就是不先开口。空明反倒头脑清醒起来，现在二人处境实在蹊跷，昨天的事也是诡异万分，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仔细端详也透着股邪气，前前后后有必要问个清楚。于是空明站起身来伸手示意对方将人拉起。
　　“在下金山寺空明，昨天的事我记不大清了，但看你穿着也不像是山野村夫，怎么同我在这一处，这般……这般……嗯这般模样。”说到二人处境空明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男子借力站起来之后心不在焉地系着腰带“小秃驴，昨天的事你是真不记得了？“说罢松开手里的带子并且摊开空明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了个青字”我叫一青。“空明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手指划过掌心痒痒的，心里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那人姓名。
　　自称一青的男子指了指身下青色的外衫又提示似的点了点空明嘴唇，“昨天的事，想起来了吗？”空明一瞬间反应过来，如遭雷劈，原来姑娘成了男人，春梦成了真，自己竟真是那六根不净的酒肉和尚，不仅不守色戒还和个男人分桃断袖。空明脸色涨红被蛰了一样连退几步早已顾不上细想其中蹊跷和这男子由来。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做梦！”
　　一青欺身上前，脸上依旧笑盈盈的语气却咄咄逼人起来 “该做的都做了，何苦摆出一副落魄相。难道你还想不认账吗？”
　　小和尚不敢相信的摇头，电光火石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寺庙里那尊肃穆威严的佛像，师兄弟们嫌恶的目光，主持失望的背影，每一个都像炭火砸在他脸上。他倒退一步，一青便近前一步，空明最终忍不住坐在地上两腿一盘闭目念起清心咒来。一青看着好笑，手里悄悄捏了个法术到和尚身上，空明只觉口干舌燥，又不敢睁眼，越想越对自己失望，最后干脆一甩僧袍说要回山受过。
　　一青身量高大挡在他面前，伸手抵住他额头“念经没有用就要一走了之？”
　　空明不敢抬眼看他，盯着脚尖直道对不住，又突然脑子转过弯来，小声辩解“我瞧你一个成年男子人高马大，力气也不小，昨天我没了意识，难道我还能强迫你不成，你休要欺负我脑子糊涂了记不清经过就胡说。”，说到后面空明定定看着面前不让半分的人越说越觉得有理，腰板挺直了震声说：“就算要负责，那也是你我对半。”
　　一青不答，面色一沉冷冷问他“我只问你出家人断情绝欲该是不该。”
　　空明头又低下去，想到之前情形彻底没了底气。一青见状便收了气势，拍拍空明肩膀“我本意也不用你负责也不要你受罚，你我并无损失，只要你满足我三件事，我再也不提，此事就算揭过。”
　　空明拳头松了又握，面色难堪，不知是难以忍受一青这般教唆的态度还是震惊自己认命一般的破罐破摔，却也只能点头”但你要是让我去做违背良心和师门的事我不能答应。
　　“放心，我不过是要你陪我去找一位朋友，我看你也休息够了，既无行李收拾那现在就跟我走吧。”
　　空明虽然倍感屈辱的默许了一青的要求，但心里却凉了个透底，脚上像是上了镣铐，走一步都如千斤重，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整个人失魂落魄只闷头跟着前面的人走根本没有注意周遭变化。虽然一青毫不在意说此事揭过，但空明实在是没法当作无事发生，想着该怎么和师兄交待，金山寺是回不去也没脸回去了，自己十八年都在山上撞钟吃斋，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多走走看看说不定也是自己的造化，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样想着心里舒坦不少，空明长出一口气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就回到了之前的树林。空明四下张望，狐狸早就不知去向，现在想来它也就是想捉弄自己并无恶意，不知道狐狸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有没有着急害怕，这狐狸看着顽皮其实胆小的很。
　　一青见他停下脚步神色变化“怎么，反悔啦？”
　　空明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之前我来过这里，不知道同伴发现我不见了有没有找我。”
　　“也是和你一样的光头和尚？”
　　空明心有不满一青调笑自己光头但想到旁人肯定要被精怪之类的吓到还是耐着性子回道“是在山上和我关系亲近的一位小兄弟。快走吧，一会天黑了还要找个落脚处。”
　　眼见天色渐黑，两人找了一处平坦的空地歇息。夜里湿寒，空明自动揽了捡柴生火的活儿，生完火又把周围收拾干净，干完这些他拍了怕一手灰刚坐下肚子就叫了起来，空明摸着瘪了的肚子心想一青这人话也没留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一路他就随手摘了几个野果充饥，现在实在饿得很，正想去找点吃的就见刚才念叨的人回来了。
　　一青手里提着一挂鱼抬脚踢了下空明，示意他腾个地，然后熟练地把鱼处理干净架上烤火。空明在旁边看着直咽口水，没想到一青穿得像个世家公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起这些来一点不生疏。
　　俩人坐在火堆前默默无言，一青伸手先拿了条烤好的鱼递给空明，空明大概是想通了，也不扭捏就接过来，对方许是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你怎么不拒绝？”空明饿狠了也不嫌烫，吹了吹就张嘴咬了一口，仔细把刺吐出来才淡淡地说“饿了，酒肉穿肠过罢了。”
　　一青见这和尚大大方方坐那里开荤和之前判若两人，心里认定了这人就是假正经。“小和尚，我还没问你下山来做什么。”空明一说到这个难得停下来，严肃地抹掉嘴上的油，神色兴奋又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凑近一青“捉妖呀。”一青笑了，心想你前面就有一个但还是很配合地做出你继续说的架势。空明很是激动一把拉过对方显摆似的把自己在山上撞钟之余如何练习的事和雄心壮志天花乱坠一通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一青心里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把戏却依然面不改色，求知一般问他如何分辨化了人形的妖怪。空明正襟危坐，眼神示意问得好，“这妖精鬼怪习妖术魅人心，靠吸人精气填补自己修为，就算幻化之后外表与常人无异那股妖气也是遮盖不掉的，空有勾人皮相举止必定轻浮放荡，蛊惑那些心志不坚的男子。”话毕语重心长看着面前人似乎在说只要你恪守本心洁身自好就不会被蛊惑。
　　火光映着一青刀削斧劈的侧脸，英俊男子探询地望过来，桃花眼动也不动地盯着空明眼睛问他“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本是正常的询问，空明怔怔与人对视心脏好似漏了一拍，只听得见旁边火堆干柴断裂的脆响，回过神来揉揉鼻子移开目光对着眼前的火苗小声回答“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画本上也是。”说完生怕一青再揶揄他不看经书却看那些风月轶事，脑袋一蒙说要睡觉。
　　空明闭着眼睛摆出要睡的架势，实际却偷偷睁开一条缝瞄了眼对方，见人没再纠缠只默默添柴不知为何心里长吁一口气，不再想刚才奇怪氛围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