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芃芃其麦

4、第 4 章 （四）

　　（四）
　　余宥韧可不知道学生们的八卦，他下课就去自己办公室呆着，从不在教室多留一分钟，不过通常回到办公室也是不得闲罢了。这不，刚沏好一壶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就有人咚咚咚地敲门了。
　　“请进。”余宥韧即使心里再烦躁，也不会在工作中把情绪表露出来。
　　“老余，又忙啊？”一位女士推门而入，她身着一件做工极其精致的旗袍，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显得既利落又优雅。是余宥韧的好友兼同事，张婉莹。张婉莹的父亲曾经是余宥韧的老师，所以两个人交情匪浅，她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余宥韧性向秘密的人之一。
　　“婉莹啊，快坐，你来得还真巧。”余宥韧给她倒了杯茶，“今年的新茶刚泡上，来尝尝。”
　　张婉莹叹了口气，说：“我说老余，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像个大学教授，倒是像个逍遥自在的散人。”
　　余宥韧笑着说：“哦？”
　　“别的教授都在忙着申报项目，请领导吃饭，只有你还有功夫在这儿悠哉游哉地喝茶，也是服了。”
　　“我的项目不刚批下来嘛。”
　　“是啊，所以很让某些人眼红啊，嫉妒得要发疯了。”
　　“嗯？”
　　“宋世荣宋教授又去找领导了。”
　　“东坡先生早就说过：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余宥韧笑吟吟的，完全不把张婉莹说的话当回事。
　　“得，就你看得开。”张婉莹突然沉下声音，“宋世荣这个人不简单，你可别不当回事。”
　　“好~小生谨记。”余宥韧说，“老师的身体最近怎么样？血压还高吗？”
　　“还那样，吃药控制着呢，老头儿太倔了，咸菜当饭吃，我做的菜总嫌太淡，说又说不听。”
　　“人老了味觉就退化了，吃饭尝不出味道。”余宥韧说，“上周末朋友给我寄来两盒海参，看看这几天有时间给老师送过去。”
　　“行吧，老头前天还念叨呢，说是你都不去陪他下棋了。”张婉莹停顿一下说，“老余，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余宥韧笑着，“是不是又要让我冒充你男朋友啊，这回相亲约在哪儿？”
　　“滚蛋！”张婉莹嫌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真的，你差不多得了，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啊。要是把我当标杆，那你估计得单身一辈子了。”
　　“哎哟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水仙？”张婉莹说到，“跟你说正事儿呢。”
　　“怎么？”
　　“你新项目缺不缺学生？帮我带个人吧。”
　　“带学生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他基础怎么样。这孩子什么背景啊，能找到你这儿？”余宥韧深知张婉莹这人最讨厌走后门攀关系这一套，能让她松口，可谓难上加难。
　　“没什么背景，父母离异，跟奶奶生活。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亲爹几回。”
　　“那你俩怎么认识的？”
　　“上个月我不是去A大作报告了吗，这孩子作为学生代表发了言，演讲的内容挺让我惊讶的。挺好挺踏实一孩子，但听说因为个人原因被同学排挤。”
　　“个人原因？”余宥韧疑惑道。
　　“嗯，跟你一样呐，喜欢男孩子，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被同学知道了，搞得满城风雨。”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导师跟我是大学同学，后来找到我，想让他跟我读博来着，可是我想了想，还是跟着你比较合适。”
　　“什么叫跟着我比较合适？明知道我俩性向一样还安排给我。”余宥韧笑道。
　　“怎么？你这是怕自己犯错误吗？”张婉莹戏谑道。
　　“我是怕他一时把控不住再看上我。”余宥韧大笑道。
　　“得了，你这也太自恋了，怎么感觉有点人见人爱的意思？”张婉莹嫌弃道，“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必须行啊。”余宥韧说，“跟你开玩笑呢。这孩子性格怎么样？”
　　“不太爱说话，我就是怕不了解他心理状态，才让你带，要不然好苗子还轮得到你啊。”
　　“好好好，那我算捡了个大便宜，今晚请你吃饭当谢礼？”
　　“这还差不多。”张婉莹笑着说，“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儿忙呢，晚上去哪儿吃电话联系吧。”
　　张婉莹站起来刚要出门，像是突然想起来，转身说道：“哦，对了，那孩子叫毛明远，过两天我让他直接找你报到吧。”
　　“行，来我办公室，我先跟他谈谈。”
　　送走张婉莹，余宥韧又看了两篇文献，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给洪飞发了条微信问他是否顺利到达。又过了半个小时余宥韧才收到回复，说是已经到音乐厅后台了，待会儿就开始演出，余宥韧怕打扰他就再也没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