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烟翠》颜值不够凑

16、第十六章：几度思量 若能选择

　　若能选择信马由缰，谁又愿意费尽思量？只是这世上，不是我愿意舍弃他人便会放过，当年母亲处处退让又落得什么结果。凝视着窗外低空掠过的飞燕筑巢为家，冷寒烟黯然神伤。这复仇之火既已点燃，就不怕烧得有多久，烧得有多旺，予我恩者必当还，令我仇者必当报，看苍天最后到底是辜负了谁？

　　进屋的脚步声打断了沉思，下人将一个宫女打扮的丫环带到冷寒烟的面前，见到主子便跪下行礼道:“奴婢是七公主派来服侍郡主的。”

　　本以为昨日夜无忧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今日还真将人送来，冷寒烟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奴婢春卷。”宫女恭敬地回道。

　　“春卷？怎么取了这么奇怪的名字？”冷寒烟不觉发出一声轻笑。

　　“七公主见奴婢做的春卷好吃，便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宫中其他不少姐妹也都换了新的名字，七公主全都以她喜爱的食物命名，石榴、樱桃......”春卷小心地回话。

　　这倒是夜无忧的风格，与夜无忧在宫中相处了几日，处处见她鬼灵精怪，虽喜欢捉弄人但心地纯良，不曾见到她打罚过下人。那几日正想着受封的事不可出差错，所以也无心留意其它，刚刚听到这番说辞，又让她想起那个明丽的少女来。

　　见这丫环有些拘谨，便退却了府上的下人后，柔声吩咐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以后不需要太多礼节，自然些好。”

　　春卷谢过主子，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叹着自己运气真好，以往跟着七公主不曾受罪，如今郡主也是这般随和。看着冷寒烟目光盯向几案上的书卷，便关切地问道:“郡主是想看书吗？春卷这就给您拿去。”

　　看着这丫头如此机灵，难怪夜无忧要将她送至自己跟前了，冷寒烟面上笑意更浓。这府中下人虽多，却无一人可用，多一个称心的人陪着，倒也可以打发白日的寂寥。

　　这已是第七日了，曲白凤每到夜里便从睡梦中惊醒，口中不停喊着有鬼，直至天明也无法睡下，白日里昏昏沉沉，几日的功夫憔悴不堪。

　　“大夫人这是怎么了？”冷寒烟今日故意走到曲白凤面前，假装关切的问道。

　　曲白凤看清来人，不觉僵直了身子，“是你，一定是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冷寒烟看着这几日来就判若两人的仇人，心中觉得无比畅快，讥讽道:“大夫人这是哪里话，我一弱女子能对夫人做些什么，听闻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夜里才会被鬼缠身，恐怕是夫人见到我回来，想起曾经所犯的罪恶，这才寝食难安吧？”

　　曲白凤气得右手攥成拳头，大声地叫嚷着：“你别得意，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你逃得了吗？”谁不知道她曲白凤，有朝中为相的父亲，还有宫中为妃的妹妹，其中一人便不可得罪，更何况是两个？

　　冷寒烟冷笑一声，更走近了些，俯下身子，趴在曲白凤耳旁切齿低语道：“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你的命吗？”

　　府上的大夫每日换了好几拨，进进出出，无人诊出曲氏的症状。消息传至宫中，皇贵妃曲芊芊亲派太医林万里前来诊治，林太医诊后依然诊不出所以，回禀到宫中只道是怕是心疾。皇后段兰蕙在皇帝夜靖轩面前提及此事，暗指二夫人当年自尽另有隐情，却被曲贵妃以此乃冷家家事为由阻止再查探下去。

　　自那夜在宫中认出冷寒烟后，夜云帆便思量着再以何种理由早日来见令他朝思暮想的佳人，想着毕竟今日的她身份不同于往日，且尚未出阁，越是顾虑的太多越是茫然不知所措。今日从母妃那里得知姨母曲白凤身体抱恙，这才想起两家本就有这层血缘，轻拍了一下脑袋笑自己的愚钝，便再也按捺不住，匆匆让人备礼便赶往定国将军府。

　　向曲白凤稍稍道安后，夜云帆便从堂内退了出来，快步走在府中到处打探冷寒烟的影踪。直看到树下那抹熟悉的身影，忽地收住了脚步，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时光也似随着这般呆望而停驻着，其实他心中有些害怕，怕她又似前两回转瞬便消失不见。。

　　许是感觉到了背后灼热的目光，片刻后冷寒烟转过身子，与夜云帆四目相对，原来是他，那个他曾经救过的男子，在沁怡坊中被冷浩呼为睿王的男子。

　　见伊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夜云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收起痴楞化作一脸微笑，“多谢无双...郡主当日救命之恩。”

　　他竟能认出自己？冷寒烟诧异。这长安城中，她的身份除了她自愿相告，其它人恐怕都无法将她与无双牵扯到一起。便何况那时的无双每日以面纱遮面，他是真的认出还是在试探自己？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冷寒烟淡淡地开口。

　　夜云帆见冷寒烟防着自己，怕是误会什么，赶紧解释道：“若是救命之人都无法分辨，那生得这双眼又有何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诚地向郡主道谢。郡主的过往我皆不追问，也不会同他人提起。”一脸担惊的模样让冷寒烟见了倒觉得是自己度量太过狭小，于是又温和地说道：“王爷已经派人谢过，此后勿再提了，举手之劳总被王爷惦记，寒烟心中不安。”

　　夜云帆见状心中轻松了许多，知她所提的答谢为何物，便追问道：“那簪子你可喜欢？”

　　“王爷所送之物自然珍贵，寒烟谢过王爷。”冷寒烟说道。

　　“想来与郡主也是有缘，不知郡主可愿交我这个朋友？以后可否直接唤你寒烟？”夜云帆看着冷寒烟对自己有些疏离，想早日摆脱这样的处境。

　　闻讯而来的冷如屏，在远处便看见夜云帆一副讨好冷寒烟的模样，心中极度不快，走上前便质问道：“表哥，你究竟是来看望我母亲的，还是来这府中看姑娘的？”

　　夜云帆神色稍作尴尬便又随即收住，化作一脸笑意 ，“表妹这是哪里话，我自然是来看望姨母的 ，适才遇到郡主，我正欲去寻你，周叔说城中多了些新奇玩物，你可要去看看？”

　　冷如屏自然开心，这夜云帆难得来府上一次，更难得哄自己一次，赶紧命丫头准备车辆便要离去。

　　夜云帆期待的双眼看向冷寒烟，忐忑地问道：“寒烟可愿一同去？”

　　冷寒烟本欲拒绝，看着冷如屏一脸质疑地看着夜云帆，又双目憎恨地看着自己，便柔声地回道：“好。”

　　众人刚从府中离去，暗处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竟然有些晃动，眼中亦是写满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