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自远方》弦弦可歌

4、第 4 章 张

　　张碧岭闲来无事，脑海中那姑娘的倩影挥之不去，惹得他心生烦躁，到后院溜达溜达，今天是张府选丫鬟的日子。

　　那挑人的婆子是府中老人，为人古板端正，在张府三十余年从未行差踏错一步，背地里被叫做铁板李，明着面儿没人敢多讲一句话。

　　见到张碧岭上前，铁板李表情端正，分毫不差的行了礼，便肃立一旁，静候差遣。

　　被挑的姑娘们都知道这位声名远播的活阎王，齐齐福身道：“见过张大公子。”

　　张碧岭有了兴致，随手指了一个姑娘：“你叫何名？”

　　那姑娘软糯应声道：“奴名柳叶。”

　　张碧岭生平有一乐事，看别人争的是你死我活，越是贪婪丑恶，他就越发兴奋，他笑道：“你帮我做件事情。”他勾勾手指，示意姑娘上前一步。

　　那姑娘上前一步，耳根红透，俏生生的问道：“公子要问柳叶何事？”

　　张碧岭长得很俊秀，棱角分明的俊脸，目若寒光，剑眉英挺，像是女娲娘娘精心捏造的泥人，而不是柳条甩出的小泥点子，笑起来却又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暖意融融，嘴唇比姑娘家还好看，樱桃色，透出少年的朝气。

　　而正是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此刻说了一句话：“你现在帮我告诉她们，一炷香内，只要划一刀，便可进我张府，无论是划自己，还是划别人，我若看着好的，可以当我的贴身丫鬟。”

　　张家大公子眼中笑意褪下，眸子暗沉沉的，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仆人们将一把把刀奉上姑娘们的面前。

　　有一半的人都选择了退出，但是还有一半选择了月饷丰厚的张家，并寄希望于取得张家这位大公子的欢心，毕竟就算她们只是做妾，也等同于飞上枝头做凤凰。

　　一炷香的的时间缓缓消逝着，显然，并没有人愿意划自己一刀，她们正在左右环顾，寻找恰当的下手时机。

　　张碧岭含笑望着人人都露出的那副丑恶模样，笑出来的同时又觉得深深可悲，此时他又不禁想起那个以剑指他的女子。他敛起眸色，如果她在这里，会怎么样呢？

　　“公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愣，继而缓缓抬头。

　　在开始混乱抢夺，互相伤害的众人前，一个人站在他的眸光里。

　　顺着流血的玉臂，缓缓向上，还是那张明媚的脸，只是此刻她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张大公子，又见面了。”

　　她就是光本身。

　　张碧岭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然后转身向内厅走去，同手同脚走了一段路，忽又回头，脸色涨的爆红：“你……”

　　张大公子生平第一次，狼狈的落荒而逃。

　　林竹敛了笑意，平淡的向婆子示意一眼，象征性的问了路，带着轻便的包袱，走进了丫鬟住的小房。

　　张家虽然是个暴发户，但是向来不苛待下人，小房虽然简陋，但还算牢固整洁。

　　林竹将自己的伤口涂上祛疤的药膏，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拾掇拾掇后，几个胜出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林竹抬眸扫了一眼，这其中没有那个软软糯糯叫做柳叶的女子。也是，那样柔弱的女子，基本没有胜出的可能。

　　这个房子住着四个丫鬟，林竹摆出了她早在冲灵教就练了无数次的最温暖，最完美而无懈可击的笑容问道：“大家认识一下吧？”

　　没过多久，林竹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得知了每个人大致的情况，大概摸清了每人的性情。

　　那三人中两人是好友，她们在听到张碧岭要划一刀的要求后，两人答应互相划口子，毕竟自己对自己实在是下不去那个手。

　　那两人中，一人叫做殷梅月，一人叫做崔玉颜，两人自小便被抛弃，流落在外，沦落为奴，同是天涯沦落人，因而成为好姐妹。殷梅月面容姣好，鼻峰高挺，有异域风情，性情开朗大方但是纯洁无知。崔玉颜胆子较小，喜欢依赖于殷梅月，眼神干净，同样的懵懂。

　　林竹下了定论，不足为患。两人都是纯洁可爱类，在外受不了多少苦，她三言两语就让她们将家世背景都说了个干净，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被套话，这种美，随处可见，毫不奇特，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必要时还可以加以利用。

　　林竹转眸望向偶尔插上两句的素净女子。

　　她叫丁夏，家世曾显赫一时，是大名鼎鼎的丁氏家族之孤女，幼时享尽荣华富贵，权势滔天，然而丁氏一族因独揽朝政被皇帝和大臣设计构陷，真龙天子的金靴，只一下，就将整个丁氏从云端踩入云底，皇权回揽，朝廷大换血，没有人为他们说话。为了斩草除根，皇帝思衬良久，以斩首的丁氏长老梦中预言索命为由，将在泥潭里挣扎的丁氏主人盖上了最后一捧土。

　　拥有泼天富贵的丁氏传奇，就此消失于喧嚣民间。

　　林竹庆幸自己的努力和用工总算不是白费的，丁夏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早已化名戚夏，也绝口不提出身背景。

　　她之所以知道丁夏的身份，源自于她当初在冲灵教看的一本书，那书里记叙了丁氏的传奇以及所有丁氏族人的画像。

　　现在冲灵教继续扩大势力范围，丁氏虽已落败，但是丁氏族人却一直秘密保持通信。一个偌大的家族，不可能不对也许会出现的落败留出一手。

　　若是能将丁氏孤女纳入冲灵教之中，势必会为冲灵教注入一股新的力量，说不定她的地位还能更上一层楼，离报仇的目标就更近了一点。

　　那个训他们的婆子循规蹈矩，端端正正的走来：“你们是最顶尖的一批。我已问过大公子谁是他中意的贴身丫鬟。”

　　那婆子果然不负“铁板李”的称号，四人被她如刃的眼神一扫，除林竹外全部把头埋起来，目光闪烁。

　　林竹行礼，不高不矮，不卑不亢。

　　铁板李嘴唇抿的像一条直线：“林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