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猫一壶

4、第 4 章 尹霖自小就

　　尹霖自小就不爱说话。
　　父亲尹胜永过世了之后更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尹胜永的影响，在一屋子水墨画中长大的尹霖很喜欢画画。
　　这种喜欢一直到那天，逐渐变成了热爱。
　　他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男生，那男生拿着一支能画出任何想要的颜色的笔在墙上，几笔就成了一只正欲展翅翱翔的雄鹰。尹霖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画笔，破天荒地主动和男生攀谈。然而男生看着他，却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随即粲然一笑。
　　他开始每天放学就在路上和那个男生聊天，一起作画。
　　有天尹霖看着这个认真作画的男生，忍不住伸手摸起了他侧脸的线条，带着痴迷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的精雕细琢之作，他手往下，然后鼓起勇气握住了男生的手。
　　男生停了手中的画，回头注视着他：“那你以后会选择忘记我吗？”
　　尹霖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忘记你？”
　　男生只是笑，他迎着光，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尹霖看见他的影子上长出了很多的鲜花，来不及吃惊，男生伸手拉住了他的，把笔塞进了他手里，他们俩凝视着彼此。
　　接着尹霖听见他问：“那我叫什么名字？”
　　尹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我是谁？你记得吗？”男生看着他，耐心地又问。
　　尹霖想，自己是记得的。每天放学，他都和他一起画画，一起聊天，他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 男生笑容慢慢变浅，松开了他的手，慢慢地往后退，和墙上的画一起消失了。

　　尹霖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外面天刚开始变白，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尹霖心里一跳，在家里四处找了一圈，发现他真的不在后，便套上了衣服，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便跑了出去。
　　四处转了一圈，甚至跑到了第一次见牧青的地方，也都没有再看见少年的身影。
　　空落落地回到家，尹霖摊在了沙发上，举手盖住了双眼。
　　是的，他走了，因为自己忘了他。

　　“吃面吗？”空落落的房间却突然想起了人声。
　　尹霖顿了一下，用手不动声色地把眼角的泪擦了：“你刚去哪里了？”
　　牧青端着一碗面出现在厨房门口，嘴里还塞着面条：“笔里去了，让你想起来，要花点力气。” 咽下最后一口面，他把筷子放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走到尹霖面前坐下。
　　“你想起来了吗？”牧青和他四目相对。
　　尹霖：“大部分。”
　　牧青：“那你怕吗？我不是人类。”
　　尹霖很平静：“我为什么要怕。”
　　牧青确认他真的没有撒谎，放了松躺在了沙发上仰头叹了口气。

　　尹霖搓了搓手：“为什么我会忘记你？”
　　牧青张开了手掌，那支闪着冷光的笔就悬空出现在了他手心：“因为我只是一只藏在笔里的妖怪。人类和妖怪之间设有结界，互不干扰，但是有一天，你却看见了我。”
　　牧青的眉眼舒展了开来，“这让我很吃惊，便和你开始了交流。我装作是和你一样在校的学生，放学了和你画画。可是有一天，你和我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尹霖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牧青看他这幅做错事的样子，原本心里再多的怨，也撒不出来，于是伸手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慢慢抚平，把笔轻轻放在了他手里。
　　牧青的手很修长，也很温柔，捧着尹霖的手，好像捧着一个宝贝：“你说你需要高考，需要读书，需要照顾你妈妈。你说不能再画了，我说那不画就不画吧。你又说，你不能再见我了。”
　　说到这，牧青便轻轻松开了尹霖的手。
　　尹霖看着自己的手，还有停留在自己手上的笔，手上还带着牧青的余温。
　　“所以…我就把你忘了？”
　　“是啊，第二天就忘记了。人心只要一动摇，结界就会快速地处理掉人类的记忆，你也再也不能看见我。只是我没想到，还真够快的。”牧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
　　尹霖慢慢抓住了那支笔：“那我怎么又能看见你了？”
　　牧青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得益于结界开始松动了，以后的怪事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尹霖哦了一声，还是低着头：“对不起。”他抬起了头：“可是这不会是我的本意。我那时候动摇了，可是...”
　　可是什么，就算他不知道这个结界的机制，他还是后退了不是么？以后他能保证自己不再忘记吗？万一有一天，他再次问牧青是谁，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尹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对不起。不过这个说明，或许我们真的不应该继续。万一有一天我又忘记了你...”他心里难过地好像绞在一起，半响，收敛了一下表情：“不如就停在这里吧。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他把笔递了过去，牧青看着他，没有接。那双眼和他重获的记忆里一样好看，只是和记忆里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双眼里总是深不可测，看不出情绪，好似有一团墨，遮住了眼睛后的风起云涌。
　　“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快乐地好像是在做梦的。我那时候总是冒出一些很荒唐的想法，我想，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子呢？万一你是女生，那多好，我考了试，就去找你，和你去一个城市，然后我们继续画画，甚至可以开一个画室，我每天只画你，画多少张都画不够…”
　　起初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朋友之情，直到有一天，尹霖在梦里拉住了牧青的手，如获珍宝一般拥入怀中…接下来的所有都超出了他的认识范畴，他感觉自己很脏，更害怕牧青知道了厌恶他，于是惶恐地立刻打算停止这一切。谁知道这一下，让他第二天就失去了所以关于牧青的记忆。
　　牧青看着他在着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这个一直都冷淡又温和的男人，鲜少地变成了一个有点神经质的唠叨汉，说着自己可能都听不懂的心里话。尹霖是看不见他也不记得他，但这些年，自己还是忍不住去找他。尹霖每天过的生活三点一线，单调地让牧青心疼。只是听说结界松动了，牧青就不管不顾地继续在他附近出现。

　　尹霖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牧青一直耐心地静静听着，可是他心里却很雀跃，好像有很多叽叽喳喳的小鸟，从四面八方钻进了他的心里，高声啼叫着四处冲撞，让他的心房也一起随之越跳越快。
　　他一开始是怨尹霖退缩的不是么？但现在比起找尹霖兴师问罪，他心里有另外一种渴望。
　　最后心跳太快了，快得牧青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尹霖的手，把笔连同他的手一起握在手中往怀里一拉，俯身过去用嘴封住了他的唇。
　　尹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推开的，可是舍不得。眼前放大的牧青的脸这么近，带来的冲击力太大，让他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松开尹霖的时候，牧青很满意地看着他红润带着水光的嘴唇，低声说：“上次我们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这次我们试试吧…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忍不住再啄了啄这片柔软，然后额头抵着额头，鼻子蹭着鼻子：“如果你又忘记了，我就想办法，再出现在你面前，好吗？”
　　尹霖心里想着要谨慎思考一下的，他应该要说，考虑一下，再想一下以后的事该怎么办，可是现在他完全没办法停下来思考，嘴角根本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勾了起来，可是眼泪也争先恐后地从眼角渗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又哭又笑就像个疯子。被牧青抱在怀里，明明牧青他还是个少年模样，可是抱着自己的双臂坚定又有力，好像以后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好。”尹霖听见自己笑着这么说，他抬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抱着牧青吻了下去。
　　以后都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