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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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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殿内,夜琦正手持一本奏折站在书案后,看到顾九歌进来便微微一笑。
“臣参见皇上。”顾九歌伏在地上。
夜琦与慕寒不同,他永远满脸笑意,看上去平易近人。似乎不像是九五之尊的皇上,而只是个邻家的哥哥,但举手投足间却又有着帝王之气。
可顾九歌却知道,在他这幅笑眯眯的皮囊下,却有着一个自私至极、阴险狡诈的灵魂。
“起来吧。”
夜琦挥了挥手,太监总管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下,很快便只余了他与顾九歌二人。
他不说话,顾九歌也不敢说话,只低着头弯着腰。
夜琦缓缓朝她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立刻传来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自肩膀处朝全身扩散而来,转为对未知的恐惧。
“九歌。”夜琦突然开口,语气竟是无比亲昵。
顾九歌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小说里,原主七岁时便与夜琦相识,那时候夜琦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先帝醉后与一位宫女生下来的,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能来踩上一脚。
是原主将他从这吃人不眨眼的后宫里拉了出来,为他筹谋划策,拉拢臣子,篡改圣旨,助他登上帝位。
可最后,他却弃了她。
“皇上。”顾九歌轻声道。
夜琦似有些不悦:“我说过,只有你我二人时,你就像从前那样,称我为阿墨便是。”
顾九歌一句“臣不敢”梗在了喉咙处,生生咽下后,有些迟疑地叫了声“阿墨”。
夜琦喜穿黑衣,原主与他相识后,为他起了个昵称,叫他阿墨。
他已经不再自称为朕,在她面前以“我”自称,她若是再不领情,恐怕也是太不识抬举了些。
夜琦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似有些烦躁,又有些微怒。
顾九歌不敢再说话,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个老虎的性情变化也太快了。
蓦地,夜琦突然停下,目中带着一丝恼怒:“我原以为,你我结识八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早就是推心置腹彼此坦诚。却没想到,你竟如此欺瞒与我!”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顾九歌的心都仿佛不跳了,脑中不断地闪现着近日的一幕幕,强撑着身子道:“臣不敢欺瞒皇上。”
许是她这句又不知怎的惹恼了夜琦,他暴躁地将文案上的奏折推到地上,声音却无比低沉,好像又在强压着愤怒。
“你瞒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九歌不自觉地咬着下唇,这句话分明是在诈她。她满可以咬口不认,可夜琦如此举动,又分明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不可能知道慕寒还活着,依照小说里的男主光环,神医江渡一直在为慕寒服用易容的药物,他早与之前相貌不同了。何况是夜琦亲手将假慕寒的尸体烧为灰烬,有谁会现在去调查一个三年前的死人呢。
那么就是云娘了。
薛立既然说云娘已经遇害了,自然是听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顾九歌先前便怀疑这是夜琦所为,他能杀死云娘,自然也能从云娘口中得知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
只好赌一把了,顾九歌心下一沉,跪在地上。
“臣确有事欺瞒皇上,欺君之罪当诛,臣愿任凭皇上处置。”
夜琦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再也没了一丝笑意,目光如蛇一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顾九歌心一横,头低的更狠:“臣欺瞒了皇上,臣......臣是女儿之身,求皇上降罪。”
夜琦久久没有动静,顾九歌的头都抵在了地上,宫殿的地砖冰冷,从手到脚都带来一股强烈的寒意,让人止不住想打哆嗦。
小说里,夜琦在后期才知道她的女儿身份,自然是无比震惊。但原主也是逼不得已,夜琦并没有怪罪她。反而在知道她是女儿身之后,夜琦对她更多了几分温情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这曲折复杂的感情线啊,顾九歌想当场以头抢地而死。
但夜琦此人睚眦必报,他知道原主对他感情非比寻常。若是原主有一点事不顺他的心意,他就与自己的后宫妃嫔在一起,故意虐她看她的反应。
最狠的一次,他一边在床上与新封的芷妃寻欢作乐,一边又传唤原主前来,生生让她站在幔帐外听着里边的动静。
帐内人香玉满怀,浅笑低语;帐外人寸心如割,咬牙不语。
呸,渣男。
许久,顾九歌听到夜琦向她走来,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起来吧。”他轻叹一声,把她从地上扶起。
顾九歌惴惴不安地起身,兵行险招,她这次赌对了。
“你跟随我多年,我自然知道你的苦衷。”夜琦缓缓道,目光在她的脸上静静打量,神色十分复杂。
顾九歌还未来得及答话,又听到夜琦的声音。
“那个云娘,我已经替你处理了,你放心吧。”
果然是他干的,顾九歌只强压下内心的情绪,向他谢了恩。
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又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与府上那位新招的门客,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问的必然是慕寒了,果然是狡诈心细的少年天子啊,什么都瞒不过他。
顾九歌面色沉静,一字一句道。
“回皇上,他是臣的面首。”
顾九歌说完自己都后怕,她的胆子现在越来越肥了,竟然敢说大佬是自己的男宠。
夜琦的眸色一沉,盯着顾九歌许久,嘴角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是啊,你是女子,如今有此需求也是正常的。”
顾九歌不言,只垂着眼一动不动。
夜琦轻叹一声,负手走到窗前。微风拂过,将他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带到顾九歌的耳边。
“留在青龙殿,陪朕下几盘棋吧。”
“是。”顾九歌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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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时,天已经微微黑了。
顾九歌回想起与夜琦下棋的场面,还是觉得无比尴尬。她哪里会下什么棋,手拿着棋子颤颤巍巍的,也不知道该放哪,几局棋输了个彻底。
倒是夜琦心思并未在棋局上,有一搭没一搭同她说话,见她输了棋子,还以为是故意讨好自己,也没有深究下去。
同这位笑面虎一样的君王在一处,还不如同整日冷着脸的慕寒在一处自在。
顾九歌下了轿,满身疲惫地穿过走廊,却意外看见在门外候着的慕寒。
顿时生出了娇妻在家等丈夫归来的感觉......
慕寒则是满脸的不耐烦,他原本在房内看书看的好好的,除了身旁紧紧盯着他以防逃跑的阿音和几个侍卫,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可是陈贵却三番两次前来骚扰,各种明示暗示。
“沐公子,丞相大人原本早就该回府了,也不知道在宫中出了什么事。”陈贵满脸焦急,忧心忡忡。
慕寒头也不抬,伸手翻了一页书:“哦。”
这沐公子刚入府,原本应该与丞相如胶似漆情深意浓,怎么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陈贵心下更着急了。
“沐公子手中拿的书,也是丞相大人最爱看的书。”陈贵强行尬聊道,希望能激起他对丞相的感情。
慕寒这次微微抬了眼,顺手把那本书扔到窗外,又随手拿了另一本。
陈贵脸上挂不住了,这沐公子也太飘了,刚来丞相府就如此膨胀,以后嫁给丞相当了正妻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沐公子,丞相大人或许过会就要回来了,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沐公子,您......”
“沐公子......”
慕寒被烦的没了办法,又看着陈贵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撂下了书,一脸阴沉地踏出了门。
刚巧看着顾九歌往这边走来,身着官服面色沉稳,俊秀的脸上倒是有几分成熟。
顾九歌思来想去,说不定夜琦已经派了暗卫监视丞相府,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演戏也要做全套。
当下便眯了眯眼,故意挤出一个色眯眯的笑朝慕寒走去,还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
“沐美人儿~”
慕寒倒只是面色淡然瞥了她一眼,陈贵却羞红了脸抢先溜走了。
她原想揽着慕寒的肩膀进屋,但奈何他长得太高,只好把手放在他的腰上,看上去倒是无比亲热。
到了屋内,顾九歌立刻跳到了三米远外,与大佬保持着安全距离,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今日夜琦传我问话,我说你是我的......面首。我怕他在丞相府安插了奸细,所以刚才故意这么做,希望你能原谅。”顾九歌的声音越来越小,“面首”二字更是细不可闻。
还好大佬注意力没有在此之上,只是冷冷道:“你为何突然瞒着夜琦帮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真的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或许,你可以把我当做另外一个人,一个与从前的顾九歌完全不同的人。”顾九歌真诚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给大佬。
大佬抿唇不语。
顾九歌立刻又接着道:“我请命出使南夷,听闻南夷有位神医,希望能带你一同前去,治好那噬魂丹的毒性。”
大佬深深地凝视着她,看的顾九歌有些不安起来。
正当顾九歌想着用什么方法证明真心时,又听到他开口。
“我就再信你一次。”
顾九歌闻言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真愿意......”
话说到一半,就被大佬打断,语气淡然地换了话题,这番话却听得顾九歌面红耳赤。
“你在床上如此不规矩,究竟是怎么管教的。”
不规矩?顾九歌飞快地回想,但是因为睡得太死,实在没能想起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今夜我睡地上。”慕寒开了口,语气中带有不容反抗的意味。
“那怎么行!”顾九歌立刻反对。
慕寒也不理她,走了两步要在地上铺上被褥,却再也迈不开步子,被什么东西抱住了腿。
“不行啊,地上又冷又硬,您睡着会不踏实的啊。”顾九歌紧紧抱着他的腿不松手,死皮赖脸地赖在地上。
说的好像他在床上睡着就踏实一样。
慕寒眉心一蹙,刚要抬腿把她踢出去,却看到她又可怜巴巴地抬头,目中噙着泪。
“您就当是为了躲过夜琦的眼线,委屈委屈再陪我睡一晚上。等到明日启程去南夷,我保证不再纠缠。”
慕寒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却又听到她得寸进尺道。
“大佬,您会叫/床吗?”
眼看大佬的脸越来越黑,顾九歌立刻开口解释。
“我只是想着,万一夜琦派暗卫来打探消息,若是能听到些什么动静,自然不会再怀疑你我二人的关系。要是您能叫几声,我......”
慕寒这次没再犹豫,抬腿把她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