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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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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荒城位于东璃国和南夷国的交界处,是一所面积较大的古城,但却早已荒废,渺无人烟。
东璃和南夷驱逐的一些犯人,无处可居便住在了此地。随着定居的人越来越多,胡荒城也逐渐开始兴盛起来,自然也引起了两国的注意。南夷国曾派兵前来,但拥有不过万人的胡荒城,竟打退了实力强劲的南夷。
这主要归功于那位胡荒城主古月。
他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城内很少有人见过他,甚至都不知他年龄几何。但大家提起他却都是毕恭毕敬,称他为王。
他制造出的武器相貌奇怪,是一个黑色的不规则体,但杀伤力却巨大,能发出一枚珠子,能顷刻之间在远处灭掉敌人。他还制出一些较大的武器,那些武器用于远攻,能令敌人无法近身。
顾九歌沉默不言,她怎么听着这个黑色的武器这么像枪呢,难道这城主也是个穿越过来的?
河提突然发了大水,无法按照原计划再走水路,继续逗留又不知道要等多久。若是从胡荒城过,大概只需六日便可抵达南夷。
众人围坐在桌前,闷声不语,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顾九歌暗自思索着,依他们的身份,若是进了胡荒怕是会生事端。但又听说城主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平日里也是善待城中子民,是个宽厚之人。
薛伏城首先坐不住了,把手中的剑往桌上重重一拍:“怕什么,我们东璃平日里与胡荒并未交恶,只不过路过此处,难道他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顾九歌没有说话,倒是薛白芷又出声安抚:“城主若真像传闻中那样,是个宽厚仁德的好人,我们自然不用太过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众人闻言都朝她看去,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薛白芷忽的朝顾九歌望来,目中满是关切:“只是丞相身份尊贵,万一在城内出了事,恐怕皇上会怪罪下来。皇上与丞相亲密无间,定然不想丞相以身涉险。”
好端端的提什么夜琦啊,顾九歌立刻转头看了慕寒一眼,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顾九歌还没来得及接话,薛伏城就嘲讽道:“白芷说的是,我们金贵的丞相大人还在呢,一切都要听您的安排。您若是不敢,那就算了。”
顾九歌实在是懒得跟他斗嘴,咬了咬唇道:“为了不耽误行程,也只能从胡荒经过了。”
顾九歌记得小说中的情节,在前往南夷的路上,薛伏城跟慕寒很快熟络了起来。俩人没事就切磋武艺,慕寒的武力值蹭蹭蹭往上涨,很快就加到了满格。
所以眼下她还是得抱着慕寒大腿,万一真有什么事还是要指望着大佬垂怜。
顾九歌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要夸薛伏城两句:“薛将军英明神武,武艺非凡。相信有薛将军在,必定能保我们平安到达南夷。”
难得顾九歌能恭维他两句,薛伏城心中十分舒畅,不由得开始骄傲起来。他随手一挥,刚要开始高谈论阔。却不想一位侍女正要前来为他倒茶,他正好挥手打翻了茶水,顿时湿透了衣襟。
顾九歌暗自骂了一声活该,让你嘚瑟。
那侍女面色惊恐,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道着歉,像是犯了要杀头的罪过一般。
“兰惜,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薛白芷有些微怒,但声音仍是轻轻的,怕吓到那侍女一般。
顾九歌闻言朝那名叫兰惜的侍女看去,她看上去年纪不大,浑身颤抖着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九歌觉得有些不对劲,怀疑地看了薛伏城一眼。这个小丫环看上去怎么如此恐惧,难道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薛伏城忙着起身回屋,边走边唤兰惜起身:“无妨,我不怪你。”
兰惜却仍发着抖跪在地上,直到薛白芷前去扶她,这才从地上犹豫地站起来,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顾九歌这才发现,兰惜怕的不是薛伏城,而是他妹妹薛白芷。
想到此她不禁朝慕寒和江渡看了两眼,他们却没什么反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顾九歌这才想起这是阶级森严的古代,下人惧怕主子是再常见不过的事,自己倒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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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天的路,才终于勉强到了胡荒古城附近。天色已晚,众人只好在树林中临时搭了帐篷,等着明日一早再前去城内。
顾九歌独自坐在帐内,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一时间思绪万千。想起与慕寒的关系,又想到小说里原本应该入宫为妃的薛白芷,以及根本没有提及的胡荒古城,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心中更是十分复杂。
她原是打算找慕寒问个清楚,可许久也没能下定决心。
她记得小说中慕寒对原主有几分情意,所以当原主在丞相府设宴邀他前来时,他不带脑子地就进了她精心布下的圈套。这是全书里慕寒第一次智商下线,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只此一次,她就把他从人间拖入地狱,毁了他的傲骨,搅了他的仪容,把他从最受宠的皇子变为丞相府不知名的囚奴。
她不敢相信这些日子的示好能完全改变慕寒对她的恨意,小说里慕寒从丞相府逃出后,城府和心机是极深的。他像蛇一样极具忍耐性,能一动不动把食物耗死。小说中的原主况且赢不了他,更何况是自己呢。
在古代,女子的贞洁原比什么都重要。他大概只是为了报复她,所以才故意这么做,以此羞辱她一番。
顾九歌越想越烦闷,索性掀了帘子走出去,想要一个人在附近走走。
今夜月色冷冷清清,如流水一般撒在大地上。几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像看管犯人一样保护着她。
顾九歌哀叹一声,身居高官也不是件特别好的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都变成了难事。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却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瞧着无比眼熟。
顾九歌小跑了几步把它捡起来,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黑糊糊的东西,分明就是半块手表!
顾九歌拿着那半块表,虽然它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看上去也早就没电了。但这表针、还有这表盘,分明就是一块来自现代的手表。这预示着此处还有其他的穿越者,顾九歌心下激动,又朝树林中快走了几步。
她借着月色又在地上找来找去,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地上生者许多杂草,除了各式各样的野花,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她心底有些失落,突然却又看见野草上沾着一些血迹,蔓延着向前。
顾九歌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顺着血迹向前看去,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趴在树下一动不动,约莫已经死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难以描述的恐惧立刻涌上心头,连话也说不出,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上。
有人突然从身后扶住了她,稳稳地托起了她的腰,把她扶在自己的怀里。
顾九歌意识到是那几个侍卫,刚要将那尸体指给他看时,却发现身后那人却是慕寒。那几个侍卫仍站在远处,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具尸体,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顾九歌终于体会到了抱大腿的重要性,管他怎么想呢,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她见了慕寒像见了救星一样,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语不成句地指向树下的案发现场:“那儿......那儿有个死人。”
慕寒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那人翻了过来躺在地上,那是个满脸血污的年轻男子,胸前有不少刀痕,还在不断流着血,但仍有微弱的气息。顾九歌立刻叫了那些侍卫过来,一同把受伤男子带了回去。
帐内,江渡匆忙带了药箱过来查看伤情,略一思索后,从药箱中掏出不少瓶瓶罐罐,开始忙活起来。
顾九歌从来没觉得江渡这么顺眼过,他的身上似乎都散发着救死扶伤的光芒。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盯着,正看到江渡身后要将那男子衣服剥去时,眼前却突然被一只手蒙住,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慕寒站在她身后,伸手遮住了她的眼。
不看就不看,顾九歌没有异议,自己毕竟也算是大佬的女人。书里的这种大佬一般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她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身上的这些刀伤倒是不少,但伤口并没有很深,我已经上了药,养上一些时日就能痊愈了。”不知过了多久,江渡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又拎起了药箱回头看去。
慕寒正站在顾九歌的身后,右手捂着她的眼,左手揽着她的腰。江渡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顾九歌忙挣脱出来,看了眼床上已包扎好的男子,朝江渡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大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至少也要三五个时辰。”江渡沉吟片刻。
像是为了打他的脸似的,下一秒那名男子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悠悠转醒。
江渡有些不可思议地走过去看了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位男子体质不错,现下能醒来也并非怪事。”
顾九歌连忙走到那男子身边,现在他脸上的血污已被清洗干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虽然平平无奇但看着却十分舒服。他微微睁了眼,看向床边的顾九歌。
“是你救了我?”
面对这句被救后的标准台词,顾九歌敷衍地点了点头,又迅速拿出放入怀中的那半块表,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慕寒有些不太满意顾九歌对这位陌生男子的热情,听到她的问话之后也朝她手中的东西看去,立刻露出了疑惑之意。
那名男子的目光也缓缓移向她手中那半块手表,顾九歌紧张地咬了咬唇,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