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85章《离开以后》8 ...
-
当杨逍到达坐忘峰山脚下时,早已收到消息的雷门门主赛克里和一位年约三十岁左右、容貌俏丽、气质清冷、衣着素雅的妇人已在那儿恭候多时,这位美貌的妇人正是地门门主韩佩嘉。二人见到杨逍后连忙上前见礼“属下赛克里(韩佩嘉),见过杨左使!”
杨逍翻身下马,将坐骑交给等候在一旁的雷门弟子,上前两步对二人道“免礼!赛克里,这段时间,可有一位姓纪的姑娘来过坐忘峰?”
赛克里已经收到郗一言的通知,幽篁居的那位绿衫姑娘~~也就是峨眉弟子纪晓芙纪姑娘失踪,左使不让查找,若是左使不问,四门弟子绝不能再左使面前提起!此时听到杨逍的询问,赛克里先是一愣,片刻后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左使大人,自从属下回到昆仑山后,这五个月来,坐忘峰无人来访!”
杨逍闻言,倍感失落,仰首看了一下天空,晓芙,你还没想通吗?我们分开已经快五个月了,你是否有想起过我?你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好?杨逍闭目片刻,想要压下心中的痛楚与酸涩之感,但胸口处的钝痛却迅速向全身蔓延,疼得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杨逍紧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免在下属面前失态,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佩嘉,坐忘峰别院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韩佩嘉连忙上前一步回话“回禀左使大人,坐忘峰别院已经安排了两名厨子,四名仆役和四名负责洒扫、浆洗的丫鬟,另外您的管家陈伯也已经将您在光明顶的大部分用品搬到了坐忘峰别院,郗门主那边已经将江南幽篁居的物品打包派天门弟子押运,预计半个月后能到达坐忘峰。”
杨逍点了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以后教中的各项奏报送到光明顶后再转呈到坐忘峰来,若非紧急事宜,不得直接飞鸽传书到坐忘峰。我常住坐忘峰的消息除你们四门门主和负责联络的弟子外,越少人知道越好。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我会回光明顶检查光明顶的防务。”
赛克里和韩佩嘉连忙回到“是,属下等遵命!”
杨逍施展踏飒流星步往山上而去,当他来到坐忘亭时,抬头看着亭子上的匾额,坐忘~~坐忘~~可是我偏偏不想忘,更忘不掉啊!呵呵~~杨逍回首看着来时路,坐忘亭的位置极佳,正好在坐忘峰的半山腰,在这里往下看,上山的路几乎一览无余,从此以后,这里不是坐忘,而是坐望,晓芙,我会在坐忘峰等你,在坐望亭盼着你!
杨逍继续向上山走了一小段路,在一片竹林环绕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大门外一位两鬓灰白、精神抖擞的精瘦老头见到杨逍后连忙上前行礼“属下陈福,见过杨左使!”
杨逍抬手道“老陈,不必如此多礼。”杨逍抬头看着大门上的匾额“坐忘别院”,心道,这块匾额也该换掉了,随后抬脚步入宅子里,管家陈伯连忙紧跟其后。
杨逍进到厅堂喝了杯茶,见了宅子里的下人,便去书房研墨润笔,在展开的宣纸上写下“坐望”二字,接着思虑良久,又再另一张宣纸上写下“凤栖”两个大字,杨逍满意地看着这两幅字,嘴角微微上扬,唤道“来人!”
管家陈伯在门外答道“左使有何吩咐?”
杨逍放下笔,吩咐道“老陈,你命人去定制两幅匾额,以后坐忘亭改叫“坐望”亭,这坐忘别院就叫“凤栖”居好了!另外,我记得后山腰上有一处温泉,你命人将温泉水引到这儿来,在后院建一个活水的小温泉池子,温泉池子里流出的水再引至前院的花园池子里,种上芙蕖花。”
管家陈伯上前取了杨逍的墨宝,连声应道“好嘞,左使放心,属下这就差人去办。”
入夜后,杨逍用过晚饭,便拎着一坛酒施展踏飒流星步上到坐忘峰顶上,在一块巨石上坐下,一边喝着酒一边仰望星空。晓芙,你看,咱们坐忘峰上的星空很美、每一颗星星都璀璨夺目!晓芙,你知道吗,我会让人在咱们的家里引入温泉活水,在前院种上芙蕖,在后院种上梅花,以后春夏我们可以一起品茶赏花、吟诗作画,秋冬我们可以一起围炉煮酒、踏雪寻梅。。。晓芙,我就在坐忘等你,等你回家!
(“凤栖”二字源于“凤栖梧”,词牌名,又名“蝶恋花”、“鹊踏枝”,宋代词人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外,“凤栖”也出自民间传说“凤栖梧桐”,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身怀宇宙,非梧桐不栖;比喻贤才择主而恃,与杨逍在阳顶天失踪后不从现有的明教高层中推选新教主的初衷相符。“凤栖”既表达了杨逍对晓芙的思念和用情至深,又表达了杨逍对事业的现有态度——明教教主宁缺勿滥!)
转眼间,晓芙和孙婆婆在甘州落脚已经半年了,晓芙的面摊生意十分红火,再加上晓芙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与孙婆婆商量后,她们聘请了邻居李四喜到面摊来与孙婆婆一起打理生意,而李四喜的媳妇在家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的同时,还能顺便帮忙看顾一下即将临盆的晓芙。
这日午后,晓芙在院子里教李四喜六岁的儿子写字,李家嫂子坐在一旁纳鞋底,突然,晓芙觉得腹部一阵痉挛,还有种想要如厕的感觉,晓芙一手扶着腰,一手轻抚着圆鼓鼓的肚子,眉头紧皱。李家嫂子见晓芙神色有异,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寻问道“肖家妹子,你这是怎么了?是肚子疼吗?”
晓芙点了点头,回答道“一阵一阵的疼,但有疼得不是很厉害,还有种想如厕的感觉。”
“哎呀,你这是要生啦!”李家嫂子连忙扶起晓芙就往屋里走,回头对自己儿子道“小李子,快去面摊告诉你爹和孙婆婆,肖家妹子要生了,叫他们赶紧回来!还有,叫你爹去请镇上接生的王婆子来!”
因为有李家嫂子和孙婆婆这两位经验人士在,晓芙家里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生产的比备用品,但当下只有李家嫂子一个人在,还是免不了一顿手忙脚乱,幸好孙婆婆闻讯很快就回来帮忙烧热水,准备帕子、剪刀、烧酒等物品。没过多久,李四喜拉着接生的王婆子进了院门。
李家嫂子见接生婆走进屋子,连忙道“王婆婆,你快来看看,这肖家妹子疼得厉害。”
王婆子连忙上前伸手在晓芙的肚子上摸了好一会,心中暗道不妙,“这胎位不正啊!孩子的头还没入盆骨,赶紧叫你男人去请镇上的刘大夫来,你们赶紧去多准备些热水、纱布和帕子,还有止血的药和提神用的人参片!”
李家嫂子和孙婆婆一听,也有些心惊胆战,胎位不正,只怕是要难产了,李家嫂子赶紧出去让李四喜去找刘大夫,自己去厨房烧水。
屋子里王婆子对晓芙道“肖家的娘子,你且忍忍,我帮你推一下肚子,看看能不能让孩子的头能入盆。”
晓芙忍着疼痛回到道“好,麻烦您了!”
夜幕降临,三个时辰过去了,晓芙已经痛得有些筋疲力尽,刘大夫给晓芙含了人参片在嘴里,王婆子还在试着推晓芙的肚子,但胎位仍然没能完全正过来。
李家嫂子又端着一盆热水进到屋子里,便听到孙婆婆惊呼道“王婆子,羊水破了!怎么办啊?”
王婆子安慰道“别慌!别慌!胎位已经正了一些了,肖家娘子,你听我的,我叫你吸气,你就吸气,叫你用力,你再用力啊!李家媳妇,你去叫刘大夫准备好止血的药!”
晓芙有些虚弱地回答道“好,王婆婆,我听你的!”
李家嫂子也应声出去将王婆子的话转告刘大夫,然后又回到了屋子里。
又过了两个时辰,晓芙痛苦的哀嚎着,但已经几乎精疲力竭,王婆婆也满头大汗,对晓芙说道“肖家娘子,你这一胎难产,你可要挺住了,千万别昏睡过去啊!配合着呼吸,再使劲,知道吗?你男人不在这,我老婆子有句话要事先问问你,万一你们母子只能保住一个,你是要保你自己,还是保孩子啊?”
孙婆婆闻言,怒道“王婆子,有你这样的吗?当然是大人和孩子都得保住啊!”
晓芙虚弱地回答道“王婆婆,万一有什么不测,请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孙婆婆,我的孩子出生之后,不论男女,他(她)都叫杨不悔!”
孙婆婆抹了一把眼泪,劝慰道,“好姑娘,你放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王婆子道“我老婆子尽力而为,肖家娘子,你听我的,我数一二三,你就用力啊!一,二,三,用力!好~~吸气,再来,一,二,三,用力!好~~吸气~~”
晓芙随着王婆子的指挥,吸气、用力、吸气、再用力~~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王婆子对李家嫂子说“快去把泡在烧酒里的剪刀拿来,”回头对晓芙道“肖家娘子,孩子快出来了,你忍着点,我要帮你把口开大点!”
在王婆子“吸气~~用力~~再吸气~~再用力~~”的指挥下,孩子的头终于出来了,“肖家娘子,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晓芙一咬牙、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孩子的肩膀也出来了,王婆子伸手托住孩子的头,抓住肩膀一拉,将孩子拉出母体。晓芙一阵脱力,昏了过去。王婆子帮孩子剪了脐带,包扎好,便让孙婆婆抱着孩子去清洗干净。
正在帮晓芙擦身的李家嫂子惊呼道“不好啦!出血啦!”
王婆子连忙去请门外的刘大夫进来,刘大夫给晓芙切脉后,连忙命门外的李四喜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拿来,李家嫂子给晓芙把药灌下去,王婆子给晓芙上药止血,刘大夫又给晓芙施针急救,幸好出血量不大、处理及时,晓芙总算保住了性命。
这时,晓芙也清醒过来,见刘大夫、王婆子、李家嫂子和孙婆婆都在,连忙道谢。见孙婆婆手里抱着一个已经用包被裹好的小娃娃,虚弱地问到“孙婆婆,孩子还好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孙婆婆抱着孩子上前让她躺在晓芙身边,笑着道“小芙,你看,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刘大夫见晓芙母女平安,说道“这位夫人,老夫有一言需如实相告。”
晓芙看着身边的孩子,满足的笑着,抬头虚弱地看着刘大夫道“您请说。”
刘大夫叹了口气,道“夫人这次难产,能保住你和孩子的性命已经实属不易,且这次难产已经伤及母体根本,夫人以后只怕是与子嗣无缘了。另外,夫人产后需好好调理半年,否则万一落下病根,还会影响寿数的。”
晓芙释然的笑了笑,说道“多谢刘大夫,辛苦您了。有这个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说罢,晓芙慈爱地看着身边的女儿,不悔,孩子,你叫杨不悔!杨逍,你知道吗,我们有女儿了,我给她取名字叫杨不悔!此情不渝,至死不悔!
此时,远在3000多公里外的昆仑山坐忘峰上,杨逍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但梦醒时他除了心堵得慌和梦里看到一片红色的血水外,梦境中的其他事物他都不记得了!杨逍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便去酒窖拿了一壶陈年女儿红出来,坐在屋子里围炉烫酒,欣赏窗外的雪景,淡淡的梅香随风吹进屋子里。杨逍一边喝酒一边想着,晓芙,咱们家后院的梅花已经开了,若是你在的话,是否会取来梅上积雪为我煮茶酿酒、摘下盛开的梅花为我做糕点呢?想到晓芙在幽篁居为自己做桃花糕和桃花酥,泡桃花茶、烫桃花酒,杨逍的心中泛起丝丝甜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多年以后,杨逍才知道,原来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的女儿杨不悔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