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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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时间过去了，钱浅发现坐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真是一对活宝，如果用两座山来形容的话，他们就是火山和冰山组合，唐觉明是火山，陈垚然是冰山。
唐觉明很爱笑，很活泼，很爱说话；而陈垚然很不爱笑，很呆板，很不爱说话。
所以当语文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古诗背过了没有时，钱浅就看见唐觉明不由分说地叽里咕噜先背给陈垚然听，然后满脸期待地等着陈垚然背给自己听，没想到，陈垚然只是简单说了几个字，“我背过了。”
“那你背出来嘛。”
陈垚然不说话了。
唐觉明凑近一点，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说一下？”
“没有。”冷冰冰。
“没关系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很开心能够帮到同学。”
“......”
这样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英语课、历史课、课间......
对于陈垚然的冷淡和沉默，唐觉明一点儿没觉得尴尬或受挫，反而越挫越勇，热情到位。
唐觉明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笑脸，对谁都笑嘻嘻的，有时候被同桌陈垚然用冰冰冷的高墙阻挡在外，怎么也爬不上去太过凄惨时，就会沮丧地转回头和钱浅还有孟睿说说话。
孟睿有一次偷偷跟钱浅说，“你觉不觉得她有点聒噪...”说完朝唐觉明的方向努努嘴。
钱浅一脸好笑，他竟然还嫌弃别人聒噪，没人能聒噪过他吧...所以钱浅只是给了孟睿一个‘你好意思说别人吗’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孟睿自讨没趣地别过了脸。
钱浅并没有感觉唐觉明很吵，相反，她很喜欢这个总是在欢欢喜喜笑着的小姑娘，憨憨地很讨喜，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她笑得让人感觉心情那样好。
至于陈垚然，钱浅对他的感兴趣，完全依赖于自己过分的想象力头脑，陈垚然总是低着头，耷拉着眼皮，半分倦意半分怠意，有点像武侠小说里有着奇世武功而深藏于世的退隐高人。
陈垚然虽然对唐觉明的热情总是很冷漠，但也并没有露出反感或讨厌的样子，而且钱浅发现陈垚然对谁都是一样的冷淡，或者说是内向。
陈垚然学习很用功但成绩一般，人也不活泼，所以看起来有些不合群，而陈垚然对自己的格格不入心知肚明，很早就自觉和所有人拉远了距离，先行排斥和放逐了自己。
班里大部分同学对陈垚然的印象就只有一年四季穿着款式老旧的校服，本分地坐在座位上，低头，沉默或学习。
唐觉明没有觉得自己的同桌有什么不好，只认为是性格内向一些而已，她身上好像有着天生的热情，专门用于医治面瘫脸和内向症患者。
铁柱磨成针的可贵精神被唐觉明完美继承下来，她经常自顾自地讲着话，无论陈垚然理不理她，时间长一些，陈垚然也会偶尔回答几句唐觉明的问题，字数清晰可数，依旧简洁。
而唐觉明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和更加昂扬的斗志...再接再厉。
钱浅坐在后面看着冰火组合的每日相处，有一种温情故事的莫名感动，她把自己的感觉说给孟睿听，孟睿毫不客气地说她又抽风了。
......
数学课的时候，老师给了二十分钟的讲题时间，唐觉明拿着习题书和笔转回头来，“钱浅，你帮我讲讲这个题好吗？我怎么都做不出这个答案。”
唐觉明用笔指着一道函数题问她，钱浅把习题书接过来，看了看，摸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我也是这道题不会，打了星标正想问别人呢。”
她翻开自己的习题书指给唐觉明看，那道题的题号被她用橙色的荧光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实心五角星——代表着重难点。
钱浅自己设计了很多代表不同含义的标记符号，比如画圆圈的话就代表是易错题，画空心五角星代表着重点题，画三角就代表是难题。
“啊，那怎么办..”唐觉明沮丧。
“哪个？哪个？我看看。”孟睿刚才还在自己做着题，一听到钱浅不会，赶紧像只小狗看到了球一样地好奇凑过头来。
孟睿的数学比她要好一点，爸爸说，男孩子在理科的学习上就是比女孩儿要轻松，她很不服气，后来看到同样一张数学卷，钱浅用的时间比孟睿长，错的反而比对方多，她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当然会有一点儿心里不平衡，但还好，万事都不绝对，有时候勤勉和努力组合起来将战无不胜。
“这道，”钱浅指给他看，“你会吗？”
“这不是一次函数和反比例函数的结合吗？”
钱浅和唐觉明都是一脸茫然加懵懂。
孟睿挠挠头，见自己的话不被理解，有点着急，“你们看啊，这其实就是...”
“我也不懂。”
陈垚然破天荒地转回头，第一次开口加入他们的讨论，他大多时候都不会回头，只一个人对着题目慢慢研究，偶尔转回头来听他们的讨论，也从不开口。
三个人都有些愣怔，还是孟睿最先反应过来，把习题书向右边移了移，让陈垚然也能看到，然后拿出草稿纸写写画画，给他们讲了起来。
从那之后，陈垚然都会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沉默的时候居多，但碰到他特别想表达的观点或问题时，也会跟他们讲出来。
眼看着会考和期末考越来越近，每个学科的老师抓地更加严格，班级气氛紧张起来，学习好的同学分秒必争，生怕自己一分钟的偷懒就丢掉了直升名额，其他同学被老师还有好学生营造起来的紧张气氛所感染，加上在青春期分泌的各种亢奋激素的刺激下，也拿出了豁出去的拼命架势用功学习。
钱浅在后来的高三班级里，仍然会想起初二下学期临近期末考试时，那股众志成城的氛围，那样充满斗志的全体奋战的感觉，即使处在竞争更为激烈、学习更加辛苦和疲累的高三，也再没有经历过。
竞争有些白热化起来，以至于钱浅发现，很多同学都在偷偷摸摸地学习，甚至假装自己没有学习。
比如后桌王子苓每天在课间总是会笑嘻嘻地说着，“哎呀你们好厉害啊，下课也学习，我回家写完作业就看电视，好愧疚的。”
“对啊，看完电视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劳逸结合嘛。”
虽然钱浅总是能看到王子苓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不知道她是怎么劳逸结合成这样。
王子苓也会说诸如此类的话：
“烦死了，昨晚看《快乐大本营》都要笑疯了，也没写作业，哎..把你作业借我抄抄。”
“放心吧，我五分钟就抄完了，很快的，只要能让老师看清就行，谁耐烦写个作业还一笔一划的啊！”
然后钱浅就在物理老师办公室里看到了她工整漂亮的作业，旁边空白的地方还有铅笔验算的痕迹。
或者，“周末又玩了两天，怎么办啊，什么都没背，被老师叫起来就死定了！”
然而在老黄的历史课上，钱浅听到她在顿卡和流利中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语速点，以这个完美的语速背完了五四爱国运动的历史意义。
钱浅对王子苓的这些举动，啼笑皆非，无奈好笑，她想，王子苓真该去申请一个年度最佳女演员——肯定花落子苓家。
不止王子苓一个人，班里好几个女生还偷偷买来额外的练习册做题，把练习册放在课本下面，仔细地藏好掖好不让别人看见。
做题时，只需轻轻把课本推上去一小块，或者把课本翻开立起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趁着别人不注意低下头赶紧做几道题。
有时候旁边同学跑动或者有人过来讲话，她们就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赶紧把课本推下来盖住习题，又把胳膊肘放到课本上面，装作刚才在简单看课本的样子。
钱浅对于这些女生是否能够真正学到东西表示很怀疑，因为不但要用心做题，还要分心观察着周围的“敌情”。
在这样担惊受怕的环境中，她们竟然还能坚持着学习，钱浅觉得她们都挺刻苦的...真的。
男生不像女生这样小家子气，但也会明里暗里打听彼此的每一次测验成绩，考了多少分，做了什么练习册。
孟睿比之前安分许多，因为王赫恺调走了，现在的前桌陈垚然又是个闷葫芦，他找不着人跟他玩，所以，下课的时候钱浅看到孟睿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写写画画，她好奇地伸过头去看，没想到孟睿“啪”地一下用本子盖了起来。
钱浅有些尴尬，“你不会也在...”
完蛋了，她是不是撞见人家千辛万苦要保护好的“隐私”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黄呢。”
“你能不能出个声啊？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吓个屁！”
钱浅觉得自己跟孟睿同桌久了，语言也变得越来越粗犷，大概..近墨者黑。
“谁做见不得人的事了？你看！”孟睿扁扁嘴，拿开本子，露出一张白纸。
钱浅探过脑袋打量，疑惑地弯了眉眼，白纸上画了一个男生，戴着帽子，一口大牙，留着非主流锯齿刘海，眼角下面还有一条小疤。
“这是谁啊？”她好奇地问。
“这是路飞啊！路飞你都不认识？！”孟睿震惊，十分抓狂。
钱浅真诚而无辜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孟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慢吞吞地问，“《海贼王》听说过吗？”
钱浅再一次诚实地摇摇头。
孟睿一口老血喷出来，无力地把头栽倒在桌子上，半晌没动弹，过来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个沧桑的小老头。
他用一种极其悲壮而富有同情心的目光看着钱浅，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孩子，你是怎么长大的...”
“......”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