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屋》洛璎婳

7、小荷才露尖尖角

　　林方是个很果断的人，做了决定便不再拖拖拉拉的，所以第二天她便拨通了学姐的电话，答应了下来，并且敲定了几日后会面的地点。
　　在林方的认知里，她认为自己会被通知到一幢行政楼里，就像之前那样被放置在一个玻璃大楼里，坐在电脑桌的前面进行着一天的工作，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当她依着学姐给的地址找到会面的地点，发现面前竟然是一幢老式的别墅。
　　该怎么来形容林方所看到的别墅呢，可能就像许多女孩子童年时期读过的童话故事那般，位于闹中取静位置的这幢别墅，外表被一层爬山虎整个的包围了起来，围栏里几棵郁郁葱葱的树枝不时的出墙而来，站在门禁口的林方透过稀疏的树枝向里眺望，只见别墅的门口还有个庭院，一派小桥流水之感，别墅的风格是那种西式类型的建筑，整体给人的感觉有些中西合璧，但却搭配的相当默契……林方站在大门口时，感觉自己似乎看到的是一座童话里的乐园，这让她竟有一时的恍惚，鼓足勇气才终于颤颤巍巍的抽出手指，忐忑的按下了门铃。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门铃里传出了学姐甜美的声音
　　“您好，我是林方……”林方很正式的回答着
　　咔哒随着她的回答，门便自动的打开了，“林方，你直接进来吧，我在房子门口等你”
　　林方听罢便进入了别墅，慢步置身于其中时，她刚刚轻瞟过眼的画面变的越来越清晰，大门的位置在那座小桥流水的尽头，她走上那座石桥，看到桥底下泉水清澈，水面有几片莲叶静静的飘浮着，莲叶底下时不时会有几条小鱼穿梭其中，望着那些小鱼儿林方此刻的感觉是微妙的，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几条鱼儿一样，灵魂已经开始娱乐了起来……
　　当然，虽然林方的心很想在这座桥上多停留一些时间，但她的脚步却走的有些急忙，她不想让学姐甚至其他的什么人久等，于是提着口气，三步并两步的向着大门那块儿走去，等快要到的时候，她便看到了学姐的身影，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玻璃门的前方，看到她时便挥动了手臂，带着她所熟悉的笑容，亲切的迎接着她！
　　等进了屋子后，林方更是大声都不敢出，只是在门口和学姐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她而行，一楼像是个客厅的模样，角落里零星的摆着许多油画，屋内的装修是西式那般的款式，林方不经意的扫了几眼便发现了唱片机、壁炉、吊灯等等足以令她眼花缭乱的器具。
　　“……这里是不是很……令人赏心悦目？”学姐似乎注意到了林方的眼神，便开始向她介绍这幢别墅的情况“这里其实是S教授的私人别墅……”学姐在林方的眼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啊？”学姐尚未给林方开始介绍，林方便已经为它的主人而感到惊讶，S教授可以说是她们那所大学里最受欢迎的一位老教授，听说他并不教授正式的课程，在学院里也很少露面，一学年大概只开两次公开的选修课，每次的名额都是炙手可热……开抢之时时常会让学院的网络出现崩溃的局面；本来，林方是没有机会抢到S教授的课的，这还是多亏了她的心理老师特别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她还记得那一次午后的选修课时，她特别提前了不少赶到教室，却发现来的人已经是络绎不绝，前排还有许多优质的位置都已经是名花有主，原本学院里的选修课一度都是让大家补眠解闷用的，可谓是用来混学分的地方，可是这里氛围却完全不同，课还未开始但却没有人在喧嚣打闹，很多人都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有些人手中还拿着书本笔记，一眨间能让林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正准备参加高考时的某个瞬间……
　　“这里是辐幢，主要是用来学术研究和招待宾客的，主幢还在更深处，有专门的人员管理看守，通常我们是不去打扰的……我也是刚加入研究所时才进去过一次，当然S教授似乎也很少在家，不过，今天你来了，想必稍后也是能进去一次的吧！”
　　“我今天能见到S教授？！”
　　“当然啦，每次有新人加入，S教授总会现身和新人见一面，今早我就接到S教授的指派，让我在你来了之后便立刻安排会面……”
　　林方听着学姐的画音，全身便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本来以为今天的会面就是见见人事主管而已，想不到居然能见到S教授？由S教授直接来决定能不能让自己留下来吗？林方的大脑突然间就开始死机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亲爱的，别这么紧张，你知道的，S教授向来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没错，在林方的印象里，这位老教授倒是一贯的和蔼可亲，还记得当年选修课前，S教授还未到时氛围便很凝固，等开课课堂铃声响起后，一个能容纳百名学院的课堂突然间安静的像个空旷的山谷，S教授准时便到了，从他的出现到站到讲台上，全场都是鸦雀无声的，直到S教授在台上放下几本书后随口轻快的几句话，便迅速的调动了课堂氛围，林方脑海中最后存在的画面，是S教授在台上笑语嫣然的模样，那个时候只知道S教授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精神，他的语调如春风般温暖，就好像圣诞节里给小朋友发礼物的白胡子爷爷那般……
　　随后林方跟随着师姐的脚步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这里似乎是个会议室，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边各有四个椅子，从进门开始林方就注意到了会议室里原来已经有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衣着也以白色的为主，看到她们走进来纷纷站了起来并打起了招呼。
　　“榕榕、晟彬，这就是我和你们提到的，我的小学妹……林方！”
　　“林方，你好，我之后会是你的负责人，我叫李榕榕”
　　“王晟彬，我也是负责来给新人做科普的工作，很高兴见到你！”
　　“……嗨，大家好，我是林方，很高兴能见到大家……希望我能在此尽些绵薄之力……”林方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其实从她踏进这座别墅开始，本人就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是做梦那样，从现实一下子进入到了幻想的天地，好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个镜花水月的美梦，好像自己若是做了某些略重的举动便会将眼前的所有都化为泡沫……同样，她来之前也做了些准备，比如该如何介绍自己这类的，但突然间发现这里的一切已经快要将她胸中的腹稿化为乌有，还有从这里两位的谈言中，林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纳入了其中，这是错意？还是事实？
　　“既然人到了，那我去告诉俞姐一声，S教授说不定已经在等着我们了，你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予晴、晟彬、你们先陪着林方，我去去就来！”
　　“好的，我们等你的安排”
　　李榕榕走后方予晴拉着林方坐在了一边，给林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之后的安排，其实主要也是为了舒缓一下林方的情绪，学姐和温柔再加上王晟彬时不时的幽默显然冲淡了林方的紧张，大家就像是大学学生会的部门例会那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让林方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
　　没过多久，李榕榕便回来了，告知了所有人S教授会在主幢的会议室里见我们，林方便整理身着收拾好心情跟随着几位前辈向着别墅的深处走去。
　　……
　　……
　　果然就像方予晴说的那样，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她们便遇上了守卫，林方觉得站在亭子里的人就像小区门口的保安一般，他身着黑色的工作服不苟言笑，像是一座石像般的不动如钟；李榕榕上前带着笑容的说了几句话，亭子里的男人似乎用着耳机在与什么人确认过后便转身打开了同样黑色的一道门。
　　随后，她们便鱼贯而入，前方仍然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但只有一个人的宽度，所以大家就只能排成一列往前走，通道似乎还挺长的，大家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四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头顶每隔一米左右有一盏黄色的吊灯挂在头顶，林方有种在隧道里行走的感觉，若不是前方有认识的人带领，她独自一人想必是不敢随意穿梭其中的，渐渐的前方开始出了光亮，并非头顶的黄色灯光，而是外界的光明，林方便知道恐怕这条隧道就快走完了。
　　走完隧道之后，李榕榕用随身的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间的门，等大家都走了进去之后，林方才发现这间也应该是会议室吧，竟与她们刚刚来时的房间长的一模一样，连桌子的大小椅子的数量皆是如此。
　　“大家坐吧，S教授马上就到了……”李榕榕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门口突然转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大家齐齐向门口望去，便看到有一位女士推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教授好！”
　　“教授好！”
　　“……S教授，您好！”
　　林方终于见到这位S教授，他坐在轮椅上，仍然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可是给林方的感觉却似乎与记忆里的模样有些许差别。
　　“哎哟，大家别让我吓着了……快坐下，别累着自己，我是个教心理的，可不是让你们来这锻炼身体的！……”
　　S教授几句闲谈类的话语，轻松的缓解了会议室里的氛围，一如往昔那般，进了会议室后S教授便谢绝了身旁女士继续帮他推轮椅，而是自己转动着车轮来到正前方面对着所有人，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依旧云淡风清，但林方却觉得心里有些许心酸之感。
　　“林同学，不必为老师担心，我这……就是顽皮了，前些日子上书房取资料，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还好只是扭到了筋，骨头并没有断，不然今天恐怕要打着石膏来见你罗！”
　　“啊……老师，对不起，我……”林方一时窘境万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好了，老师的错，你啊还是像在大学里那般模样，腼腆内向的小女生，社会还没有改变你，这……也说不清是幸是不幸……对了榕榕、予晴你们最近的数据整理的怎么样了？……”
　　林方从来不是个会掩饰自己的人，恐怕她绯红的脸颊已经让S教授察觉到了什么，他迅速的转了话题向另几位学生询问着她们手头上的工作和安排，林方默默的听着，才渐渐的将自己一颗火热的心重新按回了胸膛里。
　　“……榕榕，予晴，晟彬，你们先跟着俞老师去取接下来的资料吧，我再和林方说几句话！”
　　等会议室里就剩下林方和S教授时，林方自认为情绪已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她听到S教授又柔和了几份的音调继续和说她着“林方，我们长话短说，老师想出一部著作，手头的一些资料整合工作已经由你的几位师姐师兄在做了，我希望由你来最后整理成册，我还记得你是文学社里写文章的好手，我希望能借助你的文字，来让那些看上去高深莫测的数据变成一段段浅显易懂却又美妙的文章……当然，老师的著作里一定会标有你的名字，你愿不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