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云，望你》枫叶未緑

16、第十六章 罗府的人不

　　罗府的人不顾归一门弟子的阻拦，已经冲到了松竹斋门口，人头攒动，纷纷攘攘，见状，在座的众弟子赶紧起身到门口拦住。半夏思绪混乱，想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因为觉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正当门口推推搡搡，人声鼎沸的时候，半夏忽听几个声音一齐道：“半夏昨夜和我在一起。”“陆先生，真的不是半夏干的，昨晚我和半夏下山玩儿了。”
　　陆枫：“……”
　　这前一句是楚璃璎，沈柒若，顾瑾翊三人说的，后一句是墨阳说的。因为墨阳说得啰里啰嗦，那三人都说完了他还没说完，场面略显尴尬。
　　他们四人说完后，微微愕然，互相对视一眼，满脸的疑惑和惊讶。半夏听完后，转头望向他们四人，眼睛中有异样的东西在闪动。见状，顾瑾翊和墨阳对半夏微微一笑，楚璃璎转过头去，静静地望着陆枫。沈柒若似乎有些紧张，眼神躲闪，无奈道：“你要干什么就直说，别哭啊！”
　　闻言，半夏笑了笑，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
　　四人这么一说，陆枫肯定是不会信他们的话了。顾瑾翊凝思片刻，柔声道：“陆先生，昨夜半夏真的和我在一起，今日早上我们两个一起回来的，这屋里的弟子们都可以作证。”
　　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让旁人听了不太好，但毕竟事关人命，命总比名声重要吧？！半夏闻言，微微低下了头，思虑片刻，望向了讲台上的陆枫，眼神坚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道：“昨夜我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没有人能替我作证。想必师姐已经与你说过了，昨日在罗府中我的确是骂了罗老爷，也扬言说我会杀了他，但是，我没有杀人！”说完后，转头对顾瑾翊笑道：“谢谢你了。”
　　闻言，顾瑾翊微微皱眉，满脸疑惑，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昨天顾瑾翊从罗府出来后的确是去找半夏了，在城中找了大半个时辰，这一路上有不少年轻女子，有的见了他脸颊泛红，娇羞不语；有的悄悄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是哪家的公子；有的就直接奔上前来，询问顾瑾翊是否成家，有无心仪女子，但就是没有见到半夏，顾瑾翊以为半夏已经回去了，便在城中寻了间客栈准备住下。好巧不巧，进了那间客栈后，正好看见半夏站在柜台前与掌柜的争论：“掌柜的！我上次来的时候交了三四倍的钱，我还再三跟你们店中的小二确认过，万一我哪次来的时候没有钱，也是可以让我住一晚的。明明都说好的，怎么现在你就不认账了呢？！”
　　掌柜狡黠一笑，挺了挺腰杆，说道：“这里是我的客栈，规矩什么的都是我说了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
　　闻言，店中的一个小二思索片刻，走到掌柜身边耳语几句，掌柜的脸色立即变了，点头哈腰，笑道：“原来您是一个月前的那位客官啊！前些日子我还在想那位大手笔的客官什么时候来呢，您瞧我这记性和眼神，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了！快快快！里面请！”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招手示意半夏上楼。
　　半夏嘴角勾起，不屑地笑了笑。刚准备动身，眼角余光扫到了客栈门口的顾瑾翊，半夏微微皱眉，转过身去，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掌柜的望向了顾瑾翊，上下打量一阵，奔到顾瑾翊面前，微微弓着腰，油腻的笑道：“这位公子，您和那位姑娘认识啊！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顾瑾翊看都没看掌柜一眼，径直走到半夏面前，微微一笑，轻声道：“归一门内尽为女子，而且我身份与你们不同，能让我来你们门中已很是感激，实在不好再麻烦你们。”
　　半夏对顾瑾翊笑了笑，“哦”了一声，随即便看到了围在客栈门口的数名年轻女子，半夏顺着她们炽热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顾瑾翊，登时目瞪口呆，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被顾瑾翊无视后的掌柜站在原地尴尬的笑着，一直找不到时机插嘴，现在趁着这个空隙，连忙笑道：“这位公子，您是……”
　　话未说完，顾瑾翊冷声道：“住店。”
　　闻言，掌柜连忙招手示意小二招呼。两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顾瑾翊微微一笑，门外有几名看到他的侧脸的女子登时尖叫连连，激动得面红耳赤。顾瑾翊问道：“今晚你不回归一门了吗？”
　　“不回了。”
　　“可是，你一次交三四倍的钱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是因为我有的时候很有钱，一有钱了我就拿着钱下山来玩，但不出一日钱就花完了，玩累了还不想回归一门。于是后来我就在这家客栈交了三四倍的钱，让小二跟掌柜说说，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可以让我住一晚。”
　　顾瑾翊：“……”
　　就这样，半夏和顾瑾翊便都在这间客栈住下了，之后两人也未曾见过面，而且两人的房间也隔得较远。直到今日早上，两人起身后才见了面，一同回了归一门。
　　半夏正对顾瑾翊笑着，门口的众名弟子已经拦不住了，罗夫人率先从人群的缝隙中冲了进来，手颤抖着指着半夏，恶狠狠地瞪着半夏，咆哮道：“你……你！半夏！你这个害人的东西！我要杀了你！”说着，罗夫人两手张开，朝着半夏奔去，似要活活掐死半夏。
　　眼看着罗夫人离半夏越来越近，半夏望着狠厉的罗夫人，瞳孔骤缩。突然，讲台上的陆枫挥了挥袖，罗夫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楚璃璎，沈柒若，墨阳，顾瑾翊都纷纷转头望向陆枫，半夏呆滞了一瞬，也僵硬的把头转回去望着陆枫，眼神里似乎有期待，有感激，有惊喜。
　　半夏刚要开口说话，陆枫便狠狠地瞪了半夏一眼，径直走下讲台，从半夏身边走过，肩膀撞了半夏一下。半夏被撞得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幸好顾瑾翊眼疾手快，拉了半夏一把，半夏这才没摔倒。
　　“没事吧？！”顾瑾翊笑道。
　　半夏咽了口口水，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地摇了摇头。见状，顾瑾翊敛了笑容，沈柒若和墨阳两人神色复杂，楚璃璎看了眼半夏，冷冷地望向了罗府众人。
　　罗夫人摔倒后，罗府的家丁丫鬟们顿时怒气暴涨，推开了拦住他们的弟子，冲进了松竹斋，围在罗夫人旁边，一边扶罗夫人起来，一边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罗夫人被馋着站起身来，还未站稳，站在人群旁边的陆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冷声道：“门中弟子昨日向我说过贵府的情况。不知贵府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又为何断定是我门中弟子所为？！”
　　罗夫人刚要开口，忽听站在松竹斋门口的众弟子道：“三仙好！”
　　闻言，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一名黑衣男子，一名白衣男子，一名紫衣女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明哲真人和青黛上仙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冷若冰霜，阳朔真人还是那样的满面春风，走路带风。阳朔真人笑吟吟的，率先走到了前面，待到他看到了一群身穿丧服的罗府众人，那笑容顿时敛了，微微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阳朔真人不解道。说话间，明哲真人和青黛上仙也走到了跟前，冷冷地望着罗府众人。
　　陆枫皱了皱眉，不语。不知罗夫人是不是因为见到了三仙心生忌惮，语气也平和了不少，悲伤道：“你们门中的弟子半夏，昨夜杀了我家老爷。”
　　闻言，明哲真人和青黛上仙冷冷地看了半夏一眼，阳朔真人大惊失色，问道：“半夏你……”
　　半夏见状，一边摇着头一边急忙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罗夫人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半夏，面容扭曲得可怖，咆哮道：“不是你干的？！我们府中丫鬟亲眼所见！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
　　闻言，众弟子大惊，窃窃私语道：“亲眼所见？！”“难不成半夏真的杀了人？！”“这种事？她真的干得出来？！”“呵，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半夏皱着眉，脸上充斥着怒色，楚璃璎，沈柒若和墨阳三人望了望半夏，神色复杂，顾瑾翊望着众人，凝眉沉声道：“哦？亲眼所见？见到了什么？”
　　众人看了顾瑾翊一眼，随即纷纷朝罗府众人望去。罗夫人见状，微微侧首，随即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丧服小巧玲珑的女子。
　　罗夫人沉声道：“这是我家丫鬟笙笙，就是她亲眼所见，半夏，半夏那个东西杀害了我家老爷。”
　　众人盯着那名叫做笙笙的姑娘，她头一直低着，身体微微颤抖。阳朔真人问道：“笙笙？”闻言，笙笙一惊，抬起头来，脸上尽是惶恐之色，看来是个怯弱女子。
　　陆枫冷声道：“这位姑娘，你说说昨夜你看到了什么。”
　　闻言，笙笙转头望向了陆枫，咽了口口水，嘴唇微张，刚要开口，罗夫人便怒道：“快说！”笙笙被吓得身形一颤，颤声道：“昨……昨天夜里，我家老爷……”
　　昨夜亥时，罗夫人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罗老爷坐在床边，紧闭双眼，握紧了罗夫人的手。良久，罗老爷艰难地睁开双眼，脸上尽显疲惫之态。
　　罗老爷缓缓松开了罗夫人的手，站起身来，轻声道：“来人！”闻言，站在门外的笙笙转身推开了房门，跨过门槛，行到罗老爷面前，俯身作揖道：“老爷。”
　　罗老爷轻声道：“你照看好夫人。若是夫人醒了，你去书房通知我。”
　　“是。”笙笙道。
　　说完，罗老爷出了房门，前往书房。路上经过前院的池塘，罗老爷驻足，站在断树旁，面无表情，静静地凝望着池中荷花。许久，罗老爷嘴角抽动了两下，喉中发出一声呜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抽噎道：“昊儿……我的昊儿啊！”
　　房中，笙笙正在床边守着罗夫人。突然，罗夫人双眼猛的睁开，猛然坐起，喊了一声：“老爷！”闻言，笙笙被吓得身形一颤，喜道：“夫人您醒了！太好了！”
　　罗夫人冷冷地看了笙笙一眼，环视四周，沉声道：“老爷呢？！”
　　笙笙轻声道：“夫人，老爷去了书房。那我现在去跟他说一声，告诉他你醒了。”
　　“不用了，老爷这几日被我吵得都没休息好，别去叨扰他了。”
　　“夫人，可是老爷在走之前告诉我，等您醒了一定要去通知他。”
　　闻言，罗夫人微微一笑，轻声道：“是吗？那你去吧！”
　　笙笙走出房门，向书房走去。行到前院时，发现罗老爷就站在池塘边，笙笙一笑，向着罗老爷跑去。还未跑三步，忽见一名黑衣人影从空中跃下，落到罗老爷身后，见状，笙笙感到不妙，连忙找了个地方躲着，悄悄地看着远处的动静。
　　那黑衣人跃下后，罗老爷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欲转头查看，还未做出任何动作，就突然被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扼住了咽喉。罗老爷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气都喘不上来。但罗老爷还是咬牙问道：“你……是，是什么，人？”
　　闻言，那黑衣人微微侧首，远处的笙笙见状登时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因为那黑衣人虽是一身黑衣，黑发束起，但是那副面容今日下午还在罗府见过，不是归一门的半夏又是谁？！
　　半夏在罗老爷耳边冷声道：“啊，罗老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杀你儿子的人都能忘了。”
　　闻言，罗老爷瞳孔骤缩，脸色涨得通红，喉咙里艰难地呜咽了几声。远处的笙笙虽是看到了半夏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因隔得太远，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罗老爷脸色越发难看，嘴里发出的声音也越发艰难微弱，半夏松开了扼住罗老爷喉咙的左手，罗老爷还没来得及咳两声，就要出声喊人。只不过那黑衣人的左手还未放下，右手便覆上了罗老爷的天灵盖。
　　登时罗老爷感到从头皮传来一阵冰冷，那感觉一直凉到了脚底。罗老爷一言未发，一动未动，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打哆嗦。
　　半夏轻哼一声，冷声道：“罗老爷啊，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说完，右手手指瞬间插进了罗老爷的天灵盖，罗老爷登时瞳孔骤缩，鲜血顺着额头脸颊，一滴一滴地流淌，滴到了他的华服上，靴子上，登时就绽放出了鲜红的血花。
　　见状，远处的笙笙吓得险些尖叫，连忙捂住了口鼻，眼泪被吓得夺眶而出。半夏缓缓松开了负在罗老爷天灵盖上的手，当她把手拿开时，罗老爷“咚”地一声面门朝地地趴在了地上，半夏蹲下身来，将沾满鲜血的右手在罗老爷背上的华服之上擦了两下
　　笙笙见状，连忙捂着口鼻奔了回去。那黑衣人站起身来，望着笙笙的身影，眼中似乎流露出了悲伤，冷声道：“漏掉了一个，看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