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云，望你》枫叶未緑

13、第十三章 见状，楚璃

　　见状，楚璃璎瞳孔骤缩，微微皱眉，朗声道：“别过去！”
　　可还是晚了！楚璃璎还未说完，那名男童便脚底一滑，直接连人带剑掉入了水中！
　　见状，楚璃璎足底轻轻一点，飞身越到池塘边，沈柒若和墨阳见那名男童掉入水中后也是大惊失色，和罗府的人群一起奔向了池塘边。反倒是半夏和顾瑾翊，都在双眼面无表情地望着池塘边，未动一步。
　　那名男童现在还在水中扑腾着，呛了几口水，不时露出头来，喊道：“救命！……救命啊！唔！”楚璃璎伸出右手微微施法，瞬间她的手上就聚集了点点金光，楚璃璎伸出两指，指向水中的男童，想要施法将水中的男童拖起，可是待到她手上的金光都消散了，男童依然在水中扑腾着。看着男童的动作越来越吃力，楚璃璎俯身伸出手拉住那男童，可奈何那名男童实在是太重，拉了一阵也还是僵持未动，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沈柒若和墨阳行得较快，先一步赶到岸边，还未做出什么动作，只见莲叶间的那团黑色毛发游动到了男童的身边，随后沉入了水底。见状，站在远处的半夏和顾瑾翊瞳孔骤缩，半夏刚迈出了一步，她身旁的顾瑾翊便瞬间消失了，半夏微微皱眉，转头望了望顾瑾翊原先站的地方，随即又望向了远处的池塘边，果然，顾瑾翊又瞬间出现在了楚璃璎身旁。
　　顾瑾翊拉住了楚璃璎的左臂，而此时墨阳也迅速伸出手拉住了楚璃璎的右臂。登时，楚璃璎感到拉住男童双手的那端传来一阵强大的拉力，于是她拉住男童的手收得更紧了，可奈何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硬，男童的双手又沾满了水，极滑不易抓住，僵持了一阵，手，还是挣开了。
　　男童被拖进了水中后扑腾了几下，片刻便没了动静，竟是，死了？！
　　将楚璃璎拉回来后，顾瑾翊和墨阳异口同声道：“你没事吧？！”
　　闻言，顾瑾翊和墨阳尴尬地对视一眼，沈柒若勾起了一边嘴角，轻佻地笑了笑，随即挑了挑眉，不语。半夏气定神闲，慢慢悠悠地踱到了人群中间，望着水中泛起的阵阵涟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毫无温度的眼睛和冷若冰霜的表情，冰冷的似乎能在这炎日下冻死人。当然，没有人注意到。
　　“昊儿啊！昊儿！你听见娘说话了吗？娘来救你！”罗夫人奔到岸边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正说着，她站起身来，想要跳入水中。见状，罗老爷和罗府的下人们赶紧拦住，纷纷道：“快拦住夫人！”“夫人你不要想不开啊！”“夫人请节哀！”“……”
　　罗老爷和府中下人围住了罗夫人，架起她的胳膊往回拖，正在此时，从池塘中的莲叶下漂上来一具尸体，正是那名男童。见状，罗夫人登时伤心欲绝，晕了过去，罗老爷急忙道：“快带夫人回房！快找郎中来！”
　　楚璃璎站起身来，对顾瑾翊和墨阳微微颔首，随即抬起头，望着池中的尸体，微微皱眉。半夏悠悠地走上前来，用胳膊肘抵了一下沈柒若，不怀好意地笑着道：“剑没了吧？！”
　　闻言，顾瑾翊看了看半夏，微微一笑，墨阳则是神色复杂，嘴角抽动。楚璃璎微微侧首，随即，楚璃璎和沈柒若张开了手，微微施法，两柄剑从水中飞了出来，激起了两道水柱，回到了她们的手中，剑鞘上流转着淡金色，淡粉色的光芒。
　　楚璃璎转身，看向了罗老爷，还未说话，微微低头的罗老爷猛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脸上面容扭曲得甚为可怖，对着楚璃璎咆哮道：“你！你不是楚璃璎吗？！不是天凤临世吗？！”说着，罗老爷抬起手臂，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半夏，沈柒若，楚璃璎，墨阳，顾瑾翊五人指了一圈，继续吼道：“你们不是仙门的修仙者吗？！啊？！五个修仙之人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你们眼前死了，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你们说，我要你们有何用？！你们仙门百家有何用？！你！楚璃璎！什么狗屁的天凤临世？！你们！什么狗屁的修仙者？！”
　　罗老爷正对楚璃璎咆哮着，楚璃璎微微低下了头，不语，似乎有歉疚。而墨阳和沈柒若都微微皱眉，嘴唇微张，嘴角挑起，似要反驳，却迟迟未言。顾瑾翊也敛了笑容，冷厉之色爬上他白皙的脸庞，锐利的眼神盯着还正在咆哮的罗老爷，就如同待捕的野兽一般，眼神冰冷且锋利。他脸上尽显戾气，身上尽显肃杀之气，而他的黑衣黑发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萦绕了一层黑气，袖中的掌心也凝了一团黑气，蓄势待发。
　　突然，半夏低声道：“妈的！你骂什么骂？！犯什么病？！”闻言，众人纷纷转头朝半夏望去，顾瑾翊身上的黑气也消散了，脸上微显疑惑和期待。罗老爷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半夏恶狠狠地盯着罗老爷，继续道：“这是我师姐，天凤临世楚璃璎。我们是修仙者，仙门百家的弟子。要不是我们平时闲得没事儿干，谁来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谁来降妖除魔，保一方安宁？！要不是因为下山说不定可以提高修为，长长见识，我们凭什么要干这些事儿？！”
　　说着，半夏挑起了一边嘴角，笑了笑。与以往嘲讽的笑容不同，她的眼神中尽是冷厉，让人略感危险。就连沈柒若和楚璃璎也微微愕然。半夏问道：“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杀了你？”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罗老爷更是冒出了冷汗，咽了口口水，颤声道：“能……能……能，能吧。”
　　半夏挑起了另一边的嘴角，又笑了一下，继续道：“我能杀了你，我们几个就能杀了你全府上下，我们归一门就能屠了整个蓉城，我们仙门百家就能屠了天下。明白吗？！”
　　“明……明，明白。”
　　“我们是人，不是你们的狗！养狗还得好生照顾它，我们却什么也没向你们要，你凭什么敢端起架子来跟我们说话？！”半夏正说着，又莞尔一笑：如往常一样的微笑，脸上显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笑完后，半夏继续道：“你儿子于你，于我们而言，是孩子，我师姐于你而言，不是孩子吗？！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对着一个孩子叫喊，合适吗？！更何况这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孩子，万人敬仰的孩子，你丢不丢人？！”
　　“我……我，我知……知道了，以……以后，不敢了。”
　　“知道什么了？！不敢什么了？！我说完了吗？！你可能觉得今日我们若是没有出现在这里，你儿子可能就不会死，但是改天死的就是你们全家。以我师姐的修为和资质，若是想要杀人，你觉得，会死多少人？”
　　闻言，楚璃璎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墨阳和沈柒若与楚璃璎一样，都是一脸的惊讶，只不过相比起楚璃璎，表情更为夸张，甚至墨阳的脸都扭曲了。顾瑾翊轻哼一声，颔首微微一笑，又抬起头来笑着望着半夏。
　　“很……很，很多吧。”
　　“今日你儿子死了，是一条命，你今日骂了我师姐，我师姐哪日万一想不开，杀了人，那就是很多条人命了。祸从口出，你以后若是再敢对我师姐不敬，那你就再也别想说话了，连你那双都快要瞪出来的眼睛，也别想要了，然后，你变成了这样的废物，也别要命了。”
　　“我师姐，还有仙门百家的弟子，他们有教养，懂礼仪，知廉耻。我不一样，我是市井之徒，从小混迹于市井，脏话怪癖我都学了个遍，是仙门百家的笑柄。他们不会骂你，我会，他们不会打你，我也会，我还会杀了你！”
　　说着，半夏转身欲行，恰好看到了身旁的垂柳，她抬起头望了一会儿，随后抬起脚，对着树干踢了一脚。踢完后，一边骂着一边朝罗府大门走去，还未走到门口，身后的垂柳轰然倒塌，吓坏了罗府的下人，登时尖叫连连。半夏头也不回的拉开两扇门，跨过门槛，下了石阶，融入了门外围观的人群。
　　半夏走后，罗老爷似乎是被吓的，几乎呆滞了，垂柳倒下的时候，打了一个激灵，随后依然呆滞着。见状，罗府的下人们赶紧馋着罗老爷回了房，只剩下了楚璃璎，沈柒若，顾瑾翊，墨阳四人。
　　顾瑾翊率先开口，笑道：“半夏真是有意思。”
　　墨阳敛了敛夸张的表情，问道：“可是，你不觉得，半夏刚才有点吓人吗？！”
　　沈柒若似乎心有余悸，咽了口口水，说道：“半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没有这样过。”
　　楚璃璎恢复到了往常的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冷声道：“嗯。前虽骂人，归而骂詈，从不提杀。”
　　顾瑾翊若有所思道：“可能，半夏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发疯’了吧。”
　　闻言，墨阳哈哈大笑：“哈哈！‘发疯’？！这种疯病我还第一次见。”
　　“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楚璃璎冷声道。
　　沈柒若附和道：“我也是。”
　　听她们两人说完，墨阳敛了笑容，沉声道：“我也一样。以前也曾斩杀过妖魔，斩杀之前，人们是期待的，斩杀之后，人们是感激的，没有这样被人骂过。”
　　顾瑾翊见情况不对，气氛低沉，转头望向了池中的尸体，问道：“那东西已经跑了吧？”
　　闻言，楚璃璎抬起眼帘，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男尸，眼里似乎流露出了悲伤，沉声道：“对，不在水里了，但应当还在府中。”
　　墨阳似乎有些震惊，瞪大了眼睛，问道：“那个东西刚才还游到了那名男童的身边，在水下拖住了那男童，之后也未见有东西上岸，怎么就跑了？！”
　　沈柒若也望着水面上的尸体，答道：“方才我和楚璃璎将剑召回来时，水中并无任何异样，所以，那东西一定是跑了。”
　　“如此看来，那东西修为不浅啊。”顾瑾翊若有所思道。
　　沈柒若和楚璃璎“嗯”了一声，不语。墨阳凝思片刻，问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鬼吗？！水鬼？！”
　　顾瑾翊皱了皱眉，沉声道：“这样神出鬼没，没有目标没有原因地见一个杀一个，应当是鬼，但应该不是水鬼。”
　　“为什么？”墨阳疑惑道。
　　沈柒若闻言，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十分惊奇的事情，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着，问道：“你？你，你有没有好好看过书？！”
　　墨阳一脸疑惑道：“有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什么是水鬼吗？！”
　　“水鬼，水中溺死的人所化。水鬼长着绿色或红色的眼睛，可以在水中快速游动。水鬼在水中力气会变得很大，皮肤像抹了油一般黏滑。水鬼会徘徊在自己生前溺死的水域中，总是想把人拉到水中淹死，作为自己转生的替身。最怕火和热的东西。”
　　墨阳说完后，见三人都未答话，疑惑道：“不对吗？！”
　　楚璃璎依然盯着水中的男尸，冷声道：“不是不对，是因为你说的对，所以才说那东西不是水鬼。”
　　墨阳：“？”
　　沈柒若对墨阳道：“因为水鬼会徘徊在溺死的水域中，所以一般不会上岸，而且水鬼上岸，可能会像鱼离开水一样，缺水而死。如果那东西是水鬼的话，就不能解释罗府的丫鬟浑身鞭痕，被抽打致死的情况了。”说完，沈柒若转头看了看远处的那具女尸，轻叹了一口气。
　　顾瑾翊补充道：“也不能解释仅仅过了片刻，水中的那个东西就跑了的情况了。”
　　楚璃璎终于转移了目光，不再盯着那名男童的尸体了，转过身，面对着三人，冷声道：“所以，那东西，是鬼，不是水鬼，但生前水性很好。”
　　墨阳从刚才沈柒若说完后，若有所思，听他们三人都说完了，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眉头紧皱。最后还是问道：“既然不是水鬼，那为什么它要躲在水中？！是有病还是闲得慌？！”
　　闻言，顾瑾翊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想说，害人的东西可能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