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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似曾相识 自斟自饮下 ...

  •   似曾相识

      自斟自饮下两杯美酒,隆枏发现樱滴酒未沾,莞尔一笑:“隐不饮酒?这虽非琼浆玉液,倒也甘醇。”

      樱将头微低,看了看面前的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和恍惚,似是忆起了心中某些不为他人所碰触的柔软。

      杯中美酒有着天然形成的琥珀色泽,晶莹透明,满满的静置于器皿之中,映着翠绿玉杯好似勾人欲饮。熟悉的色泽和香味,即使樱不曾品过一口,光是仅凭双眸视之,便可明了其酒味定是醇厚可口,口感亦是回味悠长。

      犹记得,多年前也有一人曾是此般的嗜酒,可被自己感染而恋上了香茗...

      现今昔日时光匆匆而逝不复还,世人仍旧传颂着“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样的美丽诗句辞藻,却少有人还记得这“兰陵美酒”的美名是出自那人之口了。不免令人满怀愁情地轻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这仿若无心的一瞥,但却给樱深深的震撼,细究之下更可窥探到,她氤氲紫眸中正荡着的圈圈涟漪。

      仅是半盏茶的时间,依着过人的自制力,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随后方才扬手,似是落落大方地饮下杯中物。可却只有她自己心中明了其内心是何其纷乱。

      只可惜因为白纱蒙面,阻挡了视线,紫衣人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行为。

      隆枏在樱饮下美酒后,长眼半眯,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爽快。”

      将空杯轻轻置于桌上,樱仍旧是维持着她惯常的淡然,微微颔首,也不急着接话。

      静静对视,既是打量,亦是斟酌。

      半晌过后,樱将视线转至那个卧在屋内一隅的小黑影,接着磁性的声音洒落一室。

      “恕隐愚钝,听闻枏兄来自西钥,那么冒昧相问,那块从不离身的墨玉是如何而得?”

      男子黑眸精光一闪,本是慵懒把玩着酒杯的修长手指突地一顿。脸上却是一派从容神色,还邪气地再度勾起唇角,可那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隐怎会对此块墨玉这般有兴趣?”

      四两拨千斤不仅仅是樱才会舞弄的伎俩,相较之下,隆枏更是意欲将“太极”进行到底。

      面纱下扬起的还是那熟悉的淡然一笑,樱开口道:“隐只是不解这墨玉不是东陵至宝?!皆不可随意买卖?!!而枏兄如此神通竟能相得,令隐实在钦佩。”

      她回答得不急不躁,且询问得在情在理。

      毕竟墨色独山玉,向来物以稀为贵,尤其是纯正墨色,质地细腻,未有杂质和裂纹的美玉,更是可谓东陵至宝,四国皆知其不可随意于各国之间私相授受。

      看着对面男子精光半露,樱知晓自己的话语已然达到其目的,顺手拿起桌上重新斟满的酒杯,欲饮下前骤然停住,轻拧一下眉头,压下迷离紫眸中一闪而露的情思,再看了眼佳酿,最终还是将盛满美酒的玉杯放下。

      紫衣男子一边微低视做思索状,一边仍旧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只是手中频率有了些许的变化,而此使得他又是忽视了樱的再一反常之态。

      片刻之后隆枏抬起头,目光又开始重新直直地注视她的举动,仿若评物而估一般,随后开口,其音中微微带着几分傲然无物的霸气。

      “隐有话不妨直说,愚兄若是能够相助,自当助你一臂之力。”只是隐匿于后的半句话不曾出口,即是有利才能有助。

      不将话明说,是因为隆枏相信可以让他产生兴味的人,定是明了这一浅薄易懂的道理。毕竟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若要寻求并说服他人相助,自己亦是要付出相应的酬劳。

      “只望枏兄日后"买卖"之时,可以想到要捎上隐一同。那么日后,隐定会还以同等的回报。”

      没有寒暄,亦或迂回,直接的话语全因樱明白同此般霸道张狂之人交谈,犹忌逢迎相合,直入正题有时才是上上策。况且,两人间本就是互利互惠,并不需要一方的隐忍相退,他们间只是互助互利的盟友罢了。

      隆枏眼中一沉,眸色甚是浓重了些许,嘴角的笑意亦是加深了几分。由于樱的直爽,令他同是多了几分英雄惜英雄的豪情,并举杯邀其同饮。

      两人碰杯,共饮。

      潇洒而又好似不经意的动作,便是预示了儒衣白衫之人及紫衫银边之人间的协议,由此刻起已然成立。

      随着美酒由喉腔入腹中,仅是刹那转瞬间,却是决定了日后胭城,乃至终黎遗民往后的命运,奠定了今后终黎樱,甚至是乱世四国的未来。

      而当隆枏日后多次忆起这段往事,不免感慨,他们间的这段“孽缘”大概就是在此时结下了“死结”...让他欲要放手却潇洒不了,想要独占亦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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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客栈雅座间的是煮酒论英雄,虽然现今只是利益所至的互惠,可仍旧满室充斥的是豪迈,以及不辱君子之交的坦荡磊落。

      另一边胭城某家妓院内,正是几个位于高位的达官显贵身影,原应是明镜高悬为民请命的重臣,却早已消失了他们作为儒生和人臣的风采气度,满眼满心有的只是赤裸裸对于贪钱、恋权的欲望,当然还有那令人无法忽视的一室淫意风情与狼藉杯盘。

      “魏大人,听说最近从西钥来了一买主,出手极为阔绰,近日便要深谈"买卖"之事?”

      为何同样皆是一双丹凤眼,有的示人以霸气,有的给人以沉稳,但长在此人的脸上,唯有“尖嘴猴腮、贼眉鼠目”这些词形容,才显得再为贴切不过呢?

      的确让人唏嘘万分,不免令之大摇其头。

      这方话音刚落,只见一耳肥身宽的“肉球”点头首肯,想来这便是那人口中的魏大人了。

      “那...还望大人多多提携,下官定会涌泉相报。”

      本就细小的双眼,更是笑眯成了一线,让人不由的鄙视其贪婪的嘴脸。

      “呵呵...提携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这买卖之事还都是"小利"而已,跟着本官,保不准日后大家升官进爵前途似锦...什么荣华富贵,娇妻环肆,全是用之不尽享之不竭...”

      许是因着迷乱的环境,又或是一时间兴起多喝了几杯,魏大人的言辞中渐渐显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而其他几位达官稍作思量,怎会不明白。

      魏鄯是何许人也?靠的无非是远亲单傅,那一京都高官在背后撑腰。且既是知晓贪恋钱权,那么足见达官们并非痴傻之辈,这样的话语,无不佐证了其他几位大人们心中隐隐的暗测。

      一时间,更是逢迎之声四起,强烈地填补了魏鄯的虚荣之心。

      屋内几位达官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吹捧着,高声交谈着,也不怕身侧的几个青楼女子听去,毕竟如此隐讳的话语,任谁都抓不到把柄。何况是这几个供他们亵玩的小小青楼妓子,达官们更是有恃无恐得紧。

      熟不知,那道道淫声浪笑,无不表露他们各自心中骇人的执念贪欲,使得已然身处滚滚红尘多年的妓子们,亦是不禁感到有些心惊,却仍要一边在身心皆疲的情况下维持着娇笑,一边暗自泣泪吞血但还要极尽全力地侍奉着,只因——

      他们是朝臣,是达官!

      何时?妓子不再是妓子,贱民不再是贱民,而高官亦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又鱼肉乡里的高官?

      几个犹若浮萍般的飘零女子凄凉苦笑,随后又不得极其迅速地再度扬起她们完美的娇笑。这般的委曲求全,全因一心只求不惹怒自己的恩客,只为可以谋生立足于这片乱世之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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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夜半露重时分,只见到一紫、一白、一黑三道身影从一方茶楼中走出。

      白纱袭地之人在走出茶楼之时稍稍伫足,抬头瞄了眼茶楼的牌匾,这才又跟着紫衣男子的步子离去,其身后则是还随着一身穿墨衣的硬朗男子。

      三人一路慢步于夜半胭城的石道上,各有所思,只能听闻远处隐隐传来“哆哆~铛~”的打更声鸣。

      樱随着隆枏向他们下榻的客栈方向走去,望了眼身侧的紫衣人,因为昏暗的天色而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无法猜测男子心中的想法。

      故而她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隆枏的身上,只是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毕竟方才同魏鄯碰过面,令她多少有些感触。

      此时,白纱下的樱不禁意味两可地一笑,叹道这隆枏的确够傲,即是今日与官府做生意,却仍旧张狂地踩着时点入席,而细细回想他同魏鄯的一番交谈,她不禁越加肯定了原本心中对隆枏的推断,也为暂时多个像他这般厉害的合作盟友而庆幸。

      思及此处,樱的心底同时也有些许不安、忧心和躁扰。

      一是由着适才魏鄯的言辞,她更断定自己先前的臆测,这北野国,如今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但更让樱在意的,扰其一惯淡然心智的,是那个这个太过霸气的盟友。此般的难以驾驭,即使她心中已然有了对策,但樱还是对于与其合作后欲要付出的代价微微有些忐忑。

      可是,她无路可选。

      毕竟他们一行人的时间本就不多,而氹和荡落两人又不便直接出面插手,以防被认出打草惊蛇。且盐郡的官员们虽非有着雄才伟略,却仍是不乏为官多年又老奸巨猾之辈,一时间很是难以捉到他们的把柄。唯有靠着“买家”这一身份,才有可能寻到一道突破口,搜集到些许蛛丝马迹。

      微微甩了下头,樱从沉思中回神,又是碰上了隆枏直射而来的目光。

      而不远处就是他们下榻的客栈了,借着点点灯火微光,入目的便是紫色华服与俊美面容的完美搭配,无不显示着隆枏特有的魅惑。而俊挺的鼻与薄薄的唇,深邃立体的容貌镌刻着的不光光是霸道和果决,还有他独特的魔魅与张狂。

      与柔和的烛光相对应,紫衣男子那两道直直的目光有些骇人,有些灼热,还有些露骨。

      但这倒也并未让樱感到任何的不适,只是令她有些迷惑,总觉得这种灼灼有些似曾相识,却又怎也想不出究竟“似”在何处。

      身后一直亦步亦趋的儵,暗中犹自看着两人间的互动,本是无波且棱角分明的脸上,在望见隆枏露骨的眼神后,同是疑云一闪而逝。

      或许是因为这份似曾相识吧,向来不多言,亦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樱,却在遮面白纱下稍扬嘴角,亲启朱唇:“枏兄有话不妨直言。”

      又是富含深意地打探了樱一眼,隆枏才出声道:“隐怎么不问我索要的代价为何?”

      白衣之人听闻后,面纱下的笑意又是扩大一圈。

      “枏兄此般聪颖,提出的定是隐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义之事!那么试问枏兄,早一日与迟一日有无区别?”而这寥寥数语,其实就是樱思量过后的对策。

      隆枏听后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扬起一抹他招牌式的邪笑,不再言语,只是由神情中皆能看出其对于樱的回答是怎般的欣赏。

      同时,他心中不免暗道:力所能及...不违道义...这样的回复怎能说不妙?

      一问一答间,三人已是回到了客栈门口,在互相别过,樱同儵两人犹自回房休息。

      漆黑的幕夜中独留下隆枏一人,正望着那抹渐离渐远的白色背影,眸色一沉,仿若下了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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