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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胭城风云 盐郡可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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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城风云
盐郡可谓是一方风水宝地,虽说仅是北野的一个郡,但仍旧拥有其宝塔式的严密统治机构。郡设郡守主行政,郡尉主军事,荡落尚未连坐时,便是郡守,即是相当于京都中朝堂上的九卿。
且其郡地域极佳,内北有巫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珠山做朝如持芴朝揖;西有可凭可依的柏山似白虎雄踞,东有鹰飞倒仰的秦山如青龙盘卧。
东西还各有两条河流环绕仿若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格局,使得其最中心的胭城虽非兵家必争之地,但也称得上进可攻、退可守,由此胭城的盛名更是可想而知。
而这次崩塌的开采盐矿亦是在此处附近,归属胭城官府管辖。
樱一行人奔波了数日,舍弃远绕巫山的相较较为安全的路途,而是直接翻越而至,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胭城。因为一路依照樱事先所作的安排,他们已然早先了半月抵达。
此时,氹、樱等人的马车正位于胭城城门口。
透着马车的车窗向外看去,日落黄昏,似血的残阳洒在高大的城墙上,渲染着异样的景象。一块块砖石堆砌出的城墙间,肃立着一扇厚重的城门,仿若正在诉说什么。城门的底下,朱色的漆已然斑驳,想来定是岁月洗礼的结果。
倚在车窗边的樱盯着城门,直直地看向城内,如玉雕刻般的脸上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映在夕阳之下的胭城。而此刻的时间亦好像静止了一般。
同处在马车内的氹和荡落有些不解,并不明白为何樱虽是面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情绪,但周身却仿若隐隐透着些许的伤感。
唯有正在赶车的儵心中清明。本是终黎的疆土,此刻却物是人非,一直心中自责的人儿,怎么可能面对故土时,当真能如同表面上显现的那般平静?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常的樱,嘴角微微扬起一笑。这一抹笑,不是释然的畅怀,而是执着的坚定;这一抹笑,不是对过往的泯然,而是对真相的执念。
其实樱倒也并非对胭城“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而感伤,只是为冀有些感慨。
知冀者莫若樱,若是他看见现今的胭城,知道如今的时势,该是怎般的失落、怅然?
终黎的兴盛由冀而起,终黎的灭顶亦是在冀的手中,此般的讽刺,如何能不叫人感叹?昔日终黎的一国公主,今日竟是顶着北野状元的名号,来到这片曾经的渊源之地,这般的境遇,怎能叫人不触动?
不过一味地缅怀过往,不是樱的所为,着手眼前之事,方才是其性情。
微有些冷情淡爱的她,一向坚信的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之”。这也是为何其实樱心中知晓不该将终黎灭亡强加在自己身上,但是,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而这亦同是她无法放纵自己畅游山水间任逍遥的原因。
对于胭城此番一行,樱的重用荡落,一路用心策划,原因亦是有二。
其一是为了能获得查明当年之事的筹码。若是要告知氷等人自己的身份,没有一定的筹码,想来他们如何愿意帮助自己?成为了他们的支柱,甚至成了北野朝堂的抵流石,她才能多一份把握,增一分可能。
其二则是为了氷。氷对她的信任,樱怎会不知?此情此景如何的熟悉,既然帮助氷并不冲突,反而更甚一有理之举,她何乐而不为呐?况且曾经失去过一次,她必是不会再犯!因冀一事,樱心中暗下决定,定要竭尽全力地保全自己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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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点好了一切,儵并未将马车赶往胭城内的府衙或是行馆,而是向胭城最大的客栈驶去。当然,这一切,早在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中已然商量过了。
为防盐郡一带官员官官相护,樱思虑良久决定出奇制胜,暗中在胭城调查盐矿以及官盐一事。半月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应是绰绰有余,即使无法抽尽丝、剥尽茧,也该小有收获了。
一辆并不怎么显眼的马车在胭城最大的客栈门前停下,随着儵将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氹,一身翩翩才子的装扮,再配上嘴角一直扬起的笑容,怡然儒雅,倒也颇合他一惯用来欺骗世人的淡雅之感。
之后从马车内屈身而出另一人,一袭白纱自头上直垂到地面,遮住全身,朦朦胧胧间,看不清此人的容貌,也辨不清男女老幼,可即便如此,却仍是吸引着整条街上人的瞩目。
身着墨衣的儵,配上儒衣的氹,再加上个神秘的披挂白纱之人,即使是在那人流不息,一向嘈杂的客栈门前,也反常的有了片刻的无声。
三人未曾理会自己所带来的轰动,径直步入客栈,跟着已然回神,极为殷勤的店小二身后,上了客栈三楼的空房。
而客栈二楼的雅座间,坐着一男子,他身着一件紫色镏金长衫,头发高高的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有些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
本是意兴阑珊地玩转着手中的酒杯,眼光随性地扫视着下面的人群。而当那深邃的眸子看到樱等人时,便停下了玩转酒杯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举动。
男子那幽深的眼眸一眯,其中有深思,有犀利,还有那类似于黑豹看见猎物时的热衷和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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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胭城的天气有些阴沉,而荡落亦是满目愁容地来到樱等人所下榻的客栈。
“我昨晚暗中前往了胭城内的几个友人家中,的确打探到一些消息。”看了看樱和氹,荡落垂下眼眸继续道:“因为此地原是终黎国土,居住的大多是原本终黎的百姓...”
随着垂眸的荡落越发压抑的声音,道出的话语也越发触动樱的心。
“无法得到其他生存机会的百姓,为了谋生只得接受府衙极尽苛刻的安排...去盐矿中开采岩盐。”
“"极尽苛刻"?此话怎讲?”虽说氹不死心地问了此话,但是他和樱眼中那抹了然,怕是已经对于盐矿崩塌之事有些明了了。
“盐山中的几个盐矿是近几年刚挖掘的,矿中条件不佳。即使有百姓伤亡,也因其不平等的对待,并无人上报,便草草了事,直到此次的事情被揭发。”
边说荡落的眸中边越加的沉痛。本是盐郡郡守的他,任职期间尤为注重胭城一事,已然下过命令的他未曾料到,自己因连坐而黜,三年后再度返还,竟是此般的状况。
这样的消息亦是让樱有些未曾料想。
她虽曾是取人命长达十年之久的杀手,但莫名重生后,有着冀的怜爱,儵的陪伴,早已不似前世般冷酷无心。即使比起悲天悯人的荡落而言,她仍旧有些冷情,可渐渐明白何谓“情”的那颗心,在听闻荡落的话后,开始泛起了隐隐的刺痛。
可是现在不是悲痛,浪费时间的时候,暂时撇去心中的情绪,樱令自己冷静下来,并且习惯性的闭上双眸,思索着。
而一旁的氹亦是略皱起了眉头,隐约中感觉到了事情的极不对劲。
毕竟与之前的私运官盐之事一联系,如今的大量开采官盐,这样一系列的举动,动作实在是过于频繁了。
此刻远处的天边,飘荡着几朵乌云,慢慢地向胭城的方向挪移着,伊然一幅风雨压境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