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网恋日常》谢潺潺

3、第 3 章 侧室

　　镇国公夫人孟氏十六岁时便乘着一顶小轿从耳门进了镇国公府，因长得美貌，性情温柔体贴，故而颇得镇国公谢崇喜爱，先后生了一子一女，到如今也不过三十余岁。

　　大弥朝以孝治天下，尽管不情愿，但谢容华作为儿女，还是要时常拜见“母亲”的。何况今日，是孟氏主动召的她。

　　孟氏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浅绿绣花的琵琶袖长袄，下身宝蓝福寿纹马面裙,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一派高门贵妇的端庄气度。而她的亲身女儿谢婉华也静静站在她身后。

　　谢容华欠身行礼，等着孟氏开口。她与谢星沉、谢星铭两位哥哥一样，从不喊孟氏为母亲，温柔大度的孟氏也未曾计较过，仍是和和气气的。

　　“容儿，这次母亲唤你来，是想与你说件顶顶重要的事。”孟氏端着茶盏，说话声像个亲生母亲一样和煦。

　　谢容华似乎习惯了对方的态度：“您请说。”

　　“虽未曾下聘，但你也知道，你自小都是与陶太傅家的大公子说了亲的。”说到此，孟氏顿了顿，抬眼看谢容华的表情，却失望地发现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紧张忧虑的情绪，只好继续讲，“陶家大公子陶晋作为东宫侍读，常常陪着太子殿下在宫中走动，难免遇上几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说起来你爹的眼光真不差，那陶晋果真是人中之龙，绥安公主对其一见倾心，陛下怕是很快就要下旨赐婚了。”

　　绥安公主正是快及笄的年纪，素日颇得帝宠，陶晋也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名门贵公子，她若看上了陶晋，让皇上赐个婚，皇上十有八九会同意。

　　不过，谢容华早早便打听过此事了，绥安公主爱慕陶晋只是从宫中流出的一点传闻，真假还未可知，更不曾央陛下赐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今已经十三岁了，若是陶家大公子不行，我作为母亲，当为你另定一门好亲事。”

　　听到此，谢容华道：“此事便不牢您挂心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亲走得早，但父亲尚在，父亲自会为我另寻一门好亲事。”让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孟氏给寻亲事，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还不等孟氏开口，她身后的谢婉华忍不住插了话：“母亲，姐姐与陶公子自幼定了婚，两人又曾是见过的，想来早已情根深种，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割舍的？”说话间，那神情，好像是真真切切地为谢容华这个姐姐鸣不平，不忍心姐姐与心爱的男子被拆散。

　　孟氏点点头：“婉儿说得也对，是母亲欠缺考虑了。容儿，你若是对陶公子情深义重，母亲自然愿意成全你。等太子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陶公子这样的东宫侍读，以后必定是国之重臣，即便去做个侧室，也算不得辱没，况且你们青梅竹马，陶公子定然是向着你的。”

　　侧室？指甲在袖子的掩盖下深陷进肉里。本朝奉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度，所谓的侧室，空有一个好听的名目，说起来就是妾。她谢容华堂堂镇国公、一品大将军谢崇嫡女，如何能沦落到当一个妾？

　　谢容华关掉录音键，冷声道：“陶公子乃人中之龙，将来的造化必不在我爹之下，这样的人才可得好好把握住才是。”

　　孟氏和谢婉华都没想到一向清高、不懂事的谢容华会认同自己这样过分的说法，一时间那惊喜的感觉险些藏不住。若不是谢容华接下来的发言，说不定孟氏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我乃正妻所生，未曾想过给人做妾，既然陶公子那么好，便让五妹去做侧室吧。你放心，陶公子唯一一次见我时，我才五岁，想来他也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五妹去了，陶公子也定然会善待她的。”

　　瞧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妾不妾的多难听，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出来的话吗？

　　“你……”谢婉华差点脱口而出一些有辱斯文的话，好在被孟氏一把按住了手背。

　　“容儿还是这般风趣，你的未婚夫婿，即便是不成了，又哪有让妹妹替嫁的道理？”

　　谢容华回答得理直气壮：“怎么不能？让婉华改了我的名字不就成了？”

　　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的孟氏闻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改名字，亏她想得出来。

　　“圣旨到——”

　　忽然，一声似男似女的尖利声音远远地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快速进了门，“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夫人，小姐，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亲自来了，正等着您去接旨呢。”

　　接旨这样的大事，又是御前太监亲自前来，孟氏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一点不愉快，整顿了一下衣裳发髻，便带着谢婉华前去了。

　　镇国公府的大门口，浩浩荡荡地跪着一大片人，为首的正是镇国公谢崇，其后跟着谢星沉、谢星铭、谢星渊三个嫡子，随后又是几个庶子，再后面，上一代嫡出的二房、四房老爷带着他们几个儿子跪着，在庶出的三房、五房老爷后面，才是各房的女眷。唯一一个特殊的，就是拥有诰命在身的镇国公夫人孟氏，可以跟在镇国公谢崇的身边，享受超出大多数男子的地位，也许，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爬到正室的位置原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戎屡次犯我边疆，今又折损数万兵马，朕欲扫清障碍，保我大弥一方疆土安平。镇国公、抚军大将军谢崇胸有万般丘壑、威猛善战，乃我大弥之英雄，朕命你即刻带领二十万兵马攻打西戎，钦此！”

　　“臣谢崇定不负圣命！”谢崇身长七尺六寸，年三十有七，鬓角一丝一缕梳得整齐锃亮、乌黑的胡须紧紧贴着刀削斧刻般的下巴，说话中气十足，让人一听就热血沸腾，这大概就是一代大将的风度吧。

　　接了圣旨，谢崇简单收拾了行装就要出发，却见谢容华悄悄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