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是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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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髭切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在渡边纲用他斩下茨木童子手臂后，源氏为了对外宣扬事迹，替他改的名字。
髭切是他的名，也是他身为付丧神传说的起源；这点自不必多言，也毋须怀疑。而即使他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了，包含名字---但自己以往几个比较有知名度的名称，他还是隐约有点印象的。
狮子之子与友切都是既鬼切之后他更换过的名字。照理来说，不可能同时有一把刀叫狮子之子，有另一把叫友切---因为就本质上，那根本就是同一把刀，只是因着时间点的不同、而拥有不同的名字罢了。
风乍起，髭切站在此处，浅金柔软的发丝错乱在他毫无情绪弧度的侧颊；面前的青年名为鬼切，他慢条斯理抚去衣角上的尘土，与髭切截然不同的冷金瞳孔映出髭切一瞬的僵硬。
分明是不可能，也不应发生、不应存在之事。
髭切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初生时，外貌究竟是如何；加上与时之政府订立契约后，髭切无论此时出现在哪个时代都不奇怪；因此单从青年的外表，他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某个时间线的自己；但匪夷所思的是，鬼切言道，髭切、狮子之子、友切都是他的佩刀？
开得什么荒诞玩笑。
然而细细打量自称为鬼切的青年，以及考虑适才无法取下青年首级的诡异情形，髭切又觉得不由得他不信。
单从那鬼气中，诡异的融合其间、近乎与他如出一辙，那澈然凛冽的剑气，髭切就能信了眼前这个「鬼」确实是「他」。
明明如此荒谬，却真真实实。
髭切摸了摸身侧的刀柄，声音少了几分绵软：「既然你是…我，怎么会变成鬼？」这是髭切百思不得其解的另一处。髭切自然明白自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斩鬼刀，那是历史传说镌刻在他化形基础的本能，刚刚鬼切自己也说他是「斩尽天下恶鬼之刃」，但伊始他又说自己「本是恶鬼」，如此自相矛盾的言语，让髭切疑虑更深。
鬼切凝视他好半晌，霜金的眼眸氤氲看不清的情绪，「边走边说罢。」鬼切淡淡道，髭切心头涌起怪异之感，但瞧鬼切毫不设防、后门大开走在他前头，髭切将心底的古怪压下，跟着鬼切走向森林外缘。
周围算得熟悉的风景，髭切即便再健忘也依稀记得，是平安时代的京都城郊。几幢简单的低矮和舍与鸟居错落在宏远苍翠的山林前，毁损的围栏断处犹新；髭切听闻周围万籁无声，眉心微皱；他知道以平安时代的繁华盛况，即便是城郊也不乏住户及前来参拜神社、络绎不绝的人群；然而眼前风景，看似安然平和，实则是劫后凄凄。
踏过一块块碎裂的青石板，鬼切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髭切，髭切对他柔柔笑了笑，眼神却毫无笑意：「嗯？」
鬼切将髭切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髭切也不赧然，坦坦荡荡接受对面「人」的视线洗礼；半晌，鬼切才道：「你穿的…是什么东西？」「嗯？」髭切眨了下眼，低头看向自己一身内黑外白的修身西服，拉拉肩上披着的军式外套，天然地道：「大概是西装？」「那是什么？」鬼切俊眉微蹙，「我从未听闻，在…也未曾见过。」顿了顿，鬼切摇了摇头，似是要把什么甩开一般：「你先把这不成话的衣服换了罢。」
「啊？衣服什么的，无所谓吧？」髭切不以为意，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化形会是这般模样；鬼切摇头道：「即便此处不会遇着人类，但你这样子被外头瞧着了，立时便会被当作妖怪，抓走了之。」「妖怪？来了便斩---」髭切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却想起鬼切那「我本是恶鬼」的自述，登时将剩下的话语掐在喉间。
鬼切并未作何反应，髭切仍旧笑瞇瞇的看着他。霜金的眼眸霜色霎时凛了凛，化做一抹叹息：「是我不好。」「啊？」髭切笑意未敛，语调带了几分杀气：「不管能不能斩了你，不说清楚就切了你哦。」
两「人」此时正站在一处只余半侧、朱漆斑驳的鸟居之下；鬼切对髭切的杀气恍若不觉，幸许是知道对方其实也不能奈他若何；他摇摇头，突地道：「大江山一役，你记得多少？」「…什么？」髭切头上蹦出大大的疑惑，鬼切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无事。实不相瞒，我亦不明白为何你会出现。」
「诶…我也不清楚呢。」髭切敛了几分笑，同时收起了杀气：「但你说的，真的很有趣啊…我是你的配刀，什么的。」说到这边，髭切难掩不悦的撇了撇嘴，鬼切不再多话，妖力凝转，手中出现一件深蓝色的羽织：「披上罢。虽然应当不会，但要是被看到可就麻烦了。」
见此，髭切倒也配合，取过来简单披上了；尽管妖气难掩，却不令他排斥，斩鬼除妖的本能甚至对此毫无反应，平静安然的接受这股妖气的近身。
复杂仅在髭切心中停留一瞬，旋即抛诸脑后。鬼切见髭切总算遮住在他看来不伦不类的上衣，微微点头。两「人」穿过残破的鸟居，髭切不由得张望这分明前段时日应当还有人居住、此时却死寂荒寥的村落，「这里，发生了什么？」髭切声线凝重几分，鬼切停下脚步，悠悠清冷道：「这是我的幻境。」
「我内心最深沉的梦魇。而我醒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