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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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意识逐渐回归，慢慢变得清晰，鬼切用力眨了眨眼，犹带血色的视线映照出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丽银的双目因着那染有薄红的上挑眼楮而平白添了分艳冶，但其中的关切不言而喻：「你还好吗？」
鬼切对着对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事、意识清醒；此刻的他躺在一处阵法逐渐消散的阵眼中心，鬼切缓缓抬起右手，尖利的漆黑指甲在一旁忽明忽灭的灵火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幽光；「汝可终于清醒了。」温郁的声线自左手边响起，鬼切手上一顿，慢慢坐起身来，转眼瞧向过往与自己绝对不那么愉快的大妖：「茨木童子。」
此刻的茨木童子与自己印象中是两般模样。具现为紫黑火焰的妖气已然不再缭绕对方全身，而是浓缩在巨大的鬼手掌心；右侧的衣袖随着其中冲出、缠绕的妖力而飘动，鬼切抿抿唇，对着那空荡荡的袖口满心复杂；茨木童子却似毫不介意，道：「看来是清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安倍晴明仔细端详鬼切炽血色的双目，曾刻于左眼中的源氏家徽已消失无踪，「无事。只觉得似乎睡了许久、又梦到了什么。」
闻言，晴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旁的小白踏了踏小小的四肢，哈出一口气：「这幻境这么大，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应该满正常的。」「...也许。」鬼切并未多言，此刻他确实身体上、精神上都没有一分不适，顶多只有「睡太久」而造成关节处些许僵硬酸痛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但心头却感觉空了一块，像少了什么一般。
「沉睡」这段时间，他并不是毫无意识、只能说被「困」在他的梦魇之中，因此神智都不尚清明；但到底他还有分出去的一尊分神，此刻对方回归意识之中，晴明等人究竟做了什么，鬼切也不是全然一无所知。「该走了。」茨木童子显然对鬼切的「初醒朦胧」没什么反应，道：「幻境阵法已解，外头有不少阴阳师，持续待在这里会有麻烦。」「确实。」晴明快速瞧了眼灰暗如粉尘崩解、光明逐渐斜照的苍穹，他身后手持弓箭的白狼与举着蒲公英的萤草已然是戒备的架式；鬼切单手撑地、略一施力便站起身，跟着众「人」离开这开始碎裂瓦解的梦魇幻境。
并没有什么天崩地裂、山倒石毁的景象，只是消散一空。
鬼切静静注视眼前不带阴霾笼罩的青翠蓊郁，左手缓缓搭上右肩随意披上的深蓝色羽织。「那吾与鬼切先告辞了。吾带他去见挚友，再看作何打算。」茨木童子对晴明说道，晴明点点头，眼神却落在鬼切身上：「鬼切，你有烦心事。」
鬼切搭在右肩的左手瞬间捏紧了羽织。「很在意『髭切』的去处？」无须多做推敲，从那羽织上残留的灵气晴明便能知道鬼切此刻的沉默与犹疑是为了什么；「他早已随着我分出去、清醒的分神消失了...这个为何还会存在？」鬼切扯下肩上的羽织，凑近眼前，身周炽焰般的妖火疯狂流转，彷佛是想烧掉这不应还存在的东西；白狼与萤草面带惧意、连连后退，茨木童子黑金的双目闪了闪，面上表情露出了困惑：「谁？」
没去理会茨木童子，晴明微微一笑，微微瞇起的丽银双眼为姣好的面貌添上几分神秘：「你怎么知道，他真的随你的分神消失了呢？」「什么意思？」鬼切皱眉，将眼神转到晴明身上，晴明对鬼切释放的威压恍若不觉，温和道：「如果能分辨分神的记忆，应该察觉得出来，髭切并不是直接由你的分神身上分出来的，而是凭依在你的分神上。即使你的分神消失，髭切没了凭依，他也仍旧存在---等等！」晴明脸色微变，只见鬼切毫不犹豫的自腰际拔出「髭切」，刀刃迸发出无形的血气与冷厉，茨木童子俊美妖异的面庞扭曲了一瞬，白狼脸色苍白、护住瑟瑟发抖的莹草，晴明连忙捏诀架起简易的隔绝防护，将鬼切刀刃上的锋芒屏蔽起来；鬼切对着「髭切」露出疑惑、随后又恍然大悟般的神色：「...总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是髭切在里面？」「是不一样，但髭切应该不在里面。至少我感觉不到。」晴明对着「髭切」蹙眉，仔细打量之下，「髭切」单就外貌而言，与在幻境中的记忆碎片所显没有什么不同，但上头的气息就耐人寻味了；此刻的「髭切」散发出冷冽与嗜杀的味道强烈无已、甚至能与鬼切身周的妖气平分秋色，而那饮血无数的煞气与在幻境中有一面之缘、化为人形的髭切一模一样---不同于鬼切与髭切本就相同的「剑气」，而是真正浴血而出的气息。
晴明略一思索，旋即有些狐疑的瞧向鬼切的右手侧：「鬼切...你自己的本体呢？」
鬼切微怔，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缭绕茨木童子鬼气的右手边，本应悬浮于此的「鬼切」本体却并未出现，只有炽红的妖火凭空燃烧；鬼切神情空白，茨木童子皱眉道：「汝之原形应当是凭依在吾的妖力之上，为何只见妖火、不见刀刃？」「...这是为何？」鬼切低喃，他本「人」分明立于此处，自己的本体如何会消失？
安倍晴明亦是一脸凝重，眼神自鬼切新生的白发、冲破源氏封印新长出额上的双角、浑身有如伤痕累累缠满白色绷带，落到那深蓝羽织上，忽地灵光一闪：「能试着呼唤本体...或者呼唤那位『髭切』吗？」「这是为何？」茫然之余鬼切略感困惑，呼唤本体他能理解，但跟「髭切」有什么关系？
略一闭眸，鬼切仔细在自己的妖气与意识中搜寻「本源」。这其实是相当吊诡抽象的行为，但本体莫名消失的情形下，鬼切亦不得不为；将精神探入「自我」之中，探寻构成自己、化为此刻妖相的力量本源，鬼切细细感受，渐渐感觉得出本体的形貌---再熟悉不过、长二尺七吋八分五厘的太刀。
睁开眼睛，鬼切便瞧见安倍晴明略显呆滞的神情，随后感慨一般的道：「这可真是...惊人啊。」
鬼切立时转头看向「自己」，撞入视线的却是一身外白内黑的特异修身服饰、有着淡金的微卷发丝、容貌俊美温雅的青年；青年此刻悬于半空，一双鬼切知道有如蜜糖流金的猫眼紧紧闭上，而「鬼切本体」被系在青年的腰侧；他的双手抱膝，露出的右手手臂缠绕的护甲一如茨木童子紫黑的妖气色泽。
鬼切脑袋再度一片空白。而在众「人」或惊异、不可置信、或呆滞的目光下，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用不甚清醒般的朦胧语气道：「就算是鬼，我也会把它斩得七零八落...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