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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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纸卷轻飘飘的离地而起，原先微弱的光芒愈来愈强、变得明亮而眩目，打在鬼切变得略显透明的脸庞轮廓上，映出一片惨白；髭切自他手中发出幽幽刀鸣，鬼切知道这并非对方正在鸣喊，而是受记忆所唤的呼应---鬼切手上愈发用力、关节泛白，死命握紧了被卷轴所引、欲要从他手中脱出的刀刃，『要---要被吸走啦---』意识中髭切的声音惊奇，却没多少意外的成分；鬼切略感恼怒，另一只手也握上髭切的刀柄，咬牙切齿道：「你倒是悠哉啊。」『啊，不用那么在意的嘛，看一下而已；搞不好还没看完就会消失了。』髭切语气半分紧张感也无，反倒带有一丝兴味；鬼切脸色变得有些黑，他当然知道髭切「看一下」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危害，阻止髭切进入记忆碎片是出于自己私心。
道理上都懂，但手上这把刀表现得过于欠抽。
光芒愈发刺眼，纸卷的轮廓自白光之中不断变换，从原先的破碎模样、逐渐变得完整，眼前是已然变为一卷完好无损的绘卷，强烈的吸力瞄准鬼切手中的髭切本体，鬼切心头登觉不妙---
为何自己散落的记忆，会如此执着髭切？
一个闪神，手上稍松、髭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被绘卷吸了进去；「且慢！」鬼切厉吼一声，髭切在他脑海中的声音还带着几丝兴奋，鬼切只觉脑门青筋直跳：『又要被吸进去啦---』「髭切！」
伸出去的指尖终是与髭切的刀柄擦身而过，鬼切表情狰狞，不明其理的人还会当鬼切是丧失了哪位挚爱至亲---虽然说，他确实丧失了...也没有不对。
凝视在收入髭切后便空无一物的半空，鬼切表情阴沉得可怕。这跟上一卷...不一样。
然而，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鬼切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和。俊美的面容透出几分无奈与释怀，霜金的眸中露出些许的遗憾。他现在计较这些，究竟意义何在呢？
灵气微幌。原先死寂森森的空间里，稍来一缕清和的微风，撩起鬼切身后的长发。
有若白槿独立的身影，又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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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切被绘卷吸进去的时候心头早已有数。凡事有一必有二...一回生二回熟，尽管这次进入绘卷是直接以本体的型态，不过脱离了鬼切，髭切在混乱的漩涡中模糊的想，应当可以恢复人形了吧？虽说不是讨厌以刀剑形式存在...但被鬼切强行变回本体的感觉还是让髭切稍许耿耿于怀。
然而，当他发现自己还是待在某「人」的腰上，身旁还有两把根他极为相似的刀时，髭切内心跑过一串神秘的生物，敲得他心口的恼怒咚咚作响---为什么！这回进到了记忆，他竟然直接变成记忆中鬼切的刀！
天色昏暗，长长的队伍安静肃穆，行进间的武士个个神色疲倦、一身狼狈，彷佛刚打完一场败仗---髭切将「直接变成记忆里鬼切的髭切」这件事抛在一边，既然他在鬼切身上，这行人定当是源氏的队伍；此时大江山一战应该是结束了，但过长的讨伐时间，人类的武士到底难以负荷，因此明明该当是打了胜仗，行进队伍却没有半分欢欣鼓舞。
鬼切面色苍白，胸口仍留有被鬼王一手贯穿的伤口，仅是草草用块布包起来了事，神色看起来倒无太多疲惫。他们行进在一架拖车旁，上头绑着一只木匣，紧紧用铁链缚住、封口处甚至贴满了血红的符咒，将里头的气息封得严严实实---照理来说应当封得严严实实；但髭切仍旧能隐约从木匣内感应到一股极为张狂强势的妖气，他倒不会怀疑是源氏阴阳术不精，因为那股妖气就连他也会感到一股威胁震慑；那是鬼王酒吞童子的首级。
髭切「咦」了一声，然而他很快发现不同于上一次在记忆中，此刻他在这个「鬼切」腰上丝毫动弹不得，也无法与对方沟通。这个「鬼切」完全无法从意识与他对话，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佩刀已经成了精---当说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彷佛此刻髭切就是鬼切印象中，单纯的一柄佩刀。「这还真是...」髭切也只能心头嘀咕，毕竟此刻的他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夜色渐浓，一行人也没休息，照样行进；晦暗的月色朦胧不清，而前方慢慢传来一阵骚动，「终于到了...」「是京都！」「源氏万岁...」尽管夜色深沉，众武士仍能看清已近在眼前的平安京城门。历经大江山一役，即使这群武士都有壮士一去兮、为平安京的和平牺牲的准备，但这一仗实在太过惨烈，格杀鬼王的代价，是无数的战魂。眼下终于要回到京都了，饶是源氏对旗下的武士训练有素，众人仍旧难掩如释重负的雀跃。
「慢。」突然，领头处的一名武士在马上发出一声斥喝，抬起手来阻止队伍行进，打断众人兴奋的情绪。髭切明显感受到鬼切身体颤了颤，旋即自己的刀鞘口就被鬼切的左手握住了；「你是何人？」领头武士声音冷肃，显然前方是有意料之外的陌生人出现。「唔，奴家迷路了，请问大人---」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髭切只觉全身汗毛倒竖---虽然他现在没那种东西。
眼前一花，髭切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鬼切已然拔出了他的本体，如一道流星冲向队伍最前方---髭切眼睁睁瞧着「自己」雪白的刀刃，直直将在城门前、美艳绝丽的女子那纤细的右臂一刀斩落！
女子断臂处血如泉涌，染红了髭切的视线、也让鬼切眼前殷弘一片；「喝啊啊啊啊啊---」女子发出凄厉的吼叫，那声音原先的娇媚荡然无存，只剩下髭切觉得耳熟无比的男子腔调：「把酒吞童子、还给吾！」语毕，磅礡的妖气冲天而起，具现化的妖力冲得为首几名武士的座骑惊慌得抬起前蹄、发出惊慌的嘶鸣；『茨木童子！』髭切立即辨认出来，而眼前的城门、可不正是他留下那赫赫有名斩鬼轶闻的罗生门？
茨木童子呢？髭切在鬼切手中既无法「转身」也没有「转头」这种功能，只能透过视线余光隐约看见「女子」抢了一路上护卫周延、装有鬼王首级的桃木匣，随后迸发出强烈的妖气、消隐无踪。握着他、应该还是「源氏的利刃」的这个鬼切，却站在原处巍然不动。『不要紧吗？』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髭切仍在心头默默发问。如果此刻是付丧神的他---或者说若是易地而处，髭切想都不会想，直接追上去---虽然他追不追得上对方是未知数。
不，应该是追不上。
正胡思乱想间，髭切的意识却被鬼切意识中的怒号一震---愤恨、懊悔、绝望与悲苦的情绪一瞬间湮没了髭切的感知。
眼前所及，世间染为一片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