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怨子（2） 赵裘诚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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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石感觉身边的一切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而宁静的树林。
她看到林间有一只猿猴带着一帮小猿猴，在树上爬来爬去。这只猿猴已经在这活了上百年，哪怕寺庙落成的结界亦未对它有什么影响。它指挥着漫山的小猿猴们摘果子给它送来，然后悠然地躺在石头上，然而近百年来寺庙香火旺了不少，上山的人也越来越多，还加筑了吊在空中的铁索铁箱，一些小猿猴好奇地去爬，都被电死了。
猿猴听到小猿猴哭着来向它汇报，命令小猿猴们远离人类的活动范围，然而人类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它们的领地越来越小。
有一天，一条巨大的蛇来到猿猴的地盘上，一蛇一猴在山头对话！
陆石还没来得及对他们居然会说话表示惊讶，他们说话的内容让她世界观直接颠覆。
巫蛇说：人族和妖族无法共存，即使有那么几只向往人类的妖，也多如同雷峰塔下的白蛇一样，我们妖族难道要一直在人族领地的缝隙中苟且偷生吗？
猿猴说：巫蛇大人，小妖本只想偏居一偶，如若大人需要，小妖愿听从大人指挥。
陆石明白了，这个世界真的有妖，白蛇传的故事也都是真的！那赵裘诚呢？他会不会也是妖，妖也打妖吗？
没来得及细想，画面纷繁变化，再后来，猿猴妖吃下了巫蛇给的一粒种子，化身成了怨子，等着巫蛇来带它到巫蛇口中的妖族新域。
陆石睁开眼，眉心的光芒放大了几十倍，笼罩住了巨大的猿猴妖化身的怨子，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猿猴心里的悲哀与愤怒，轻轻开口：“所以你原来也只是要一个家，对吗？”
猿猴妖空洞的双眼看着她，并不能回答。
陆石不知为何，本能地伸出手，虚虚盖上它空洞的双眼。而五色流光中，猿猴妖的身体居然渐渐恢复它原本的模样，猿猴漆黑而悲哀的双眼望着陆石，开口说了什么，陆石没听到，刚想问，却看到它渐渐地消散在光芒中。
只剩赵裘诚面无表情地站着陆石面前。
陆石：“……”呵呵，对了刚刚乱发光打断了他的英勇奋战，他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赵裘诚只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小不点本来是自己嫌弃的包袱，一下子变成了自带光环的debuff，道：“你……你居然把它净化了？”
陆石：“什么？”
赵裘诚顿了顿，随后仿佛做了什么决定，用略带低沉的男声缓缓解释道，“你刚刚看到的是怨子，世间妖族若死时受尽不公与冤屈，不管安葬在何处，都会在将怨气聚集在生前最受尽折磨的地方，强大到一定程度，则生出怨子。它把我们抓到它设的幻境之内，普通人是看不到我们在哪里的，在外面看来我们只是凭空消失了。”
陆石疑惑道，“那现在我们出来了吗？”
赵裘诚点点头，往常都是族人用通宝瓶将怨子收集进去方破幻境，如今他身上没带这个，但怨子都消散了，肯定是出来了。
“怨子是妖所化，除了通宝瓶能将它收入，然后放到特定的法阵中深埋，经历不同的时长，才能尘归尘土归土。从未有过人将它们像这样……直接净化了。”
赵裘诚对着陆石眉心的玉石仔细端详起来，那是种世间没有出现过的物质，似玉，却有着五色琉璃的光芒。赵裘诚看到它的一瞬间，怔忡了片刻，眼前闪过一些不知名的画面，第一次看见陆石双眼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汇聚成一线，隐约之中，感觉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不好吗”陆石的声音拉回了赵裘诚的思绪，道，“不，很好，只是从未有过先例。”
突然赵裘诚神色一凝，伸手将陆石拉过来，一手将她挡在身后，大手盖在她脑袋上，捂住她眉心。
一阵轻风飘过，一个身披薜荔腰束女萝的单脚人形怪物出现在眼前。
陆石恐惧道，“又……又一个怨子吗？”
“不是，只是个山鬼。是我刚刚惊动了寺庙的结界，秃驴们派下来追我的。”
随即手握短刀，显然不管是山鬼地鬼都准备先揍一顿再说。
“阿弥陀佛。”
远处走来一和尚，手持念珠伸手道，“施主手下留情。”
陆石从赵裘诚身后探出头，眉心的玉石已经隐去。没想到真有山鬼，以前只在书上见过山鬼，又名魈阳这种存在，总觉得这么详细的记载应该是真的，今天见到活的了。
和尚看到陆石，手掌竖在胸前微微躬身，“这山鬼只是因贫僧听到山里有些响动，下山探查来的，还请两位施主莫要惊慌。”
赵裘诚似乎对和尚毫无好感，嗤道，“大师，都21世纪了，说普通话好吗？干嘛文绉绉地。”
和尚笑了笑，“贫僧法号善一，平时这么说话习惯了。”
赵裘诚似乎很不喜欢和尚，面色不善地说道：“这山里出了怨子你们不管，我在你们结界里帮你们灭灾你们倒是管得挺宽。”
善一法师叹了口气，道：“这些年和平日子过惯了，僧人的制度都与从前有了许多不同，外来的僧人居多，只有少数知道怨子这一说，但毕竟也很久没出现了，贫僧也是没想到。”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贫僧追着山鬼下来并非为了为难赵施主，刚刚寺里总部新发的仪器检测到目标能量，并不是来自赵施主，倒像是来自这位……女施主。”
陆石心虚，以为刚刚大发光大概闪坏了他们什么机器，忙道，“是我不小心惊扰了大师，还请大师见谅，对不住啊。”
赵裘诚按着陆石的脑袋把她藏回身后，“跟他废什么话，这是我同学，追一只野猫跑上来的，被怨子吓傻了，你打不打，不打就走了。”
善一没再追问什么，只说：“贵人慢走，贫僧就不送了。“随后缓缓道，”相遇即是缘，相遇、相知、重逢，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陆石总觉得最后一句不仅仅是说眼下他们误闯的事。
二人走后，善一对着远处轻声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可避免，那位估计也发现了，不知后续会如何，阿弥陀佛。”
一番折腾已经快接近傍晚了，两人的手机都被快打爆了。
赵裘诚挑了陈杰的未接来电打回去，简单说陆石迷路了，赵裘诚把她找到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但是没法回答他为什么迷路没有联系组里其他人的事。结果就听电话那头另一个男生大喊，：”哎，社长别问啦，肯定是偷偷约会去了啦。“随即传来一片猥琐地笑声。
赵裘诚烦躁道，”别胡说八道！“
陆石看着赵裘诚突然从脖子红到耳根，好奇电话那头究竟说了什么怎么这位老大又炸毛了？
赵裘诚挂了电话，转头对陆石假装漠然地说：“饿了吗？”
陆石摸摸肚子点点头，早饭吃下去的早吓没了，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赵裘诚见她点头，从陆石丢在半山腰上，刚刚被他捡回来的包里翻出来一盒百醇递给她，陆石自己叼了一根，十分主动地递过一根给赵裘诚。
赵裘诚张嘴两口咬了，也不伸手拿，继续一张嘴，那模样像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大型犬。
陆石又递了根过去，举得高高的等他咬走，一脸茫然，心想已经举过头顶了，他居然还是要弯腰？“你有多高啊？”
“一米89。”
陆石一脸正气盎然：“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九！你衣服都得穿超大号吧，我有时候小号还太大还得去童装……”
赵裘诚失笑：“你……嗯，差不多一米六吧。”
陆石说：“嗯一米五九四舍五入一下也有一米六了！”
赵裘诚叼着半根百醇弯了嘴角，刚刚那些经历带来的紧张感至此全部消散了，转而又问道：“你眉心究竟是什么？”
陆石不知如何回答，反问道：“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赵裘诚眉毛一挑：“我是个吸血鬼狼人，玩过吗？满月会吃人的那种。”
陆石知道他大概跟狼有关，也许真是个狼人，但就感觉赵裘诚这会儿没全说实话，便也面无表情瞎掰：“哦，我祖上是个道士，专门跳大神，把二郎神的天眼敲下来给我当照妖镜了。”
赵裘诚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不再说了。反正看来他们俩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就为彼此保密，今天的事他也不用费心去消她的记忆了。
天色渐黑了，从山上能看到远处湖对岸的雷峰塔亮了。
陆石想到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画面，感慨地说：”这雷锋塔下是真的镇着白蛇啊。她是不是很恨人类啊。“
赵裘诚想了想，说：“那时应该是恨的。现在人妖共存，但混血的还是少数，不过情况比古时好多了。你在那时看到了什么？”
陆石把当时的场景简单复述了一遍，赵裘诚陷入沉思，片刻后道，“居然是这样。”不再多说。
到了山脚，赵裘诚掏出手机想打的，结果万恶的苹果手机刚刚打完一个电话就没电了。
陆石自己手机也没电了，她从自己包里翻来翻去，掏出一个充电宝。
赵裘诚心想这个debuff还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的那种。
前两天陆石一直纠结要不要参加这个社团，想假装忘了不去，又觉得会不会太言而无信，但是室友对这个社团一点兴趣都没，她一个人谁都不认识会不会很尴尬。
此时此刻陆石很庆幸她来了，以及认识了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怨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