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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3 百花谷 我不接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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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巟全身的痂皮脱落,伤痕消失无踪,头发也长出来了四五寸。
一个月前她还裹满绷带重伤在床,如今她不仅好全了,连疤都没留一块。
花枳陌和俞绮绡惊得围绕她上下仔细观看,仿佛她就是那世上最珍奇的宝物,少看一眼都亏。
现下伤已痊愈,巟向花枳陌打听百花谷的底细。
浮束在一个月前已经问过了,再问只是走个流程。毕竟在别人眼里,巟和浮束是两个人。
百花妒最强的底牌被浮束借走,巟便没什么好忌惮的。
目前已知他的另外两张底牌是寸无息的鳞和寻棘止的羽。他有鳞片护身,偷袭无用,可一旦正面交锋,羽毛便是武器。
巟刚从完全前期进阶到变异完全中期一个多月,而这段时间她都在养伤,对自己新得来的火系能力一点也不了解。
何况她不擅长打斗,寸无息是盾,寻棘止便是矛,二者都将矛与盾修炼到了极致,因而她没把握接住寻棘止的羽毛。
保险起见,巟不和百花妒交手,只去百花谷吸引火力,因为要打他的人,是浮束。
练了半个月的一心二用,打只小蝴蝶绰绰有余。
巟坐在梳妆台前盛装打扮一番,理一理她那稀碎而又自然卷的短发。
她的衣裳属于本体的一部分,当初被火烧毁,后来随着伤势的痊愈,它也跟着变完好了。与之前不同的是,它和头发一样,变了个颜色。
粗粗看去,巟整个人红艳艳的,像极了金灯花修炼而成的花妖。
不用化形掩饰,倒省事了不少。
巟梳完妆,风应还在对着满床的衣服,纠结穿哪件。
她每天都有两套新衣服,一个月零四天那就是六十八套,衣柜肯定是装不下了,花枳陌又给她织了个空间袋装。
衣服太多,她换来换去,最后还是换了她最初的那件绿色锦袍。她别好腰带后转了一圈,满意道:“还是这件顺眼。”
穿了二十五年,自是顺眼的。
巟瞧着风应将那件衣服穿身上后合身了不少,应该是不知不觉间她又成长了些。
没有坚冷的鳞甲作衬,宽大的腰带束腰,前襟微凸,锦袍翩然,发丝缚于脑后,轻便简约,秀美无方。
巟习惯性在风应换好衣服后猛夸她一顿,然后瞥着风应的羞色,心情愉悦地帮她把一套套衣服整理好收回空间袋。
衣服收好,巟挽着她,准备出门复仇去。
风应突然拉住巟,看了看巟光着的脚丫,把她抱回床上坐下:“姐姐,外面路上石子多,没有你的花海软,准会划破脚。你等着,我去叫蛛姐姐过来给你做双鞋。”
巟摇了摇头,跟她说:“不用。”随即脚上便多了双靴子。
因为光脚踩在花瓣上可以更敏锐地感知周围的变化,就如蜘蛛踩在自己编织好的蛛网上狩猎,任何异样都逃不过感知传递,所以巟便一直光着脚了。
她们将要去的是别人的地盘,不属于她的领域,她无法感知,穿上鞋也好。
风应的表情舒缓了些。
巟下床,重挽回她的手,同她出门。
另一边,浮束飞出宫殿便隐了身,逃过暗卫的耳目,往百花谷飞去。
巟和风应步入百花谷中,走在黄土小径上,径边繁花缀满花树枝头,如茵草地上有小妖负责拾掇新落的花瓣,分类放入筐中。
花朵从中间向山崖边缘错落有致分布,大大小小的房屋巢穴外形装饰与花海契合,彩蝶蜜蜂翩跹其中打理花圃。
纵是花季不对,凡眼之所见,必能寻得其花。
巟能感应得到,每个花圃周围都有一道无形的灵力结界,用于庇护其内的花朵不因季节影响而凋敝。
一双双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她们,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藏在花海中怯怯随行。
巟与它们对视,它们便惊得飞退了好几丈,袭掠过的花海飘起花雨阵阵。风应调皮地对着飘过来的花瓣吹了口气,把花瓣全都吹散到别处去,无论花瓣如何飘也落不到她们身上。
……
浮束飞到百花谷,根据之前见过的体型数据,精准搜索百花妒的位置。当她因此朝着探测界面显示的红点飞去,抵达那片围着湖泊栽植出来的七色花海时,她停顿了片刻。
小蓝焦急地拉着亚礼疾驰,飞行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只变异化形前期的草妖,稳将完全前期的百花妒甩在身后。
亚礼不明所以地看看小蓝,又回头看看身后近乎癫狂地追着她们的百花妒,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小蓝,谷主说他只需要你的一滴血,我们就能安心住下……”
“蠢货!他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就不信我!”小蓝回头怒吼道。
亚礼被吼懵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啪往下掉,哭咽道:“我希望,这里会是你的安身之所。”
“那你还是信他胜过信我!”小蓝咬了咬牙,停下来,握着亚礼的手往回拽,“既你如此信他,那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早想清楚不就好了?”百花妒在她们跟前停下,表情有所收敛,却仍藏不住他那旺盛的野心,盯着小蓝的目光犹如饿狼盯着一块将要到口的肥肉。
这片花海的湖泊下有位大人在修炼,没有百花妒的许可,谁都不能靠近,意味着只要动静没大到惊动花海外围的护卫和湖下的那位大人,这里发生什么都只凭他的一张口。
小蓝用灵力化针,扎破食指,一滴红艳的血珠凝聚于指尖,伸过去道:“你要的一滴血。”
百花妒一步步走近,半跪下,一手抓住小蓝的手腕,似要取血。
突然,他掩在阴影下的眼睛亮起冰冷锐利的光,把小蓝往他那一扯,另一只手凝聚的水刃便顺势贯通了小蓝的心口。
他咧嘴笑道:
“不,你的整个血肉之躯都是我的。”
血珠溅到一旁的亚礼脸上,她怔怔地眨了下眼睛,脑海空白,眼前的景象她永远也预料不到,承受不能,呼吸骤停,目疵欲裂。
“咳!”小蓝咳出的血飙了百花妒一身,她将口中的腥涩咽回去,被血染红的唇瓣扬起,绚烂地笑道:“我的血……可是有毒的。”
百花妒后知后觉地低头,沾了血的皮肤不知是冷极还热极,痛如刀割,肤色发紫,他慌忙松手退开,施术将身上的血冲洗干净。
浮束看着系统分析中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的小蓝,皱起了眉,难道仅剩的两位身负神羽者要变成只剩最后一位了吗?
她压抑着冲动,低声在小蓝耳边问:“需要帮忙吗?”
小蓝分辨了一会儿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略有讶异,却摇了摇头。
她的境界比百花妒高,引百花妒来这里,并不设防让百花妒近身,目的是为了给亚礼看看她的谷主能狠到何种地步,教她明白百花妒一直在利用她,不值得她的喜欢与信任。至于这条命……
亚礼颤抖着手帮小蓝摁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扶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小蓝……”
小蓝想拉开她快要被血溶烂的手,却使不上力气,有气无力地骂道:“我说了,我的血有毒,我的话你总不听,别靠近我。”
亚礼呜咽摇头,跪坐在地,喉咙哽咽难受,话全卡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温热的泪珠滚湿了小蓝的头发。
小蓝低笑道:“现在后悔?晚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永远后悔去吧……”
她说完,合上眼,伪装被动失效,显出她变异完全中期的真实面貌。发上的叶片消失,短发变长,五官脱去稚气,形体抽条,四肢及躯干没了妖族特征,银蓝色的衣裳如同她的生命一般,黯淡了下去。
亚礼嘴唇颤抖地张开,全然不顾皮肤被腐蚀的疼痛,抱着鼻息和心跳都安静下去的人,无声恸哭。
巟赶忙让风应带自己瞬移过来,脚下草地微湿,午后熏风吹拂,草叶摇晃,水珠沿叶脉滑落,融入土壤中。
巟只看到小蓝的身体如炽火焚烧过后的灰烬般,崩碎成细小的碎片,顺风迎面飞来。
她伸手拦截下小蓝的残片,握在手里,不敢松开分毫。只怕一松,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小蓝——!”
突然,亚礼仰天长啸,身上爆发出强罕的灵力波动,化形前期的身躯变得纤长,毒伤愈合,妖族特征只剩触角、妖耳、翅膀,木系转火系,境界攀升,最终停滞在了变异完全前期。
百花妒两眼大睁,破口大骂道:“竟便宜了你!化形前期到变异完全前期,真是暴殄天物!给我便是变异完全后期了!”
亚礼猛然转头看向百花妒,双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张开双翼向他袭去:“百!花!妒!”
百花妒赫然一顿,想着亚礼刚跨阶,还是火系,水克火,自己的赢面大,便没有退避,正面迎击。
花海上空,两个背生蝶翼的身影打得不可开交,水火相冲,水雾弥漫,火星飞出。
即使水克制火,巟却隐隐觉得火系那一方比水系的一方要强一分。
亚礼背后生着一对斑斓蝶翼,柔美的脸庞因为憎恨而扭曲,双目红如泣血,怒气淹没了理智,蝶翼上的鳞粉飘落化作团团火焰,所过之处,火雨纷纷。
她魔怔般重复着:“百花妒!我要你偿命!”
百花妒凤尾般的蝶翼扇动,行动矫捷,与亚礼僵持不下,便劝她最好别惊动了湖底下修炼的那位大人,否则大家都没好下场。
亚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出手只重不轻。
原本旷茫的花海一点点被她的鳞火点燃,又一点点被百花妒的水系灵术扑灭,逐渐将七色花海摧毁殆尽。
远处,一大群披坚执锐的护卫闻声赶来,意欲援助百花妒。
亚礼斑斓的蝶翼掠起火焰,融融燃烧,炽热的气浪铺天盖地,百花妒不死她决不罢休。
未几,巟的脑内响起小蓝微弱的声音。
“变异完全中期,花妖。你就是巟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叔吧……”她的残念浮在巟的脑海中,浅笑道。
“师叔?”巟初次见小蓝,略一思忖,按理应该问:“你知道我师父是谁?”
小蓝道:“衣阑和我一样被神羽选中,作为世上最后两位活着的神羽者,自然是认识的。不过从现在起,衣阑是最后一位了,我也不是你的师叔了。”
巟皱眉问:“发生了何事?”
同时,隐形中的浮束来到巟的身后待机。
巟撑开结界隔绝亚礼和百花妒打斗中飘下来的水和火,并隐了自己和风应的形。
虽凭浮束知道的那些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然巟不能表现出她知道小蓝、亚礼和百花妒的恩怨纠葛。
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是浮束,或者说浮束为什么会成为她。她没想起原因前,谁也别想让她掉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