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6、费思量周旋打点 挑事端暗涛汹涌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女孩，见是楚惜，一怔之后礼貌的问：“楚惜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楚惜含笑：“天气太热，我买了些喝的送过来。”说着亮了亮手里的塑料袋。
　　女孩子没有让路，转头望了望屋子里面。
　　“谢谢了。”一个略疲惫的女声响起，是陈妍的经纪人喻可然。
　　开门的女孩子笑着接了袋子，随手就要关门，喻可然却走了出来，朝门外角落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惜松了口气，跟着喻可然走到角落，郝然说：“喻姐，真是不好意思，晶晶她头一次跟齐导合作，难免紧张，耽搁喻姐的时间了。”
　　喻可然不置可否，淡淡的站着，也不说话。
　　面对喻可然，楚惜是有怯意的，倒不是因为她在圈里的地位，而是楚惜在一个大型慈善晚宴上亲眼见她舌战群星，全程斯文有礼，大气不喘撕得一干大小人精唯唯诺诺，愣是没一个有胆愤然离场的。
　　胡兜兜谆谆告诫楚惜，遇到经纪人里的四大天王，像她这样级别的小鸟，有多远躲多远。
　　可是今天不一样啊！！！楚惜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咆哮。
　　总不能所有人都发了高温慰问，唯独对陈妍不闻不问吧！
　　楚惜一边在心里狂骂焦晶晶，一边陪着小心说：“晶晶入行浅经验不足，还请陈姐多多包涵。”
　　喻可然还是没有说话，楚惜一下子慌了，急得一脑门子的汗，正纠结还要说什么，喻可然终于开口。
　　“这是常有的事，”喻可然轻描淡写的说，“拍了这么久，妍姐估计是有人卡壳了，本来想去看看，又怕出去了你们压力大。”她顿了顿，“要不要妍姐去说说，齐导虽然是个严厉的人，这点面子应该会给。”
　　楚惜没想到喻可然竟然这么好说话，不由显出感激来：“哪里敢劳烦陈姐大驾。”
　　楚惜以为喻可然只是客套话，没想到过了几天，焦晶晶又NG了好几条，眼看齐导要发飙，恰巧在场的陈妍将导演拉到一边温言劝了好一会儿，齐导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些。
　　过后的日子都过的很顺畅，楚惜自然知道好歹，打点了些新巧实用的小礼物，找机会让焦晶晶送给陈妍以示感谢。
　　焦晶晶是个老实孩子，不必楚惜提醒，打陈妍为她解围那天起她就对陈妍感激涕零了，楚惜把送礼物的事一说，她便忙不迭的答应。
　　楚惜有些好笑，她跟胡兜兜汇报过陈妍帮忙的情况，胡兜兜见她言词间很有些感动的意味，嗤笑着打了她一棍子：“当心，天上下刀子的机会比掉馅饼的机会多得多。”
　　楚惜一下子警醒，虽然焦晶晶送礼物后对陈妍敬若天神，时不时想往陈妍那边凑，楚惜也承认陈妍和喻可然的个人魅力，但楚惜还是严正警告焦晶晶不要与陈妍走的太近。

　　胡兜兜合上装满近期通告的文件夹，一边想着陈妍怎么可能会好心帮他的人解围一边整理衣服往会议室走。
　　胡兜兜很烦这个会。
　　公司月头的例会，各个部门的头头和重要职员都要参加，表面上是各部门碰碰头，说一下这个月的计划，有什么要协调的事大家心里好有个数，实际上，自己部门的计划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讲给外人听，于是这个会就成了每个月例行的吹牛故事会，形同虚设。而贺凡上任后，不但要求各部门头头脑脑一定要到会，并且严禁请假，真是操蛋。
　　胡兜兜暗骂一句进了会议室，抬眼见空旷的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正在小声说话，正想退出去，不巧被其中一人余光扫到，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走到列席位，放下例会专用笔记本，掏出香烟朝两人晃了晃走出会议室。
　　他一口气走到走廊的尽头，这才重重吐出郁在胸中的一口气。
　　两个大男人挨着一起说话不稀奇，可是如果一个是最近正倒霉的原宣传部总监，现任宣传部副总监莫一建，一个是贺总身边第一秘书祝平，这就不大正常了。
　　胡兜兜不想参与办公室政治斗争，但也不是傻了吧唧认为远离是非就能置身事外，尤其是工作性质决定了一年之中至少有九个月要在外面跑的他，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捅刀子，在公司里没有什么过硬后台的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故而每年胡兜兜面上收入颇丰，实际上大部分收入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打点公司里那群杀人不见血的恶狼疯狗，余下的，莫说在S市买套房结婚，就是交女朋友也得考虑再三。
　　他叹了口气，把抽完的烟屁股摁在垃圾桶上的细沙里，远远望着会议室门口陆续有人进出，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会议开始的时候照例是各部门总监汇报工作，轮到宣传部时，坐在距离会议桌远远的胡兜兜隐隐听到一丝窃笑。
　　在这种场合习惯低着头神游天外的胡兜兜收摄神魂，悄摸摸的往身旁瞥一眼。
　　果然是坐在他旁边的马贩子，嘴边嘲弄的笑容还未散去，眼神肆无忌惮的朝坐在会议桌上正对他的陆墨沉挑衅的挑一挑眉角。
　　他是故意挑这么一个座位的。
　　胡兜兜立即断定，同时暗暗感叹，有后台真是好。
　　马贩子，大名马明杰，是演艺部经纪人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做经纪人也有十多年了，有些真本事，又靠着财务部总监是他姐夫，在公司里一路顺风顺水，人也不算坏，就是性子有些凉薄，对待自己手上的艺人，有利可图就百般逢迎，钱途不妙就弃如敝履，曾经有个被他转手送给新来的小经纪人练手的过气艺人在上通告的时候自嘲自己是“扬州瘦马”，有知道这词典故的好事者就给马明杰取了个“雅号”——马贩子。马明杰不知道是真没文化还是假装粗俗，居然坦然笑纳，这脸皮赛城墙的功夫也是一绝。
　　陆墨沉和马明杰之间算不得起冲突，只是马明杰到宣传部例行每周一骂的时候恰巧碰到莫一建不在，又恰巧陆墨沉正在茶水间泡茶，便体贴的给骂得口干舌燥的马明杰递了一杯水，为了防止马明杰烫着手，陆墨沉特意用自己新买的双层防烫玻璃杯倒的水，马明杰接过杯子时被冰冰凉凉的手感迷惑，以为是一杯凉白开张嘴猛灌，然后宣传部安静了两个星期。
　　第三周马明杰又冲到宣传部，这回直接找到陆墨沉面前叫嚣着要给因为宣传部的失职造成重大名誉损失的覃春讨个公道。
　　陆墨沉安静的坐在洗手间对面他的临时办公位置听马明杰嘶哑的咆哮，等到马明杰心满意足准备走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出不去了——宣传部的门锁坏了打不开，正在修，因为这个门是贺凡一年前请了高人指点特意买了给宣传部做办公室大门的，所以也没人敢破门而出，反正宣传部门的事都可以通过网络进行，大家都耐心等着师傅慢慢修。
　　除了马杰明。
　　他这次有备而来，故意挑起事端，如果陆墨沉沉不住气和他发生争执，甚至一状告到贺凡那里去，自然有人领头闹陆墨沉没有领导气度，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和其他部门同事产生矛盾，不适宜担任宣传部总监这样的要职，要是陆墨沉真比忍者神龟还能忍，就该他马明杰骂个痛快。
　　马明杰现在像便秘一样痛苦，做为一个知名经纪人，他的工作行程排的很满，骂完陆墨沉就要赶着去参加音乐大师修弦的轻音乐讨论会，出席这个会的除了当今乐坛著名的歌手，还有几个国内外知名唱片制作发行公司的中高层，马明杰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求到邀请函，
　　要是因为门锁坏了这个理由白白错失一次机会，就算把陆墨沉骂死也不足以弥补损失。
　　可打死他也不敢踹贺凡钦点的那扇玻璃门，急吼吼又恶狠狠的样子，就像困在笼子里的兽。
　　那天胡兜兜坐在办公室里，从半开的门看到办公室外宣传部的打杂小妹手舞足蹈的样子，激动万分的讲述当时的情形。
　　“你知道陆总监说什么吗？他拿着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一个经纪人，连自己手上的王牌艺人拍了不雅照片都不知道已经是失职，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宣传部，而是抱着侥幸自己找□□删帖，做事带脑子了吗？当全世界的人都是瞎子，只认得你家覃春的嗓子不认得脸吗？这话说得马贩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直逼得他道了歉那门才修好，真是解气。”
　　当时听得胡兜兜直摇头。
　　小姑娘的心思单纯的很，从来不会想莫一建都坐上总监的位置了，难道这点为宣传部辩白的话都说不出来？就算莫一建尸位素餐，宣传部就没有一个心明眼亮的？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过五关斩六将进来的，哪一个又是能平白受气的软柿子？还不是因为得罪马明杰就等于得罪了财务部那位财神爷，急用钱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卡一下，就不是被人骂骂出气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