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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遭套路胡兜兜失策 扯闲蛋徐安和指谜 城市套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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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被他的斥责声吓到,电话那边听到有人慌慌张张叫嚷着“安静安静”,半分钟后果然安静不少,有人干笑着回话:“对不住,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得做点动静镇吓镇吓,您多见谅。”
胡兜兜的脾气早就被险恶的世事磨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滑溜溜,至少面上是这样。他见那边客客气气的,自然收了脾气和和气气的说:“不妨事,叫梅是接电话。”
梅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与对手搏斗得筋疲力竭的兽,低沉的,带着怒气和不甘,似乎下一秒就要咆哮着扑到电话里顺着信号爬到胡兜兜面前撕碎他的喉咙。
胡兜兜慢条斯理的清一清喉咙:“梅老弟,这件事我本来不想管的,可我手下重点培养的艺人还没出道就被人以身世作威胁敲诈,”他停了停,“梅老弟,伯母还等着你回去。”
梅是没有说话,电话里传来长时间的喘气声,像是绝望中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当然是徒劳的。
胡兜兜等电话里平静下来,和缓说道:“你欠的债我可以帮你还,不过作为交换,我要你手里那张出生证明。”
“水。”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的声音忽然说。
喝完水后的梅是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他低低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七分愤怒与痛苦,三分讥笑:“除了还债,我还要一百万。”
胡兜兜微微皱一皱眉:“你欠的高利贷差不多就一百万了,填了这个窟窿,我哪里还有钱再给你一百万。”
梅是突然喋喋怪笑起来:“两百万和五百万相比,我更愿意要五百万。”
胡兜兜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脑门子一跳。
陈孽哪里是拿得出五百万的人,钱自然是陈妍给的,给钱无非是想息事宁人,既然陈妍急着掩盖这件事,他有陈孽在手,再拿到出生证明,陈妍这棵摇钱树他势在必得。
梅是开的价格很合理,除了......胡兜兜没一百万。
他快速的过了一遍自己的存款和奖金,咬咬牙:“五十万,要嫌少,你就跟你旁边的哨子哥商量,看他愿不愿意给你时间让你去找姓陈的要五百万。”
梅是沉默了几秒,报出一个地址。
哨子哥的人办事极有效率,凌晨十二点前,所有的事差不多就安置妥当了。
胡兜兜收到出生证明原件,验证完真假后通知哨子哥可以放人了,哨子哥从梅是的手机里得到了陈孽发过来的银行卡密码,顺手删掉信息后带着小弟扬长而去,他会在约定好的地方拿到陈孽原本要亲手交给梅是的银行卡。
梅是呆呆的坐在被砸得稀巴烂的出租屋里,全身发冷,僵硬的站不起身,突然,被甩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闪烁起微光,冰冷的女声机械的念着:“您的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元整。”
因为梅是的事,胡兜兜对用陈孽挖角陈妍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既然钱是陈妍给的,那陈妍必定知道陈孽在他手下做艺人,以陈妍的玲珑心窍一定会有周全准备,甚至往更深里想,或许这是陈妍给他胡兜兜挖的坑,不怕他做,就怕他不做。
胡兜兜越想越心惊,拿着那张出生证明颠来倒去的看,脑子里把整件事掰碎了揉化了过筛子,到最后疑点没找见,倒是整整三天没睡一个好觉。
楚惜颇为担心这位亦师亦兄的上司,见他眼布血丝脸色发青精神萎靡,恐怕他因为“入关”计划熬坏了身体,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帮忙,只能把胡兜兜手头上自己能做的接过来,加班熬夜做好,等到胡兜兜醒过神,看到楚惜熬得兔子一样的眼睛,蓦然生出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感慨。
强制命令楚惜回去休息,胡兜兜心情稍微好一些,他仔细梳理了一下关于陈孽的事,决定按原计划进行,他如今已有警惕,即便陈妍别有所图,也能够见招拆招。
对手已然亮剑,他要连赴约的勇气也没有,岂不是让女流之辈笑话。
如此心中安稳,胡兜兜再无忧虑,一心一意等着发布会的到来。
然而世事从来弄人,在距离发布会还有十天的时候,不知哪个小报记者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偷拍到一段陈妍带着孩子逛街心花园的视频。
带孩子逛街心花园不是什么大事,可视频里的孩子明明白白的叫了一句“妈妈”。
如蝇逐臭的各路八卦媒体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派出精英小队追查这个孩子,这一查还真扒出了猛料。
这个孩子的户口是登记在陈妍名下一处房产上,孩子叫邢彦,念小学四年级,邢彦的父亲邢霈峰在十年前与陈妍有过合作,据知情人透露,两人曾因戏结缘,私底下联系紧密,后因邢霈峰因病英年早逝,两人的联系这才戛然而止。
无风都要起三层浪的媒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将这些断章残片胡乱粘贴组合,一篇篇惊世骇俗的报道由此出炉,经过报刊网络传遍天下,一时间陈妍有私生子的事街知巷闻,成为民众闲暇之余津津乐道的话题。
陈妍那头迅速做出了应对,雇佣水军刷版,联系网络公司删帖等常规手段一一使出,奈何私生子这种新闻是芸芸众生至爱的八卦口味之一,加上竞争对手的刻意炒作,这个话题的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楚惜飞快的翻着手机里的八卦,喜滋滋的指着高居不下的私生子话题对胡兜兜说:“哥,陈妍用暗法子害你,你看现在,现世报来的多快。”
胡兜兜脸上笑眯眯,暗地里开始发慌。
他前脚拿到出生证明,后脚陈妍有私生子的事就吵得沸反盈天,这不可能是巧合。
心里烦躁就想喝酒,一个电话,徐安和就开着他那辆从二手市场淘换来的破宝马来接胡兜兜。
“你这个电话太及时了,”徐安和猛灌了一杯冰啤,用力撕扯着焦脆的烤串,“甲方那能叫爸爸吗,那都是老太爷,一个一个又老又糊涂。”
胡兜兜笑着听他抱怨半天,等徐安和把狗屁糟心的事抖落干净了,这才慢慢说到陈妍私生子这件事上。
当然关于梅是、陈孽和出生证明,他只字未提。
徐安和一边吃肉一边听,听完,使劲嚼巴嚼巴满嘴的腥膻,抹抹嘴说:“你要真怀疑,不妨再等等。”
胡兜兜微微一怔,徐安和闷了口酒,把油腻压到胃里,舒服的打个酒嗝:“《浪涛》是个什么定位咱们都清楚,正剧,大制作,政府扶持,天朝台播,导向明确,这个时候就算要博关注度,是个人都不会用这种丑闻争头条,是不是竞争对手作妖?”
胡兜兜咕嘟咕嘟灌了一杯:“为什么在等等?”
徐安和想了想说:“其实我是想劝你趁这个机会力挺陈妍的。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更想上去踩一脚。”
胡兜兜一震。
他突然醍醐灌顶福至心灵,这几天的纠结一下子豁然开朗。
他一心想挖陈妍的墙角,以出生证明作为威逼迫使她屈服,然而这几天私生子事件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拿着那张纸心烦意乱,烦的不是陈妍名声受损商业价值暴跌,而是因为这件事的曝光,他手里这张纸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一张花了五十万的纸就这样变成了一张废纸,他有一种被电信诈骗了的郁愤。
这种郁愤蒙蔽了他的判断。
《浪涛》这部剧,不但有陈妍,还有创世一员大将乐颍川,胡兜兜手里上得了台面的男艺人不是根基浅显尚需培育,就是不安于室和旁人勾勾搭搭。
旁人能惦记他碗里的,他自然也要从旁人锅里舀饭。
乐颍川在何艳艳手里呆了八年,贴着演技派的标签却一直演着《XX传》、《XX传奇》这样的中老年偶像剧,他要沿着这样的路数继续下去,安安稳稳做个普通的老戏骨没有问题,想要做大佬压根没戏。
同行是冤家,又是同一个公司的,何艳艳和胡兜兜偶有龃龉实属正常,不过胡兜兜瞄上乐颍川,自然要先给点甜头,费尽心机枪来的机会,眼睛眨都不眨就送了出去,为着这个,他又少不得要破财费神安抚自家艺人,好在乐颍川是个知恩图报的,意向书已经签好,就等何艳艳那边合同期满,顺理成章到折耳猫这边办手续。
陈妍名声受损,《浪涛》能不能上天朝台是个问题,定档算个屁,影响要是太恶劣,就算正播着也能腰斩。到最后吃亏的不是罪有应得的那个,而是被株连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