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19、意料之中陆墨沉升迁 盘算之外马明杰突围 陆墨沉是收

　　天翻地覆的例会过去一周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张人事任免令从创世董事会发到创世总部。
　　汪惠敏从贺凡办公室里出来，脸上是一副日了狗的表情，一个小时后，创世总部所有人通过内部邮件得知陆墨沉被任命为演艺部总监，即刻到任。
　　宣传部除了莫一建，其余的人无不欢天喜地，因为陆墨沉，这一周宣传部被后勤部卡的够呛，面对那些老油条花样百出的手段，宣传部这些整日只顾埋首打字的文弱书生们毫无还手之力，物资短缺得连打印纸都得一张一张数着用。
　　唯独愁眉不展的是官复原职的莫一建。
　　跟在陆墨沉身边将近一年时间，不说这个人的心思手段，单单是那份远见卓识就是他拍马难极的。
　　不到一年时间，陆墨沉在宣传部大刀阔斧，起沉疴疗痼疾，许多年来的积弊一扫而空，原本暮气沉沉的宣传部渐有起色，部门下至前台小妹，上到如他这样的头头脑脑，一个一个像久旱逢甘霖的植物，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欣欣向荣生机勃□□来。
　　若说其他人要么懵懵懂懂不晓得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要么被陆墨沉整治得狠了，削了面子丢了手里的小利心存恨意的，那对于距离陆墨沉最近的莫一建是感激的。
　　陆墨沉做的事他曾经也想做，无奈既没能力又没胆量，只能整日浑浑噩噩混着乏味泛着腐臭味儿的日子，莫一建想逃出这样的日子却又不敢——上有老下有小，年纪不上不下，又没拔尖的本事，真丢了工作，一家子可怎么活。
　　陆墨沉倒没有莫一建那么多小儿女情肠，他收拾好桌子，昂首挺胸走进电梯，按下十六楼的按钮。

　　陈涅站在创世气势磅礴的办公大楼前仔细核对通知书上的地址。
　　折耳猫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取这种名字的公司不应该在环境幽雅的小路里，砖红色或者青灰色的老房子，屋外养着花草，墙上爬满绿艾艾的藤蔓，门口躺着只懒洋洋的折耳猫么？！
　　为什么是在这种寸土寸金的金融商业区，还是这种恢弘迫人的高楼大厦？
　　满腹狐疑的走进去，前台小姐看过通知书后微笑着指了指电梯间，告诉他该去十六楼。
　　出了电梯就见着一个五十多平方的大厅，厅里有一个设计简洁的前台，一男一女两个衣着时尚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和急匆匆往厅里走的人颌首。陈涅局促上前询问，他们和善的为他指路，再往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划一的磨砂玻璃门，这些门沿弧形延伸至远处，蜂巢一般。打扮入时的女郎，西装革履的男士不时进出，忙碌的像蜂巢里的工蜂没有一刻停歇。
　　按照指引，陈涅在1672号门前停下，忐忑的敲响了门。
　　很多年之后作为大明星的陈孽偶然经过已经划做他用的1672号时，仍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这一天的慌忙惶惑。
　　陈涅敲了好几下，里面无人应声，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有几个练习生模样的人走过来，她使劲认了认，却不是训练营里熟悉的面孔。
　　拘束的跟几个年轻人打了招呼，慌慌和他们一起推门进去，一抬眼就见一间放着十来张大办公桌的阔大明亮的厅。
　　有些办公桌上堆叠得高高的彩印册子，有的桌上放满了各种颜色的文件夹，进门的大面墙上嵌着大块的黑板，上面用形状各异的磁铁粘着工作计划，通告说明等，有的还用彩色粉笔进行标注和提示。
　　陈涅默默数了一下桌上的电脑，暗自计算着这间办公室的人数，正嘀咕着，从旁边的红色铁梯上下来一个穿背带裤的女人。
　　女人约摸二十五六岁，扎着丸子头，妆容浅淡，很清爽利落的样子，她掏出大裤兜里的一张纸，和声叫着人名。
　　“张奇，沈伟力，郭成光，陈孽，岳慈。”
　　念完，她扫了五个人一眼，微微一笑：“有没有来错地方的？”
　　知道她在开玩笑，五个人都笑了，女人点点头：“我叫楚惜，是折耳猫文化的经纪人，工作室里除了老大兜兜哥，其他人都叫我小惜姐。”
　　几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机灵人，马上齐声叫了声小惜姐。
　　这是楚惜第一次单独面对新来的练习生，跟焦晶晶不同，这些人将会是她第一次单独带的艺人，这是胡兜兜给她出的出师试题，也是送给她的第一批摇钱树树苗。她心里有些紧张，但是一想到这些新人恐怕比她还要紧张，心里不自觉的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种感觉十分良好，让她有些飘飘然。
　　不过很快她就稳住心神，佯装听惯看的样子淡淡开口：“从今天开始大家的工作就由我来安排，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提出来，我尽力为大家解决。”
　　见几人面露喜色，她微微一笑：“不过，如果有人在试用期期间不能遵守公司章程，不听调度，那就请另谋高就。”
　　几个人抢着应声，唯恐答应的慢了惹面前这位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小惜姐不高兴。
　　胡兜兜开完新总监的迎接会推门进来，看见办公室空荡荡的，又看楚惜忙着整理资料累得嘴唇发裂，递杯水过去笑着问：“新来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还要咱们的小惜姐亲自动手。”
　　楚惜噗嗤一笑：“他们要帮忙我还嫌他们笨呢，交代完注意事项就打发回去了，明天正式接受兜兜哥检阅。”
　　半开玩笑的把几个人的情况和胡兜兜简略说了一遍，胡兜兜点点头叮嘱道：“这位陆总监不是凡人，以后做事警醒着点，他可不好糊弄。”
　　楚惜收敛笑容点头，又问：“新官上任三把火，依你看，这一位的三把火会怎么烧？”
　　胡兜兜见她问出这样的话，紧绷着的脸上隐约有了笑意：“看着吧，只要烧不到我们身上就好。”
　　楚惜会意，对手底下的人，特别是新来的练习生管束更加严格，唯恐他们犯些低级错误给胡兜兜惹麻烦。

　　新官上任都要烧三把火，第一把火有个名堂，叫做杀鸡骇猴。
　　公认的鸡有三只，马明杰，胡兜兜和全体人员。
　　全体被杀的可能性微乎及微。从面上来看，大伙觉得马明杰和胡兜兜的概率对半。
　　一个连续数星期在陆墨沉面前破口大骂，一个窃取陆墨沉的创意为已有，无论谁被陆墨沉干掉都不冤。
　　公司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特意开了盘口，招着人看笑话，演艺部上上下下气得牙痒痒，偏生参加的人员太广，领头的又像滑溜的泥鳅捉不到半点痕迹，想整治都不知从何下手。
　　无论李清如何安抚，面对这样的情况，做惯恶霸衙内的马明杰还是气得起了一嘴燎泡。
　　“X的，”他骂骂咧咧说，“向来只有我给人上眼药，还没见有人敢跟我添堵的，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作耗，我要让他知道谁是祖宗！”
　　陆墨沉递给他一杯清热降火的竹叶茶慢悠悠道：“我是招鬼体质，不稀奇。”他点一点桌上的文件夹推给马明杰：“鬼见得多了，就会抓了。”
　　马明杰翻开文件夹，看到第一页里覃春的名字，眼眶忽然一酸。
　　覃春的事前前后后磨了差不多一年多，他想尽所有可能的办法帮他洗脱，每次都无功而返。
　　时间一长，不说歌迷，就是覃春本人在经过无数次的羞辱之后，也陷入极度焦虑和悲观，又不敢正大光明的进行治疗，只能找相熟的医师开些安眠镇静的药缓解压力。
　　以马明杰的江湖经验，覃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挡了不能挡的道，想翻身怕是难了。
　　他又不能将覃春一扔了之。
　　于公，以他的人脉和手段，连下手的人，为什么对覃春下手这两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没弄清楚，对于自诩创世数一数二的经纪人马明杰来讲，是对他能力的嘲讽，是他履历上的污点，即便以后成绩再亮眼也无法洗刷这个耻辱。
　　于私，马明杰再性情凉薄见利忘义，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覃春是他带出道的，风风雨雨七八年，马明杰手上的艺人来来去去，唯一没提过走的就是覃春。
　　以覃春在歌坛的位置，他要想走，拿着大把钞票恭候他的公司数都数不过来，可他从来没动过走的心思，也从来不提过分的要求，像个乖乖的小孩子，遵循马明杰的安排认真做事。
　　综上，于公于私马明杰拼了老命也要扶他。
　　演艺部里有点底牌的都是修炼有成的老狐狸，哪里嗅不到这事里的猫腻，事不关己己不操心，不落井下石已经算讲良心了。
　　至于李清，虽然有手段有人脉，可是隔行如隔山，除了帮忙打听到一些不知真假的信息，其余也是爱莫能助。
　　就这样拖拖拉拉一年，前几天去看覃春，那个向来沉浸在音乐世界里，鲜少在人前有情绪波动的人拉着他痛哭流涕，不停叫嚷着撑不下去了，一回想起这些，马明杰的心情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灰暗沉重。
　　陆墨沉在这种情况下向他伸出援手，不管他接受不接受，这个人情他欠定了。
　　马明杰仔细看完文件内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总监，”他叫了一声，“这里面的意思是，和覃春解约？”
　　陆墨沉和气的看着马明杰，耐心的解释：“解约并不是放弃覃春。”
　　的确，在特定情况下，艺人和公司解约不但不是坏事，反而能让艺人和公司名利双收，马明杰在创世做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既见过也做过，算得上驾轻就熟。
　　只是他并不认为覃春这种情况适合用这种方法。
　　“陆总监，”马明杰认真解释，“覃春和一般艺人不一样，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实际上害羞内向的很，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只懂音乐，有时候像个得了自闭症的小孩儿。您这个方案我懂是为他好，可他不懂啊，我就怕万一...”马明杰一连说了几个万一，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万一什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为孩子前途忧虑的家长。
　　陆墨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逼着孩子退学的校长。
　　他不自在的喝了口水，斟酌了一下说：“我去跟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