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纯非纯》大水治雨

22、第22章 欲与病

　　演出快要开始了，一行人进了秀场，买的是svip票，坐到了前两排。孙玘自然地落座到杜予纯身边，倪阳也毫不矫饰地在孙玘手边坐下。
　　打从表演开始，孙玘便绷紧了全身，向杜予纯那边歪斜过去，和倪阳的座位之间留下了一条深深的鸿沟，手也不敢耷拉在身体两侧，也别怪孙玘自恋，倪阳这两天亢奋的表现来个突然袭击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表演内容是由不同国家文化特色的节目组成的，舞台、灯光、服装非常精美奢华，更不必提身材惹火天姿国色的人妖演员们了。带有各种性暗示的动作、妩媚惑人的表情、性感的穿着，无一不在刺激着现场所有男士的视听感官，从一些男性观众反复交叠自己的双腿，在座位上不自然地蠕动景象便可见一斑。
　　孙玘有点呼吸不稳，他无心欣赏台上的迤逦景色，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认真辨别倪阳到底在和自己讨论些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予纯靠自己太近了，他左手支着头，偏向一侧，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更甚，在秀场昏暗的光线的掩护下，另一只手慢慢滑上了自己的大腿。孙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小腿上立时生起的鸡皮疙瘩，用上最大的意志去克制住自己浑身的战栗。
　　“有感觉？”杜予纯面不改色，压低了声音，很平静地问。
　　孙玘向来并不特别钟情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他一直觉得恋爱可以光明正大地谈，也可以关起门来在家里谈，这种一边不想被人发现一边又期待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实在是不能理解。可以自从被杜予纯偷袭过后，孙玘逐渐发现杜予纯好像挺喜欢这种设定，奇异的是自己也并不那么排斥。
　　他用余光瞥了瞥倪阳，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表演。

　　“我要是这么摸你你会没感觉？”孙玘按住杜予纯的手，沉着声回道。
　　“你试试。”话毕杜予纯牵着孙玘的手抚上自己的腿，好似在等着孙玘的这句话似的。
　　大赛型选手孙玘人来疯似的心想，行啊，你这衣冠禽兽副院长还有这种操作，于是挣开杜予纯的手，游蛇似的滑行到了他两腿之间。
　　装惯了谦谦君子的杜予纯万万没料到孙玘的这个突然袭击，只在一霎，眼前的灯红酒绿都变成了光怪陆离，耳中的热情旋律都化为靡靡之音，那感觉灼得他像浑身一颤，呼吸一窒，像在沸水中烫捞的青菜，尽管杜予纯仍在维持一派云淡风轻，但是口中呼出的气都染上了一丝艳色。
　　孙玘拿开手，望着杜予纯，面上是一如既往的阳光纯真，带着一丝探究，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
　　“个小混账东西。”杜予纯勾了勾嘴角，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一声“小混账东西”让孙玘心里产生一丝奇异的感觉，杜予纯平时只叫自己孙老师，要么直呼其名，剩下的就要么是小王八蛋，要么是小混账东西，虽然杜予纯那美好的嗓音叫出来总能叫自己酥上半天，但是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在被长辈亲昵呼唤之感，一种禁断的刺激不禁油然而生。
　　整场表演一个半小时，倪阳连孙玘身上的布料都没摸着。

　　表演结束已经十点多了，在短暂的视觉和生理刺激过后大家更增疲态，于是纷纷上了车准备回酒店休息。
　　到了酒店大堂，张帆拉住朱衍：
　　“朱老师，要不要做spa？”满脸怀春的模样明显是刚刚被刺激到了。
　　“这没结过婚的小伙儿就是不一样啊，精力十足的。”朱衍打趣。
　　“嗨，去还不是不去，一句话，我请你。”
　　“走着啊。”酒店负一层就是spa中心，非常方便。
　　“哎，不去酒店这个，那没意思，你看这个。”
　　张帆神秘兮兮地从裤袋里摸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名片，印刷还挺精美，上面用中文印着各种□□服务和联系电话，一看就是专门针对中国人的精准营销。
　　“刚刚秀场外有人给我的，整不整？”张帆心里有点没底，想拉朱衍一块陪自己，求个心理安慰。
　　要说这个上门spa到底正不正规，张帆还真不知道，但是他打心底里有点期望别是太正规的，这种感觉又刺激又忐忑。
　　朱衍一看不干了：“这我就不整了，你也最好别，谁知道这玩意儿正不正规。”
　　朱衍这一句话算是说进张帆心里了，反而坚定了他叫□□的决心，在国内平时也没少玩儿，出了国也没必要怂不是，抱着这种心态，张帆回了房间，按下了拨通键。

　　杜予纯终于挂了电话，这通二十多分钟的电话他实在是打得心不在焉，内心焦灼，他几次欲挂电话，但是奈何自己的博士实在是过于认真，细枝末节的问题从头到尾都要捋个清楚，杜予纯嘴里应付着，眼睛却始终黏在孙玘身上——孙玘果不其然地拉肚子了。
　　孙玘在回来的路上就感觉不妙，原本期待回来后是一番干柴烈火的景象，但没想到竟然是一头栽进了洗手间，二十分钟内进进出出了三四趟。杜予纯打完电话的时候自己已经浑身发汗，面色苍白地蜷在沙发上。
　　杜予纯扔了电话，倒了一杯水，蹲在孙玘身侧，用手抹了抹他额角的汗，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轻轻地说：
　　“把药吃了吧，多喝点儿水，看看能不能好点，不行就去医院。”
　　孙玘支着虚弱的上半身就着杜予纯手中的水杯吃了颗药：
　　“这药哪儿来的啊？”
　　“你们胡吃海喝的时候我去隔壁药店买的，没想到你个倒霉鬼真用上了。”话中尽是温柔，没有一丝责备。
　　孙玘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难受的，看得杜予纯心里也疼丝丝的。
　　“早知道听你的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孙玘有点自责自己给杜予纯添麻烦。
　　“也怪我，难得出来一趟，希望你吃的玩的都能尽兴，下次你管不住我可得管了。”杜予纯好像已经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家长角色。
　　孙玘望着浴室的大浴缸，阳台外的私人泳池，不久前那些快要升华的黄色燃料被一泼大水浇下，别说燃烧了，估计这几天都难干了。
　　杜予纯把孙玘扶到床上，双手撑在孙玘头两侧，孙玘抬手勾住杜予纯的脖子，一脸的可怜巴巴，杜予纯揉了揉他的卷毛，不无可惜地说：
　　“哎，其实我去药店还买了点别的，但是好像用不上了。”
　　孙玘多人精的一孩子，他当然知道杜予纯买的是什么了，在这方面，他们俩互看对方后脑勺都能把他在想什么猜个七八分。
　　孙玘一下用力把杜予纯压下来，唇贴着唇，边厮磨边嗫嚅着：
　　“等等我，总能用上的。”

　　孙玘实在是脱了力，杜予纯哄孩子似的把孙玘哄睡了，不太厚道地自己独自享受了一下硕大的浴缸和曼谷的夜景。
　　躺在孙玘身旁的时候，杜予纯望着孙玘安略显苍白的睡颜不禁自嘲，第一个同床共枕的夜晚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竟然被这样一只憨憨的滚滚迷得五迷三道，不，他可不憨，他太聪明了，识进退，明大体；有的时候成熟得过分，但是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血性也一点儿不少，他太喜欢了，溢出式的喜欢。喜欢光在脑子里想想可不够，杜予纯靠过去，朝这具专属于年轻人的火热的身躯靠过去，轻轻地吻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双唇，一手揽着他的腰，像拥着一件绝世珍宝，踏实地睡去了。

　　安静的夜被杜予纯的手机铃声撕破，杜予纯的心像是猛地被踢了一下，迅速拿起电话按掉了响铃，下意识转头去看孙玘，孙玘睡觉向来很浅，果不其然地转醒了。
　　“谁啊？”孙玘眯着睡眼模模糊糊地问。
　　“张帆，你睡，我去接一下。”杜予纯翻身下床。
　　没有人愿意在凌晨接电话，凌晨的响铃往往伴随着噩耗。

　　“师兄，我完了。”张帆一开口就让杜予纯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张帆满怀期待预约的按摩师实则是个伪装成人妖的男性，还没按个几分钟，张帆就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侵犯了。
　　“我他妈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张帆在电话里哽咽。
　　杜予纯此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一腔火气：“立刻报警，现在到酒店门口见面。”

　　孙玘在一旁听着，察觉事态不对：“怎么了？张老师出什么事了？”
　　杜予纯一边穿衣服一边答：“被一个疑似HIV携带者□□了，我去处理一下。”
　　孙玘一听，立刻翻身坐起来：“一起去，多个人好办事。”
　　杜予纯刚想拦着，孙玘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张帆裹着外套在酒店门口逡巡，见到杜予纯和孙玘两人一边觉得十分羞愧，另一边又觉得有了依靠似的，内心除了害怕就是自责。
　　杜予纯只字未提责备的言语，只是仔细地询问了张帆身体是否感到异样，张帆一想到可能产生的后果，直抹泪。
　　“别担心，现在事情发生才五个小时，及时吃隔断药没多大问题的。”孙玘安慰道。
　　“况且对方也并不一定是携带者。”杜予纯补了一句。

　　当地警察很快就到了，及时地带几人去当地的私人医院购买了隔断药，并带回警局做笔录，另一波警察留在酒店了调看监控视频，不到两个小时就追查到了这名施暴者，并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OK , I know, thank you.”杜予纯挂了电话，此时天已透亮，他望向张帆，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阳性。”
　　原本倚在警察局墙上的张帆一下子像浑身被抽了力，要不是孙玘托着，已经瘫软在地上，一个高大健硕的男生就像是只无助的困兽，蹲在地上双手捂面抽泣起来。
　　孙玘一时有些无措，刚想蹲下好言安慰，杜予纯大步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拨开张帆的手：
　　“你这儿还没感染上呢就不用在这儿提前给自己哀悼了，隔断药的效果没那么差。”杜予纯其人向来温柔谦逊，从不和人这般讲话，可见此番他也挺为这个师弟着急，看得孙玘心里一阵酸疼。

　　肯定是得提前回国了，只是毕竟是影响到张帆事业发展的事，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和两头交代，对泰国这头倒好说，就说国内有紧急的事儿，只是这考察团内部着实是不太好糊弄。至于追不追究这事儿，还是得回国看张帆的身体情况，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但总归这地儿是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