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阁》江津酒

16、壹十六：大节将至

　　还有两日就是除夕，各宫都在为年节准备，这个节骨眼儿还四处瞎转悠的也就只有弗泠了，

　　还是以往淡素装扮，略施脂粉，小柳跟随其后，皇宫大，能去的地方却很少，只能在御花园附近来回晃悠，太久没出门活动，再这么在屋里窝下去也不是回事儿，

　　御花园不像弗泠想象那般盛艳，其他植物只剩光枝，唯有红梅，暗自芬芳，

　　“红梅白雪。到也不失风雅，你说呢，小柳，’’

　　“嗯，朕也爱这红梅烈性，凌寒独自开，”弗泠回头，皇帝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小柳在一旁窃喜，

　　皇帝握起弗泠双手，“不是抱病在床吗？怎么出门了也不怕凉着？”

　　“回皇上，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太医今天来看过，说是更益多多走动，”

　　弗泠完全没有预料到皇帝回来，与弗泠的惊讶不同，久了没见，皇帝格外欣喜，

　　“ 这样吧，朕还要料理一些政务，晚些你来太广殿和朕一起用晚膳，’’

　　皇帝转向小柳“护好你家主子，酉时备好车马，记得提醒你家主子穿件厚披风，她怕冷，”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凌厉和傲漠在遇到弗泠的任何时候都立马化为绕指柔，听到她的声音，想起她，还是看到一切与她有关的物品，情不自禁就想靠近，无法压抑的情感，是随时都想把她紧紧揽入怀里的欲望。

　　晚膳皇帝支开旁人，只留一桌饭菜，一对金烛，弗泠加了件淡青色披风，嘴上点一点绛红胭脂，其余再不修饰，皮肤在雪天更显的透白，经过前殿走得急，小柳没顾上打伞，大风刮过，发梢挂了点雪花，远看倒像是珠饰。

　　皇帝在正殿看着弗泠远远前来，走下台阶，也不顾旁人眼光，拉起弗泠的手检看，“怎么这样凉，出门也不带个汤婆子，”话毕就把弗泠的手合在自己手里，小心的揉搓，希望能让弗泠占满自己的热气。

　　弗泠的心不是铁打的，皇上的用心看在眼里，但感情并不会由人控制，心里以及被泽森占满，再难有他人，这些又怎么能说出口呢，每次皇帝看着自己灼热又欣喜的眼，上至房屋布局，小到衣食住行的体贴，

　　想着皇帝这般的好，弗泠实在没办法出口成伤。只能不着痕迹的缩回手，“
　　皇上，先用膳吧”

　　刚刚落座，卫兵前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皇后？”皇帝皱了皱眉，又马上恢复平静神色，
　　弗泠倒是松口气，想着皇后前几日的话，大胆开口：“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皇后娘娘一来也更热闹，对吗？皇上？”
　　皇帝难得看弗泠如此兴奋，自然是答应的，

　　皇后走来看到弗泠故作惊讶：“没想到妹妹也在这儿，是臣妾叨扰皇上和妹妹用餐了，臣妾想着天寒，给皇上熬了燕窝枸杞汤，妹妹与皇上若不嫌弃，”

　　“欸，皇后多虑了，哪里的话，坐下一起用膳吧”

　　太监自觉备好皇后碗筷，皇帝原本打算对弗泠单独说的话此时只能咽下，

　　“皇后娘娘的手艺真是好，这燕窝软糯爽口，弗泠可没这么好的手艺”弗泠对皇后笑笑，皇后颔首，“哪里，只是本宫本来也闲着无事，只做些饭菜，打发时间罢了”

　　皇帝这才细细端详皇后，九凤钗斜插发髻，金丝凤褂在烛光里更加闪耀，眼角加以金红粉末点饰，若是换了旁人，这装扮必定是雍容华贵的，但在皇后脸上却是端重中带些须娇媚，让人敬慕。

　　“ 各宫用度皇后都照料不错，也是时候该歇歇了，眼看着年节马上要到了，皇后不能太操劳，心意朕收到了，做菜这些就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

　　“是，’’

　　“对了，除夕封妃的名单皇后可有过目？”皇帝夹起一块竹笋往嘴里放，

　　“臣妾看过，晋嫔马上产子封为晋妃也是应当，俞答应进宫已久，晋为俞嫔也符合规矩，这贵妃之位尚缺，，皇上不如....”

　　“贵妃位同副后，缺了这么些年了，再空着也无妨，”皇帝转向弗泠，声音放的更柔和了些 , “ 小莩，这兰妃的封号，你可满意？”

　　弗泠说不出话，这封级是意料之内，但未曾侍寝，也不是大家族就直越三级封妃是从未有过的，

　　皇后放下碗筷，“这兰字，衡兰芷若，行见中外，很配得上妹妹的惠质兰心呐，妹妹这是高兴的说不出话吗？还不快谢过圣上？”
　　皇后说罢按了按弗泠衣袖，弗泠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金烛燃烧后的烟尘呛鼻气味，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迟缓又沉重。

　　“臣妾，谢皇上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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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该起身用早膳了，”房门被轻轻推开，晨光也随之涌进屋内，如烟感到有人慢慢走进，警觉睁眼，

　　“李婶儿？”
　　李婶儿拍拍如烟的肩膀，“小姐，多年不见，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小姐”如烟心里百味交杂，抬头细看，李婶儿这些年除了发丝花白，其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和蔼温和的样子。

　　李婶儿是如烟奶妈，从小待如烟如自己小孩一般好，十余年未见，再见李婶儿仿佛重回闺阁，

　　“李婶怎么会在？当年爹爹走了，我还以为...”
　　如烟垂眸，再提起往事总是难免伤感，

　　“当年老爷夫人走后，大家都散了，老奴四处打听，没有找到小姐的下落，就回乡了，没想到过了几年，楚南大人亲自找上门来，请老奴回去，后来楚南大人不光修缮了林府，还请回所有愿意回来的家丁，就为有天小如万一有朝一日重回林府，”李婶儿拉着如烟的手按了按，“老奴这么多年随是未曾嫁娶，但阅人无数，像楚南大人这般心细，还是头一次见，看到小姐能有这么个如意郎君，老奴也就放心啦，”

　　“李婶儿，”如烟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扑到李婶儿怀里，眼泪随身体动作滚出，胸中压抑的苦闷心酸也随眼泪一起涌出，李婶儿拍拍如烟的后背，任如烟嚎啕，半晌才出声“好啦，小姐，老奴知道这些年小姐受苦了，这么久没回家，想不想到处转转？’’

　　昨夜下了小雪，覆盖万物薄薄一层，南国不比北城，冬日总归是暖些，雪花并不是寻常之物，这莹白在冬日如同飞舞的仙子，静美无暇。

　　如烟挽着李婶儿四处观望，院子几乎就和从前一模一样，就连花园里的植物也按如烟从前的喜好，清一色的栀子花，在冬日只留深绿枝丫，独留几株红枫与腊梅，仅有腊梅还开的盛艳，太湖石依假山山势层层叠叠，家丁在院内修建枝草，空气中泛着雪的寒凉混合植物刚刚被修建的青树香 ，早起的侍女手捧糕点，匆忙准备早膳，看到如烟无一例外的行礼，声声“小姐”叫进如烟心坎儿里。

　　推开大厅房门，客厅一概如旧，只是换了屏风，桌上早膳摆放都和从前一样，酒酿四果，八宝鸭胗、糖酱鸡子包、四喜红梅酥、糯米鱼尾饼在桌上冒着热气，

　　如烟素喜甜食，旁的也就罢了，这酒酿四果由樱桃，苹果，雪梨，糖渍半月浇之新鲜酒酿米酒，混着鲜玫瑰花瓣清蒸半个时辰放至温凉制成，口感鲜甜又不腻，入喉还有玫瑰余香，但这菜工序繁琐不说，这樱桃与玫瑰不是时令之物，不是时时都能吃到，从前爹爹宠爱，命巧匠制冰窖，在夏日末端买好最后一批鲜樱桃轻煮放上盐糖水，静凉后放入冰窖，就可储存良久，又专设小温室种植玫瑰，就为解如烟一时嘴馋，

　　“哇，这些糕点看起来好精致啊，楚南想的也太周到了吧”阿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一旁对如烟挤眉弄眼，“哎呀，我饿死了，如烟~”

　　如烟向来对阿青撒娇都没有法子，“你呀，坐下吃吧，等会别忘了给姑娘们送点过去”
　　李婶儿挥挥手“小姐坐下和姑娘一起吃吧，老奴这就派人把早膳给其他姑娘们送去，”

　　李婶儿还没走出大门，一个沙哑的怒喝在院内响起，
　　“滚开，放老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