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もり おうがい 动かね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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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艘轮船靠上了岸，两个黑衣人站在河边等待着。
森欧外坐在落地窗边端起茶喝了一口，这里拥有全横滨最棒的视野，如果视力足够好，从这里往外看甚至能直接看到码头。
太宰治从那艘船上跨了下来，两个黑衣人稳稳的跟在少年人身后，其中一个走在了左侧翼的位置，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方便随时拔枪——
他们从港口走出来，穿过大片露水浸湿的草地，官方为了掩盖当年那场横跨了整个横滨的□□战争，花了大部分钱投入灾后建设里——现在看起来倒是颇具成效，起码绿化效果惊人。
森欧外收回视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茶壶嘴吹出的袅袅的水雾中。
他身边的爱丽丝蹦蹦跳跳“林太郎林太郎！是不是太宰治马上就要回来啦！”
“嗯，爱丽丝酱真聪明！”森欧外摸了摸她的头。“爱丽丝在心里数100个数，太宰君就会来敲门啦。”
‘...昨天起了不小的雾，我们在对方工厂外面堵起了一道十全十美的路障，简直是无价之宝。用的是工厂正门一扇旧的大铁栅。铁栅重的只能四五个人一起推动，但是可以透过它打枪，而对方不得不从上面翻过来。真是太棒了！单靠这个我们就干掉了对面接近1/3的蠢货！我申请以后在港口Mafia的行动指南里加入一条铁栅作战！它真是十全十美。而且对方的干部也非常出色，他们听到侧翼失守的消息时，吓的没命，只好撤退，跑的像兔子一样快。于是我们就接手了对方的工厂啦！’
森欧外合上了太宰治的任务报告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该怎么说呢...”
“是不是超棒！”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很厉害...”
太宰治没等森欧外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森欧外对面，端起了森欧外之前慢慢喝了很久但还没喝到一半的杯子一饮而尽，随即迅速的给空掉的茶杯倒满了滚烫的茶水推回森欧外面前，假装无事发生过的向目前港口Mafia的BOSS眨了眨眼“嗯？”
森欧外略有迟疑的把后半句话补上“...或者说有点厉害过头了？我记得我的要求只是接手那个小组织？”
“既然是接手，”黑发的少年人垂下眼睑，“那么经济，人脉，地位，少了一样都不能叫接手。我只是消除了不稳定因素而已，森先生应该也会理解吧。”
森欧外顿了顿，拿起太宰治刚刚给他倒的茶，有意无意的在少年人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太宰治注意到这点，嗤笑了一声。
“我理解。”森欧外慢慢开口“我如果在场也一定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但是太宰君，你自己的意愿，我可是一点都没在这份报告里看见过。”
“你没有愿望吗？”
无欲无求的人是不存在于人世的，这种人只会出现在文学作品里，或者民间传说里。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期待着清爽无痛的死亡，”少年活泼的声音这么回答“森先生忘性真大。”
“那倒是不错。”森欧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是个很棒的人生目标。”
横滨的冬天刚刚过去不久，还带着一点早春特有的寒冷感，但是路上的树木和草叶都已经发芽了，从高处看下去绿的朦朦胧胧，好看的要命。
森欧外给太宰治也倒了一杯热茶，太宰治接过来，并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
即使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又怎么能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呢？怎么能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只是出于习惯，或者只是为了贪图方便舒服呢？
“您也这么觉着，那真是我的荣幸”太宰治起身，“我就先回去了，在这里呆的太久其他人会怀疑我在上班期间偷懒的”。
两人都心知肚明，森欧外并不十分信任太宰治，反过来也一样。这不过是个用来提前告退的表面借口，道理浅显的连门口的保镖都能一眼看出。
“那就祝太宰君工作顺利，”森欧外回答“希望这个月医疗队关于太宰君的医药账单能变少一点，毕竟一个人占了总额的60%也是有点过分。”
真是美好的春天，送走了太宰治之后森欧外站在窗前这么想。露水很重，能看到无忧无虑的游客在草坪和矮树丛之间穿来穿去的拍照，气氛欢快的在这楼顶都仿佛能闻到芬芳的泥土味道——丝毫不知情自己脚下可能埋藏着新鲜的尸骨。
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谁会在意和自己无关的人的生死呢？
游轮就在明媚的春光里吱吱嘎嘎的顺着横滨河往下开，□□们运货的货轮也混在这其中——无论是水手和政府都对此一清二楚，但没有人提出过半点异议，大家都一起无声的维系着黑白两道的和平。
说到底这世间大多都如此行事，黑白混杂，真假颠倒。当你对自己说的话也不再当真以后，靠谎话和别人相处，反倒比过去和别人说真话相处更成功。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森欧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人是方才跟在太宰身后左翼的黑衣保镖，保镖恭恭敬敬的向首领行了一礼，在得到森欧外的点头示意后开始汇报太宰治这几日的工作行程。他汇报的很简练，森欧外很快就听完了。
“你是说这孩子在歼灭对方火力的时候是刻意放走那几个干部的？”
“是，太宰先生还派了几个心腹跟上去，不愧是得了您的真传，想来不久我们就能把和敌方组织有合作的几个团伙一网打尽了。”
“嗯嗯，你做的很好”，森欧外语气和蔼“但是你大概回不去黑蜥蜴啦，我了解太宰君，他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你给我打了小报告，”他看着黑衣人身形微微发僵“你也不用紧张，我把你调到首领直属的部队里怎么样？这样也算给你升官啦。”
黑衣人的肌肉这才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谢谢BOSS。”
森欧外也微微笑起来，笑容真诚的挑不出一点错误“不用谢，对于优秀的下属我一向是很宽容的。”
在这间屋子又只剩下森欧外和爱丽丝的时候，他随手拿过爱丽丝的棕色蜡笔，在一张爱丽丝画废了的画稿背面随意写了一句话，然后交给了红裙的小女孩“爱丽丝酱能帮我一个忙吗？”
森欧外蹲在地上，视线和小女孩平齐“只有爱丽丝能办到啦，把这张纸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放到太宰君的办公桌上——”
“知道啦！林太郎是个大笨蛋！”
爱丽丝抢过那张纸，对于上面的文字还有点苦手，断断续续的念出几个她会念的字“...鱼饵...钓鱼？”
“林太郎是打算请太宰一起钓鱼吗？”
“是的噢爱丽丝酱”，他揉了揉女孩的头“我们很快就能钓起来，不，说不定是网到不少鱼。”
“到时候说不定爱丽丝也要忙起来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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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森林太郎是在警局找到太宰治的。这孩子坐在一堆嘘寒问暖的女警察中间，身上盖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毛毯，手上还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垂着头任凭身后的警察给他擦头发。发梢上滴下的水已经洇湿了一小块毛毯，还有点顺着毛毯边将要滑进衣领，但是孩童浑然未觉。
结果森林太郎把这孩子带回家已经接近半夜，单是身份证明就有点麻烦，最麻烦的还是那群同情心泛滥的警察，在得知自己是太宰治目前的监护人之后纷纷指责森林太郎的不负责，居然在治安最乱的黄昏单独让孩子出门，甚至有几个女警察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要不是下游的渔船把这孩子捞出来...”
于是森林太郎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安慰这几个女士，好在他平时出门身上会带包纸巾，此刻就当做是手帕分给了她们，算是暂时止住了眼泪攻势。
回了家之后森林太郎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一顿折腾连晚饭都没吃上，这个时间只能叫做夜宵了，于是只得任劳任怨的再去厨房随便煮个面条，开煮前还礼貌性的问了一下坐在客厅地上往自己手上缠着绷带的太宰
“你要面条吗？”
孩童连头都没抬“不用，警察姐姐给我买过晚餐了。”
森林太郎倒是没太生气，他把荷包蛋面端上餐桌，一边吃一边看着太宰治缠好了一只手“你的手受伤了？”
“嗯，算是吧，”孩童含糊的回答“在河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超疼的。”
“咦，”森林太郎在说话间隙咬了一口荷包蛋，煮的火候刚好，一口下去蛋黄像岩浆一样的流淌在舌尖上，“太宰君一点都不害怕吗？我还以为落水这样的事情会给孩子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呢”，蛋黄太烫让森林太郎的话顿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长辈的安慰，我可是好好的期待了一下孩子抱着玩偶半夜敲长辈的门说自己睡不着的场景噢。”
香油和香菜混在一起热腾腾的香气很快就灌满了这个不大的公寓，太宰治很快缠好了另一只手，然后非常自然的就摸进了厨房又盛了一碗面，端到医生的对面坐下“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害怕啊”，他倒是没有对森欧外那段糟糕发言吐槽，嘟起嘴“我可是自己跳下去的噢？”
一息之间这个破旧的公寓里只有面条的吸溜声，餐厅的灯光昏黄，居然意外营造出了点家庭温馨的气氛。
森林太郎打破了这种难得的气氛，他去厨房把锅端了过来，把剩下的面条一股脑的倒进了太宰治的碗里，“所以为什么？”
太宰治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慢慢吃着林太郎新给他盛的面条。
他依然是那种做了噩梦都不自知的孩子，夜半惊醒冷汗涟涟，却不知道那种情绪被叫做恐惧，只觉着诧异。
孩童语气冷静的要命“因为太吵了。”
太吵了，死去的亡魂一直在耳边尖叫。□□被子弹穿透的声音，动脉被割开的声音，灵魂离体的声音，尸体在地上被拖曳的声音——
太宰治把头低下埋进碗里，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居然恍惚之间让人有一种幸福的错觉——他喝了一口汤，含糊不清的说“反正绝对是你这种大夫理解不了的。”
森林太郎看着太宰治还在发颤的那只手，柔和了语气“还是个好孩子呢，太宰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もり おうが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