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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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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在昏暗老旧的楼道里响起，看不出是红色还是褐色的防盗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好你个罗信啊？学会夜不归宿了是吧？我发现你跟那个姓杨的在一起之后就学坏了是吧？”
罗西西憋着一肚子气像机关枪般突突个不停，就忽略了站在两个高大男人阴影下的杨李。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杨李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忽略。
“是啊，有些人最会当白莲花了。”罗西西不冷不热回到，护哥意味明显。
空气里两个女人之间电花滋啦啦直响，罗信和杨英各退一步，把战场交给两位巾帼英雄。
石瑶机警的躲在罗西西身后，瞪着杨李浑身紧张，只要杨李一露出对她小西姐不利的真面目，她就会跟个小兽般龇着牙冲出去！
意外的杨李低头看了看石瑶却态度软化下来，她转身对罗信道：
“你邀请我来你家坐坐，就这样招待客人？”
是你自己非要来的好吧？
因着这是杨英的姐姐，罗信也只好挠挠鼻子，把人放进了家里。
杨李进屋就震惊的打量起这个堪堪称为“家”的地方，罗信随着她的目光也重新观察起自己住了十年的地方。
老房子没有那么多的公摊面积，九十几平的两室一厅还算宽阔，可能也是因为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摆设。
客厅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个样式老旧，连二手家具市场都找不到的旧沙发。还好被罗西西套了个素淡的沙发套，使它看起来不会太寒酸。
木头茶几还是古玩街那位“师父”的邻居，有阵子突然喜欢上木工，然后自己打了个又笨又蠢的大茶几，自己嫌弃得实在没眼看，最后被罗西西要了来才免于这块老榆木的木料被丢弃在垃圾场。
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餐厅的餐桌是古玩街某家咖啡厅关门大吉处理的，那家咖啡厅老板和罗西西关系不错，听说她在家吃饭都只能挤在茶几上，就把大厅里一张旧门板改造的聚会桌送给了她。
剩下的家电除了一台冰箱就剩下罗信兄妹俩手里的手里了。
从杨英的公寓回来，罗信突然对自己住处有些见不得人的局促。
“啧啧啧。”杨李神色极其刻薄，站在那台嗡嗡作响的冰箱跟前。“这要是坏了都没人会修了吧。”
话音刚落，那冰箱就十分给面子的突然没动静了……
杨李神情一时没转换过来，看着有些好笑又古怪。
“真坏了？？？”
“哇——”
没等几个大人反应过来，一边的石瑶先张嘴大哭起来：
“你把我家冰箱弄坏了，你这个坏人！”
盛气凌人的杨李对着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不要哭了哦，阿姨陪给你好不好？陪个又大又新的可以吗？”
包括罗西西在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
石瑶这激灵的反应和说哭就能哭出来的能力，和杨李居然对着小孩子束手无策模样让其他人都出乎意料。
最终在石瑶抽抽噎噎中杨李打电话叫秘书买了台新冰箱，并且半个小时后安装工人就带着冰箱上门了。
“不行，这冰箱我们不能要。”罗西西堵在门口不让工人进来。“我家冰箱坏了我们自己能买，收别人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这又不是给你买的。”杨李挤过罗西西，让工人抬着双开门的大冰箱进屋。“这是我答应瑶瑶的，大人不可以对小孩子言而无信。”
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罗西西气鼓鼓，回头想找哥哥支持自己，结果发现杨英早把罗信骗到阳台那边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
呵，罗家的领地即将不保……
“小西姐，我是不是做错了？”石瑶看着罗西西表情不善，也不敢再装哭了。
“没错！”罗西西咬牙。“就当收陪嫁了！”
石瑶眨巴着大眼睛，不明白陪嫁是个什么东西。
那边忙忙碌碌，罗信和杨英躲在阳台。
“你姐这是不是太破费了……”
虽然罗信被杨英教育过要习惯收“老攻”的礼物，但是杨家大姐送的东西他还是觉得收着别扭。
结果杨英却摆手不在乎道：“你别心里又有疙瘩，我姐这是喜欢瑶瑶，逗她开心呢。”
逗孩子开心就买玩具啊，哪有送家电的？？？
实在不理解这些有钱人的思路……
看到罗信心下不安的频频看向围在石瑶身边转的杨李，杨英安慰道：
“没事，我姐就是喜欢孩子。她自己不能生育，所以见到孩子就格外亲近。”
“嗯？”罗信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英，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得出来杨李是那种长年身居高位的掌权者，加上杨家经济条件一看就是多年累积底蕴深厚，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对一个女人来说十分残酷的缺陷。
而且看得出来，杨李是个非常喜欢孩子的。
“当年我前姐夫跟我姐结婚时说不在意的。”杨英神色若有似无的哀愁起来。“后来时间长了，前姐夫就开始坚持不下去了。在找代孕未果的情况下，他抱回来个孩子说是收养的。等孩子都养到五六岁了，我姐才发现这孩子其实是那男人外面跟小三生的……”
“结果那小三不甘心默默无闻，所以闹到了我姐那……”杨英看着领着石瑶在哪鼓捣冰箱的大姐，眼神里却是温柔笑意。“孩子跟着我姐张这么大了，没有感情是骗人的。不过那也是人家的孩子，也只能还给他亲妈。”
“后来呢？”罗信对着这个被命运愚弄的女人生出了许多怜惜。
“还能怎样，离婚呗。”杨英的目色又变得冰冷。“因为那孩子是我姐养大的，我姐舍不得孩子受苦，给了我那前姐夫一大笔离婚财产。”
罗信实在是无法把这个气场尖锐的女人，跟杨英嘴里的“圣母”联系起来。
可是看着杨李不顾那身高级衣裙，蹲在地上跟石瑶一起研究“冰箱玩具”的模样，突然又能将这两个极端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工人安装完毕撤走，时间就已经将近七八点了。
明天就是传统节日里的春节，这头一天晚上已经有人家放起了鞭炮。
虽然罗西西与杨李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不过这个时候罗信也不好意思赶人，把姐弟俩都留下来吃完饭。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石瑶算是黏上了杨李，一口一个杨阿姨的叫着，恨得罗西西戳在厨房里拿青菜出气。
罗信因为昨晚上和杨英在人生之路上迈进了一大步，结果错过了年前最后一个早市。冰箱里没剩多少菜，只能将就着用仅有的食材做了个什锦炒饭和萝卜清汤。
可以说是简陋的晚饭，却让杨李对罗信改观，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杨家大姐和弟弟一样，对那种“家的味道”怀念又执着。
即使是最平凡的食材，即使是并不完美的味道，却让人迷恋于那种最人间的烟火气。
一顿饭，消弭了罗杨两个家庭的隔阂，由石瑶这个小孩子牵扯着，更多了分温馨的黏着。
吃完饭罗信和杨英窝在卧室里用手机看地方台的春晚，杨李和石瑶一起用秘书送来的工作电脑看动画片，罗西西一个人觉得又弧度又凄凉……
于是有气没地儿撒的罗大小姐开始撵人，看着站在门口依依不舍送人的一大一小，罗西西深觉杨家这姐弟俩看起来更讨嫌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虽然早市没有了，但是市中心的商场不会打烊，我们可以去那里的超市买食材。”
杨英磨磨蹭蹭希望能多呆一会，恨不得把罗信打包带走。
两个人才表明心意，正是恋情的热乎劲儿最浓时候，罗信心里也有些舍不得杨英走，但是想想自己的肾还是果断把人送走。
约好明天再见后杨英才一步三回头的下楼去，白天太阳足夜里的气温也回升不少，杨英站在楼下看着罗信家阳台好一会儿才钻回车里。
汽车早已经发动，暖风从出风口呼呼的吹出来，逐渐温暖着冷冰冰的真皮座椅。
“你真想好了？”副驾驶里的杨李神色严肃，对于这个弟弟她和爸妈都觉得有所亏欠，当年家里忙于生意她忙于学习，很少有人去关心杨英那时候的心理状态。
之后她婚姻失败寄情于工作，爸妈又为了弥补年轻时没有时间在一起的日子，对成年后的杨英更是疏忽。
所以也难怪这个弟弟喜欢上罗信那样的人。
浑身都透着坚韧又温暖的人。
看得出来虽然罗家兄妹俩生活清贫，但是罗信与罗西西那种紧密的关怀是杨家里最缺少的东西。
杨英在通过罗信对妹妹的关心，投射自己童年所有没能得到的亲情之爱。
“想好了。”杨英眼神清澈，透出不可改变的坚定。
“那爸妈那关恐怕不好过……”杨李也很少跟着父母在一起，对于自家爸妈的脾气她也拿捏不准。
“那都不是问题，我会处理好。”杨英淡淡道。
杨李在黑暗中叹口气，他这个弟弟看起来对什么都冷淡疏离，也从来不强求什么，但是认准了就必须坚持到底的脾气却不知道想谁。
啊，弟弟大了不中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