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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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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防盗门冰冷又严肃，仿佛无论外面的人敲多久，它都会这样沉默坚定地阻隔里外两个世界。
站在门外的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等了许久，也不见门内有任何反应。
小女孩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有脚尖不安地互相磨搓着。
敲不开的门让罗信心里烦躁，小姑娘在听到要送她回家时，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芒，黯淡得如同路边沙子里的石头。
可是她也知道这些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已经仁至义尽，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她必须得回家……
可是她没想到如今连家都进不去了。
“怎么回事？”罗西西脾气更暴，用脚使劲儿踢了几下门，里面依然静悄悄的。
杨英拎着一袋子零食站在最后，建议道：“去问问邻居？”
罗西西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罗信抱歉地跟杨英笑笑：“她平时不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就跟你一般见识。”杨英眯起好看的眼，凑到罗信耳边轻生说到。
滚热的气息喷在罗信的耳廓上，惹得他身体里又酥又痒。
罗西西抬脚往楼上走，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的黏糊劲儿。
自打杨英与罗西西说破之后，这人就一点也不掩饰，小动作不断勾勾扯扯的闹着罗信。而她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那样纵容杨英还笑的傻兮兮的。
真是不管男女谈起恋爱来都让人觉得讨厌！
楼上一家住着的居然是小区里的八卦女王——钱姨！
在这座老小区里总有那么一群老太太，既不在家看孙子也不去跳广场舞，她们每天的活动就是坐在单元门口东家长西家短，谁家老谁不要脸。
这位钱姨就是那群老太太里堪称“小区百晓生”的存在。
只要是活动在这个小区里的人家，无论打哪来干什么工作每个月收入多少，甚至晚上跟媳妇来几次，就没有钱姨不知道的！
罗信一看开门的是她，心里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厌恶好。
很长一段时间罗家的事都是钱姨手里的大八卦，跟说书似的跟每个人讲的是绘声绘色。
所以罗信还真不怎么待见她。
也不知是不是快过年了，老太太们不是在家迎接不太回来的儿女，就是去外地看根本不回来的儿女，许久没人一起八卦的钱姨看到门口的几人，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
尤其看到气质卓绝相貌俊美的杨英，钱姨顿时化身为“王妈妈”般，直追问他有没有结婚，哪怕结婚了也能让他对西门大官人动心……
还好杨英傲慢惯了，对于这位热情的大妈十分没礼貌的当做没看见。
钱姨热情的把人都让进屋里，她一个人独居老头早就去世了，狭窄的一室一厅霎时变得拥挤起来。
等到小姑娘跟在所有人后面忐忑地进了屋，钱姨登时一愣，惊讶道：“这不是石建军家的瑶瑶吗？你怎么没跟你爸一起回老家？”
三人也跟着愣住，小姑娘家里人回老家了？
在丢了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居然举家回到老家去了？？？
“她家没报警？”罗信指着小姑娘瑶瑶，难以置信的问到。
“没听说啊！”钱姨摇摇头。“我们这些日子没看到瑶瑶，以为他们一家都走了，她怎么自己留在这了？”
原来瑶瑶被罗信捡到的那天，石建军一家就突然回老家了，钱姨听说是瑶瑶妈似乎快生了，石老太太嫌弃市里医院瞎收钱，非要让瑶瑶妈回家生孩子去。
所以突然的这一家子就走了，谁都没注意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小姑娘。
钱姨听说瑶瑶是差点病死在外头，被罗信兄妹俩捡了回去，顿时唏嘘不已心疼这个小丫头。
作为上下楼的邻居，老房子隔音也不好，时时钱姨就能听到石建军他妈在楼下骂儿媳骂孙女。
无非就是嫌弃瑶瑶妈没生个儿子，使唤起瑶瑶来就跟使唤小丫鬟似的。
罗西西之前照顾瑶瑶时有所耳闻，这小姑娘命苦的都赶上“小白菜”了。
如今这一家子全部回老家还不知会不会回来，却把这个女儿独自抛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几个大人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身影，心里不由得齐齐为她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咱们街道办事处的，给瑶瑶送到相关的救助机构去啊？”钱姨好心道：“市里有未成年保护救助中心……”
刚刚听到爹妈不要她脸色都没变的小姑娘，如今听到要把她送走后，突然噼里啪啦落下眼泪来，扯着罗西西的袖子哭道：
“西西姐，别送我走，我会干活，我吃的也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求求你别送走我……”
她这么一哭罗西西还没怎么着，罗信先受不了了，他阴着脸大手呼噜过石瑶的小脑袋。
“你哪都不去，就跟我家住着，等你爹妈接你走为止。”
“对，就在西西姐家住着，你爸妈不要你姐要你！”
石瑶张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对她这样好过，哪怕是给了她生命的父母，她第一次感觉被人重视着居然是来自没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被安抚被怜惜，石瑶毕竟还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一但心里有了底就再也坚强不住，放开嗓子趴在罗西西怀里哭了个够。
最后三人怎么把石瑶领回来的又怎么领了回去，临走时钱姨还给石瑶拿了许多好吃的，满嘴念叨着“造孽”。
夕阳偏西没大气的吊着那一缕微光，冷冷清清的小区里连只猫都不见。
虽然只是小年夜的傍晚，家家户户却已然透出团员的味道。
走在楼群阴影里的三大一小，一个是被爹妈抛弃的“小白菜”，一个是爹妈嫌弃妨碍二人世界丢在家的“大白菜”，剩下两个是没爹没妈的“苦菜花”……
都是天涯沦落人。
“晚上去我家吃吧。”罗信回头对一直没说话的杨英道：“给你做好吃的。”
罗信的笑总有些痞气，但是杨英却看也看不够，正烦恼着如何才能骗着人在自己家多住两天，对于骤然方大在面前的脸愣了下又红了脸。
“大过年的还不回自己家吃去？”罗西西表达了她对杨英的不欢迎。
哪知杨英莞尔一笑，指着罗信道：“这就是我的家。”
罗西西看着那张完美高傲的脸，心里呕了口血吐不出来。
人设崩了哎杨公主！
傲慢呢？冷清呢？高高在上呢？
现在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是谁！！！
罗西西失望地拉着石瑶往家走，罗信说要去超市买菜，杨英也自然粘着跟去。
虽然老城区一到过年期间就跟空城差不多，但是市区里却截然相反热闹得让人应接不暇。
罗信之前在市区打工时还习惯这些熙攘，可是自打回到老城区后，就像跟这红尘隔了一个世界，如今再看这些车水马龙竟有些局促。
杨英一边开车一边不规矩的在等红灯时去摩挲罗信的手指，就跟有肌肤饥渴症似的，逮到机会就要和罗信挨挨蹭蹭。
“你小心点开车。”作为都是成年人的罗信，既然已经跟杨英不再是纯洁的男男关系，也就没有那么多矫情。他也喜欢或者说渴望着两人的接触，但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张老脸皮还是有些薄。
杨英不语，一脚油门拐进市区中心最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找了个角落里的车位泊进去。
然后就把罗信按在副驾驶里狠狠地亲个够。
罗信喘息着按住杨英不老实的双手，如果放任他摸下去，两人也就不用回去做什么晚饭了。
在车里平缓好了凌乱的呼吸，两人才忍着总是翘起来的嘴角装作无事般融入人群里。
商场里的人比肩接踵，买东西都和不要钱似的，地下超市里挂起了红色的中国结，刘天王的歌曲在嘈杂的人声中循环播放。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果蔬区生鲜区细细选购，后来又去零食区给石瑶买好吃的。罗信在酒水区想买两瓶红酒，他家只有粗人喝的啤酒，想来杨英肯定是喝不惯的。
杨英看了两眼把酒瓶放回去，鄙夷道：“想喝我回家拿，这些都入不了口的。”
行，有钱就是任性，标价七八百的红酒都入不了口。
不过罗信也不知道什么红酒是好的，他最贵只喝过八块钱的“天涯”。
挑挑捡捡两人就像普通过日子的夫妻般，对着琐碎的事有说不完的话。
根本就不像早上才互相表明心意的“新新恋人”。
拥挤的人群中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体验“平民生活”的韩欢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他推了推边上正在挑辣条的皮帅，见鬼般的说道：
“哎？我咋好像看到英哥了呢？”
皮帅心不在焉的笑道：“怎么可能，这地方人多又吵，公主殿下那可能到这地方来？这时候公主殿下说不定正在他的城堡窗口旁俯瞰人间风景呢。”
“是吗？”韩欢喃喃自语道：“可是也太像了吧，而且还领了个男的，有点眼熟啊……”
微服私访的公主殿下和他的灰王子已经结束战斗，收获颇丰的回到罗信的老房子里。
罗信围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里，杨英想要去“帮忙”结果被罗西西防贼似的赶了出来。
忙活完了六菜一汤的罗信，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一大一小正在看动画片……
家里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吃饭，罗信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不觉喝了六七瓶啤酒。迷迷糊糊歪在椅子里，看着杨英吃着自己做的饭菜。
心里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般。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鞭炮，餐桌前坐的是爱人和亲人，这让罗信许多年来总觉得飘荡荡的心，突然就有了根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