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种地》程火火

20、第 20 章

　　羡鱼星上的两只小羊羔一改开始的躁动不安，江西格进去的时候，正神态安然地啃着畜牧区的嫩草。

　　这可是他牺牲了自由换来的啊，江西格神色不明地抚摸着这两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羊羔。

　　乌阁阁刚才检测说这两只都是公羊，江西格想着卖给他羊的那个一脸憨厚的大叔，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一公一母。

　　就是，这年头，保证算啥呀。举头三尺不信神明，没立字据空口无凭。

　　不出去也好，省得他不巧又碰上了感觉糟心。

　　Z大的南大门门口，经常有小摊小贩卖些吃食，学生们偶尔想换个口味，傍晚凉风习习，离得近的人溜溜哒哒的到了，比较方便。因此，尽管城管时不时驱赶，小摊贩就是屡禁不止。

　　江西格在自习室里想着香脆脆的炸鸡柳，口水就想留下来，肚子里的饿意也不断放大。捂着肚子撑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觉得肚子叫起来打扰到周围同学学习就不好了。

　　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江西格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悄悄溜了出去。

　　南门口，一片灯火辉煌，今天的小摊主来得挺多。江西格一眼就瞅到炸鸡柳的小车招牌，还有那乌泱泱排队的男男女女。

　　估算一下排队的时间，江西格选择再转一圈看看其他摊位。

　　手里捧着甜辣味的烤冷面，拎着一袋香喷喷的烤串，江西格边吃边往炸鸡柳的摊位走。

　　刚挤着付过钱，眼看着前面还有三个人就到他的了，前面的小摊竟然急着开车走。

　　江西格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脑子还没转过弯呢。正炸着鸡柳的阿姨灵活地跨上车，在一众目光注视下，走远了。

　　剩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站在原地。什么情况啊，也没听见有人喊城管啊。

　　小摊的车迅速离去，灯光瞬间暗了下去，一时之间热热闹闹的情形转为了秋风萧瑟。

　　等着的几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陆续续的，人都走了。江西格跟着一个人往小摊走的方向迎了几步，这边比南门口更暗一些。

　　树荫下看不到多少灯光，天色显得更暗了。江西格感受着风带来的凉意，拿出一根烤面筋吃，有点后悔自己站在这等。

　　小摊主们今晚还会回来吗？江西格不知道，可他舍不得还没拿到手的鸡柳。

　　一手拿着手机，按下屏幕，不知不觉的，已经八点多了。

　　再等十分钟就走，江西格看了一眼往后走的那个人，暗想。蹲在绿化带旁边，江西格百无聊赖地随手薅一把草，扔掉，又拍拍手。

　　一辆电动车停下来，中年男人手里拎了两个大塑料袋，问道：“谁打得电话？米粉，肠粉还有冷面，都是谁的？！”

　　暗影里几个人出来，上前各自取餐。江西格等人都走了，上前问还拎着几份饭的大叔，“有没有炸鸡柳？”

　　大叔不耐烦道：“没有，我跟她们不熟，不带。”又朝暗影里喊“还有没有人没拿米粉？”

　　江西格无奈，转头回去。到了南门口还是不死心，朝着东边看。还真又有一辆电动车来了。

　　那辆车到了南门口停下，车把上也挂着几个塑料袋。

　　江西格走过去，试探着问：“阿姨，有炸鸡柳吗？”那个瘦瘦小小的穿着灰扑扑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果真拿出了一个塑料袋，“这几份都是你的？”

　　江西格摇头，“我只要了一份。”那女人瞬间把袋子收了回去，“那怎么办啊，人也没来，我也不知道哪份是你的？”

　　江西格急了，“阿姨，那边有一个人也是炸鸡柳，你随意给我拿一份就行。我们要的都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那你给我拿最少的那份也行。”阿姨拎了拎，挑出一份递给他。“少了别怪我。也不是我的。”说着就骑上车往东边去了。

　　江西格拎着这得来不易的炸鸡柳，拿着签子插了一块塞进嘴里。有点凉了，肉都不脆了。

　　路旁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装着一车西瓜。车边守着一个面相憨厚的男人，见江西格看过来，就问道：“小同学，要西瓜不要，可甜了，保准熟。”

　　江西格不好意思拒绝，就上前来，在车边略看了看，问了价钱觉着还可以，就让给他挑一个比较小点的。

　　车主一直说他家西瓜好，还便宜，江西格无奈解释道，他一个人实在是吃不了多少，买个大的很浪费。

　　拒绝了两个大的西瓜后，男人终于给他选了个小点的，江西格点点头，付过钱准备走。男人又叫住了他。

　　神神秘秘地招手让他到车头处，江西格心里升起一丝警惕，站在原地不肯动。

　　男人无奈，指着门口，“你看，你们学校的保安都在那，我能干什么呢？”

　　江西格一想也是，走到车头，顺着他的手往下看，车前头有个密封着的大纸箱。

　　“这是我家母羊下的两只小羊羔，刚生下来，母羊就死了。没法养，我媳妇让我扔了。”

　　“大叔，那你找我干什么？”

　　“你们学生不是爱养什么宠物吗，我就寻思着，卖给你们学生当个什么宠物。听说你们买什么羊奶粉啊喂，说不准还能养活。”男人一脸憨厚，“我看了，这是一公一母，你养好了，肯定不亏。”

　　江西格无语，听说过养小猫小狗当宠物的，还没听说过养两只羊的。又转念一想，这不是正瞌睡着就有人送枕头吗，羡鱼星上的草正发愁着呢。

　　大概是看江西格态度松动了，大叔极力游说他买下这两只小羊 。他手脚麻利地打开箱子，大手拉起蜷着的小羊羔，让江西格仔细看。

　　“学生，要不是母羊难产死了，我是不可能卖了这两只小羊羔的。我是多年养羊的人了，这小羊羔，它一看就知道健康得很。”

　　最后，江西格扫了辆单车，把装了羊的大箱子带上，西瓜放进背包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悄咪咪地把两只小羊放进羡鱼星。箱子又换了个地方，踩扁后扔进了垃圾箱。

　　江西格第一次在学校里干这种事，尤其还是小羊羔这种体型比较大的生物，很是心虚，生怕有人看监控看出什么不对来。

　　在路上磨磨蹭蹭的，还尽挑偏僻的地方走。路上又捡了几只猫，江西格只觉得有失必有得。大概老天看他今天等得有点久，补偿他的吧。

　　不过，在看到切开了半生不熟的西瓜和两只公羊后，江西格心里莫名踏实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江西格想起那张憨厚的脸，就有点气恼。他是觉得，大晚上的，能照顾一点生意就是他的心意。倒是从没想过，看上去老实憨厚的人，说起谎来眼都不眨。

　　他自己是农村的孩子，知道种地不容易，所以很是倾向于买校外那些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农民的东西，也算是他力所能及的善心。

　　江西格摸着这两只小羊羔，瘦巴巴的，一点肉都没有。刚出生的小羊羔是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

　　不过，看着这两只探头去喝籁母河里的水，又不停咀嚼着嫩草叶子，江西格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不用买羊奶粉了。

　　生生站在他旁边，一点也不肯碰这两只小羊，江西格疑惑，明明他看上去很喜欢啊。

　　“这是要养来吃肉的，我不想跟它们玩，要不然就不想吃它们了。”

　　江西格一想也是，就收回手交代乌阁阁多照看一些。

　　那几只猫，眼睛都还没睁开，不过咪呜咪呜叫得很欢实。禾禾抓着它们不肯放，连看小羊都不肯了。

　　江西格和生生走回到林苑，禾禾还在撸着猫，一只黄黑花纹的小猫最壮实，禾禾最喜欢它了。

　　“爸爸，哥哥，猫猫真的好可爱啊。”禾禾露着牙笑，激动地举起手里的小猫给爸爸和哥哥看。

　　生生抱起在她脚边的一只小白猫，附和道：“是啊，真可爱。”

　　江西格看着禾禾抓着小猫的腿，像玩玩具一样。忍不住解救她手中可怜的猫崽，“禾禾，你要这样抱才行，不可以举着猫猫，猫猫会很难受的。”

　　“爸爸怎么知道它会难受的？”禾禾瞪着眼问，就是不肯把手中的猫放下来。

　　江西格没想到才几天不见，禾禾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这样举着你你不难受吗？”江西格作势要把禾禾拎起来。他脾气也莫名不好，只觉得这熊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禾禾是有些娇纵，江西格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女孩子嘛，脾气不好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生生也不曾多管教过妹妹，可以说，以前在羡鱼星上，禾禾就是个小霸王。要星星不给月亮。

　　也是羡鱼星上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除了各种作物，就只有种群越来越庞大的蜜蜂和鱼了。

　　江西格以前没觉得禾禾有哪里不好，今天才发现，她对待有生命有温度的生物和普通的物件一样，就是当个玩具而已。

　　禾禾眼里盛了泪，看着江西格略带烦躁的脸，一把把手里的猫扔到地上，转身噔噔噔跑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