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姜谰

2、第 2 章

　　今天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许程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打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着十二点的来临。
　　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听的清清楚楚，饶是许程这种学霸也会在出成绩的时候紧张起来。而且他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更加紧张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许程现在有点坐立难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晃腿，还时不时的看一下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十一点五十六，十一点五十七。这每一分钟过得都像一年，这是他头一次感到时间的流逝之慢。
　　“咚”的一声，终于到十二点了，许程压住自己忐忑的心情，打开查分的界面，因为紧张他把考号输错了好几遍。当他按下确定键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呼吸都凝固了。“687”鲜红的数字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闷在心里沉重的感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长呼一声，倒在沙发上。
　　前几天去学校估分的时候，老徐给他说六中今年的录取分估计在665左右，而想去重点班可能需要个680分。他现在就属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学校的大门，等着再过几天去考个试，就该变成六中的学生了。
　　六中离他家挺远的，他家在城北，六中在城南。要是他去上六中，那肯定是要住校的，这就刚好满足了他想去住校的心愿，岂不是一举两得。
　　但他自小身体就不好，命都是一瓶又一瓶药救回来。那时候街坊都笑他是个药罐子，现在身体好点了。但每个季度还要去医院定时检查，风雨无阻。所以，他爸妈还不一定同意他去呢。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来了，许程不看都知道是郑顺打来的，除了他也没人整天和他打电话，谁都没他这么无聊。
　　果然是，意料之中，“许程，你考的怎么样，上六百八了吧。我才考了四百五，我爸肯定让我去学什么酒店管理，混个毕业证，然后管理他的公司。”郑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许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郑顺的绝望。
　　“今晚出来吃个饭，八点学校后街见。”还没等郑顺回答他就把电话挂了，他是实在不想听郑顺悲愤的吐槽了，有次他耐着性子听着郑顺说了五个小时，差点没把手机砸了。从那以后，只要郑顺给他打电话，他每次都是约他出来见面。为此郑顺可是埋怨了他好久。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个话唠，而且也只有许程愿意听他唠叨。
　　“叮铃铃”又一个电话打来，是个未知号码，许程有些疑惑。
　　“呃，请问你是......”“喂，你是许程吧”对方的声音沉稳还带着一丝沙哑，还听着有些熟悉。“我是。”“哈哈哈，我是齐风，还以为我打错了，这不怎么像你的声音，还以为是个女孩子，见谅见谅。”
　　这也不能怪齐风对他不了解，他从小声音就这样，软软糯糯，一点都没有北方人的粗犷，这也可能是他从小生活在南方的原因吧。
　　“哈哈。”许程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考了多少分，我考了680。”齐风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许程听着他的声音嘴角也止不住往上扬。
　　“687。”“你准备上哪个高中。”齐风这才问出了他打这通电话的关键，他还是挺想和许程变成同学的。
　　“六中。”“真有缘，六中是我的母校，我准备直升呢。很期待和你做同学的时光。”“我也是。”所以，这就意味着他要和齐风变成同学了，这让许程还有点懵逼。
　　马上就要和网友变成同学了，而且他俩还是没有见过面的网友。这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像玛丽苏言情剧男女主遇见的开始。
　　这通电话在齐风的“好好好”中结束。
　　挂了电话后，他回到了宿舍。今天，家里就他一个人，准确来说这个暑假就他一个人。他亲爱的父母去旅游了，抛下他去过二人世界了。昨天和他们通过电话，他们说可能后天就回来了，毕竟他报志愿也要遵循一下他俩的意见吧。而且他也实在不想看两个快五十岁的人天天腻腻歪歪的，这些年都快把他听麻木了，搞得他都快放弃谈恋爱的想法了。
　　不过，马上就要高中了，他马上就要逃离这种生活了，要开始过小说里描写的热血校园生活了，想想都开心。
　　许程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他没有多困，他只是太无聊了。除了睡觉也没有其他的活动能打发时间了，他不爱看电视，也不爱出去玩。除了打游戏好像他真的没什么爱好，而且游戏还限时，搞得他最近过得生活就和原始人一样。
　　他睡了很久，起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马上就七点了。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往学校后街那儿走。他现在有点虚脱，可能是太饿了。他早上和中午都没怎么吃饭，就等晚上和郑顺好好的吃一顿饭，准确来说是吃顿散伙饭。他俩就要分开了，十几年的友谊将要面对最长时间的离别了。想到这儿，他莫名开始变得有点伤感，叹了口气。
　　当他到的时候，郑顺已经来了一副颓废样站在路口，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和谐。许程小跑过去，跳起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hi，man，我来了。”许程笑嘻嘻的。
　　郑顺没说话就这么任由许程搂着他，也不动也不让他下来，笔直的站着如同一座雕像。
　　“你怎么了”许程感觉郑顺今天情绪有些不对劲，跳下来看着他的脸。
　　今天的郑顺过分奇怪，还让他感觉有些陌生，反改以往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许程啊，我舍不得你。”郑顺一开口声音就变得哽咽起来，今天和许程打完那通电话后，他就变得变得沉默寡言，他爸还以为他干什么错事了。
　　郑顺反抱住他，安抚的摸着他的后背，心里也有些难受，但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难受什么，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抱头痛哭，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死。”
　　许程这话让郑顺破涕而笑，顿时就和平时一样，笑嘻嘻的锤了一下许程的肩膀，“平时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搞笑天赋。”边说变搂住向巷子最深处走去。
　　巷子深处有个南方私房菜，每次郑顺都和许程来这里吃饭。
　　“老板好，好久不见，老样子来一份。，再来四瓶啤酒。”郑顺轻车熟路的绕过七七八八零落的酒瓶，坐到拐角处的位置上，那是许程的独家专属座位。他掏出卫生纸把桌上的油渍擦干净了，还贴心的拉开椅子让许程坐下。
　　一会功夫菜就做好了，老板又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还是中学生呢，少喝点。”
　　“谢谢老板。”许程像老板道了谢，又从柜台里拿出两个纸杯，倒了满满一大杯，递给郑顺。郑顺和许程碰了个杯，一杯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这一杯又一杯的瓶都见底。，又准备找老板要两瓶，被许程拦住了“得得得，少喝点，小心你爸知道了抽你。”郑顺一听这就蔫吧了，他爸不管他学习，不管他交友，就管他抽烟喝酒打麻将。上次喝酒被他爸看见了，差点没被打成十级伤残。
　　乖乖的开始吃饭，“我明天就去英德报道了，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郑顺这一不喝酒了就开始絮絮叨叨。
　　许程打住他，“你这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再说六中不就在英德旁边吗，有时间咱俩还能出去吃饭，玩个联机游戏什么的。”许程一脸无奈的拍了拍他。
　　其实，他有点舍不得郑顺，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这个傻子陪了他这么久，突然就要分开了，肯定也是舍不得的。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事事都是郑顺包容他，郑顺比他大点，就和哥哥一样。郑顺长得憨憨厚厚，一身腱子肉。别人都觉得郑顺挺凶的，只有他不觉得，可能是郑顺把他生来的所有温柔全部给他了。
　　许程越想越舍不得，眼眶有些发红，他不想抬起头。只能埋着头一口有一口的吃饭，他是挺饿的，但更怕一看见郑顺比他还忧愁的眼神就止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顿饭他俩吃了挺久的，出饭店门的时候都9点多了。
　　外面的天漆黑中带着几片星光，月光洋洋洒洒的笼罩在他们的身旁。
　　今天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了。这小小的地方，埋葬了他们的青春，也带走了他们的青春回忆。也见证了他们坚定的友谊。